作者：沙舟踏翠
暖热蛋香从咽喉下滑，缓缓落入腹部, 也没过了懵懂时期的浓重血腥味。
连两小只苍魑发出的嘈杂叫声也不觉得难听了。
每碗蛋羹也就小半碗, 小蛇们很快吃完，还朝着安晓叫唤。
安晓把碗底都刮干净了, 实在没招, 只能哄他们：“晚点再给你们蒸好不好？”
那么小一条蛇, 半碗蛋羹下去都怕把他们撑坏呢。
说着，他放下汤匙, 挨个抓起来，隔着腊肠衣摸了摸肚子位置。
……没胀起来。
他看向已经吃完蛋羹，陪着坐在旁边的林灼渊：“孩子们现在每顿能吃多少啊？”
林灼渊：“不知道。”
安晓扶额：“对，你小时候指不定都吃不饱的。”
他发愁，“这可怎么喂？”
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
林灼渊想了想：“再蒸点吧, 他们吃饱了就能睡了。”
安晓：“……没吃饱就睡不着？”
林灼渊：“差不多。”
安晓：“但他们不是才起来吗？”
林灼渊：“兽形的时候更喜欢睡觉，长得快。”
但得吃饱。安晓懂了：“那我再去蒸����”
“我去吧。”林灼渊起身走向灶台，“我多蒸两碗。”
安晓笑了，道：“辛苦你了，那我去把这几个碗洗了，让孩子们玩水，不然他们一直闹。”
林灼渊朝灶炉弹了下手指，皱眉看他：“别带去水池，当心把你衣服又弄湿。”
安晓：“知道，我找个盆给他们玩一会，反正天气热，他们也不怕着凉。”
“嗯。”
安晓学林灼渊单手夹起两条嗷嗷叫的小蛇，直奔厨房门边的洗碗池。
先找了个洗菜盆把他们放进去，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舀进去两瓢水。
小蛇们被兜头淋了两回，不叫了，咿呀咿呀地开始翻滚玩水，香肠衣湿了一点不影响他们的行动。
安晓放心下来，转去刷那几个蒸蛋的碗。
刷完碗，再抱着洗菜盆挪到门口，让孩子们可以晒到太阳，他则摸出针线篓开始做大几号的腊肠衣。
他现在能安稳陪着孩子玩耍，多亏了腊肠衣，可不能让孩子现原形。
等林灼渊的蒸蛋送过来了，他忙把布料针线放好，转手去抓起两条又缠在一起的小蛇。
湿漉漉的小蛇不用换衣服，直接放到餐桌上。
林灼渊这回一次蒸了四碗蛋，每碗打两颗蛋，满满当当的。
安晓有点担忧：“吃这么多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咱儿子卷起来还没有碗大呢。”
林灼渊：“不会，喂吧。”
拿起墙根下的斧头，“我进山一趟。”
安晓顾不上喂孩子了，起身过来：“怎么突然要进山？家里缺什么了吗？”
林灼渊把斧头别后腰上，道：“雨季快来了，我多弄点木头回来补柴火。”
安晓这才松口气：“你等等，我给你装点水。”
林灼渊按住他，低头亲一口：“就几步路功夫，别忙活了，等我回来。”
安晓这才作罢，跟着他往外走：“那你注意安全，别太着急。”
“嗯。”
林灼渊朝他摆摆手，见他站在门口等着，无奈笑了下，轻飘飘一跨步，身体已经出现在林子边。
安晓一眨眼就看不见他，妒忌扭头回厨房����
“天啊！！你们两个！！！”
他飞冲过去，气不打一处来，“上一碗吃完还不到十五分钟，馋成这样吗？！”
是的。
不过走开一会儿送送林灼渊，这两条傻儿子直接埋进了刚出锅的蒸蛋碗里了。
现在，黑蛇成了花蛇，衣服都裹满了油汁。
就这样还敢冲他咿呀咿呀叫，还抓着碗沿不放。
安晓气死了，愣是把邋遢的蛇儿子拽起来：“不准吃，洗澡！”
抓着两条蛇儿子，拎起方才玩水的木盆，他直奔外边水池，装上水，拿来肥皂抹到香肠衣上，按住两条蛇一通搓洗。
当然，他也不敢太用力，那么细的身体，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掰断。
在俩傻儿子的咿呀咿呀叫声中，安晓愣是把他们搓出一堆细沫沫，用手小心泼洗掉，揪出来，换一盆开始冲洗。
