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第141章

作者:仗马 标签: 甜文 沙雕 古代架空

  西南这穷地方他真是要待吐了,去了趟江南更坚定了要干死俩哥哥的决心,虽然生下来就是天选皇族,但信王还是想问一句: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不公平。

  凭什么俩哥哥一个坐拥天下一个坐镇江南,就他在西南这穷地方带兵打仗。

  这皇帝他还真非当不可了。

  信王依然忘不了那张世间罕见的脸,只觉得等他当了皇帝,还怕找不到一个人?

  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江南盐税案收尾结束是半月之后,查抄了大批白花花的银子,上千万两雪花银被装上了船,沿着运河要押回京城入国库。

  虽然吴家的人就地正法了,但几个涉案的江南地方官不能就地正法,天子门生得在天子脚下掉脑袋,所以龚正平戴律卯和刁镇山也得跟着回京。

  前两个九族基本都得消消乐,刁镇山的情况还得内阁来具体商议,不过蹲几个月大牢肯定没跑了。

  当然刁镇山没什么所谓,在江南当了这么多年暗桩,协助钦差收回千万两盐税,头上又有杨恕在保,怎么都不至于丢脑袋。

  这就够了。

  容双回京那日恰好是中秋,时间赶得巧,他回京前一日,应无咎御驾亲征离开了京城。

  这之前京中与西北许多事情容双在江南是不知道的,西北八百里加急军报进京,楼契与察罕同时进犯,西北战况一夜之间变得胶着。

  新帝登基第二年,西北屡起战事,为了稳民心应无咎也一定会去西北亲征,信王拿准了这一点。

  回来的第一晚,老葛在府中做了一大桌子菜给他接风洗尘,两个月前老葛只知道他有事要离京,却不想一走竟走了这么久。

  东福巷院中亮着灯笼,头顶圆月高悬,很明亮的一个夜晚。

  老葛像检查什么贵重物件似的,前后左右盯着他瞧,边瞧边说:“瘦了,大人在江南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也是,您跟着陛下出巡,想来要谨小慎微些,哪能吃好,这些日子您待在府上,老奴给您好好的补一补。”

  容双其实挺想告诉老葛真相的,但又觉得现在不是适合说这种话的时机,应无咎人已经离开了京城,西北战事不平,他也没有心情去和周围的人说他和应无咎谈了的事。

  知道老葛担心他,还是乖乖点头说:“好,我一定好好吃饭。”

  老葛欣慰的又给他盛了碗汤。

  “您多喝些,还有这个山药枣泥酥,您爱吃,老奴今日做了许多。”

  容双比平日多吃了两块,这一晚他听老葛给他讲了许多他在江南时京中发生的事。

  大多都是些不要紧的小事,谁家结亲了,谁家升官了,谁家设宴了,容双虽然并不十分感兴趣,但依然特别捧场的认真听着,偶尔还出声问一两句。

  讲着讲着,老葛似乎也发现了容双的疲惫,说完嘴里那句话便收了声。

  “老奴给您备了些热水,您泡个澡,能解解乏,泡完早些歇息。”

  容双点点头:“好呀。”

  西北的情况容双不是很清楚,想来要去问杨恕和谭鸿才能知道具体事宜。

  他缓慢沉进了热水中,咕嘟嘟吐了两个泡泡。

  墨一样的黑发在浴桶中散开,脸被热气熏得粉红,他眨着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气泡,其实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只是理智尚存,每次心里有些担心的时候就会想到应无咎离开江南的前一晚,廊檐下的那盘棋局容双记得很清楚。

  他知道应无咎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也知道棋盘上的每一步都在应无咎的谋划之中。

  更何况应无咎答应他了,西北这步棋一定会赢。

  容双憋着气,又咕嘟嘟吐了好多泡泡。

  可能是太累了,容双这夜睡得还不错,也还好他睡得不错,因为第二日一早秦天扬那个大喇叭就直奔他府上来了。

  他迷迷糊糊探出脑袋:“什么事啊?”

  秦天扬看起来很急切:“你还好吧?你没事吧?没丢胳膊少腿的吧?”

  他本来准备直接上手摸的,结果刚碰到被子就突然想起他兄弟以后是要当皇后的,他这一摸下去保不准九族就没了,讪讪的收手。

  “没想到你居然闷不吭声去江南巡盐了,我听说那些盐商家族走私盐都养着不少盐枭,穷凶极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本来我昨夜就准备过来的,但想了想你应该很累,就去打扰孟涵了。”

  事实上孟涵也很累,昨日被秦天扬叽哩哇啦叫了大半天,吵得素质全无,飞过去踹他好几脚。

  秦天扬难以置信:“你敢踹我?!”

  孟涵又一脚上去:“踹的就是你!”

  秦天扬还憋了一肚子状要告,晃了晃榻上的容双:“你还累不累?醉仙楼给你设接风宴?你想吃什么?”

  容双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也醒过来了。

  随口回了句:“还好还好,一切都好。”然后就说:“不用设宴了,我得进宫去找一趟杨阁老和谭阁老。”

  秦天扬:“噢你不知道啊,谭阁老随陛下出征去西北了,不在京中,杨阁老这几日身体欠佳,好久没去宫中了,你得去府上拜访。”

  容双:“啊?”

  他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从榻上坐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西北苦寒遥远,谭阁老身体吃得消吗?”

  “杨阁老身体怎么了?在府中休养多少日了?”

  秦天扬茫然的挠挠头:“我不知道啊。”

  容双:“算了,我亲自去看看,你自便吧,想吃八宝