接连冲洗了两盆，安晓闻了闻，确认没有蛋腥味、肥皂也冲干净了，才把他们揪起来，甩两下水，带回厨房放餐桌上。
俩小蛇又再次蠢蠢欲动。
安晓挨个敲了下小脑壳，道：“不准乱来，好好吃！”
俩兄弟竟仿佛真能听懂，咿呀咿呀地趴下来，眼巴巴看着他。
……许是看顺眼了，安晓竟然觉得挺可爱的。
安晓再次舀上两汤匙，分别递到他们跟前：“吃吧。”
小蛇立马吧唧吧唧地抱着汤匙啃起来。
安晓露出笑容，慢慢喂。
正喂着，外边传来脚步声。
“晓晓。”扛着两棵枯树的林灼渊探头进厨房看他，“没事吧？”
安晓高兴了：“回来啦？辛苦了~我这能有什么事啊。”
“嗯。”林灼渊打量他一遍，再扫过桌上两只甩着尾巴的小东西，“我在外边劈柴，有事喊我。”
“好~”
安晓就坐在厨房里，听着外面规律的“笃、笃”声，喂完了四碗蒸蛋羹。
俩小只终于有点吃撑的感觉，怕确认没有后，趴在餐桌上不动了。
安晓拨弄了下他俩的小角，一个用爪子挠了挠脑袋，一个甩了两下尾巴，依旧不动。
安晓想到林灼渊之前的话，犹豫了下，没管他们，收拾桌子去洗碗。
等他洗完回来，两只不光动作没变，连眼睛都闭上了。
安晓吓一跳，刚要喊林灼渊，就看到卷着尾巴的小宝“啪”一下翻过身，四脚朝天。
肚皮还一鼓一鼓的。
……哦，睡着了啊。
安晓摸了摸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回房拿来两套新的腊肠衣，小心翼翼给他们脱两层湿透的衣服。
期间大宝睁开竖瞳看他一眼、小宝尾巴卷了卷他手指。
许是蛇宝宝们都安安静静的，又或许是自己照顾了几个小时看顺眼了，安晓换衣服的时候竟没觉得小蛇身体吓人了。
轻柔地给小蛇们换好干爽的腊肠衣，再挨个移动到竹篮里，安晓带着孩子转移到院子树荫下，晒着细碎的小太阳做衣服。
林灼渊看了眼：“睡了？”
“嗯。”安晓小声道，“蛋羹全吃完了，肚子都没胀起来，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林灼渊继续劈木柴，“肚子塞不下了会用妖力加快速度化掉。”
安晓：“……真方便。”
既然没问题，他就不再多问，转而跟他聊起其他事。
今年雨季推迟了快一个月，林灼渊猜测今年冬季会很冷。
前几天村里人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跟大家都提过。
好在村里靠谱的老人多，早早就带着大家开始准备。
经过几个月加紧赶工，林勇和甚至还请了外村的人来帮忙盖房子，总之，前些日子，村里的房子已经全部盖好收尾，雨季、冬季能过得舒服点。
而旧屋也能用来养家禽家畜、存储柴草。
最重要的是，他们烧砖的时候，窑里烧出来的木头全都成了炭，成色虽然不太好，烧的时候还会有点烟，但村里人分一分，再储一点干柴枯草，算下来竟然还富余。
再说粮食。
因为灌水到位，他们前些日子还在沟渠里养了小鱼。也不知是水的问题，还是鱼改善了水肥，今年的糊糊果终于丰收，卖掉一部分换成谷粉和粗粮，今年是不愁吃喝了。
他们甚至还在前几天把水车挪到了岸边，防止被大水冲坏。
当然，这些安晓都知道，他是想问林灼渊，雨季冬季，村里都忙活什么。
林灼渊边劈木头边回答：“养点动物，多攒点肉蛋，要是养得好，冬季都能好过点����今年他们用老房子养动物，应该不会缺吃喝的了。”
安晓奇怪：“你不是说你混沌期几十年，他们都养不了吗？”
“没有，雨季能养，暴雨会冲淡妖气，他们能养点小的，多攒点蛋。”
安晓：“噢~”
他环视自家，最后落在那两只呼呼大睡的蛇身上，发愁，“我们是不是养不了？雨季冬季全靠你散养在山谷里的动物吗？”
林灼渊：“别担心，我混沌期都没饿死自己，现在好好的，更不会让你挨饿受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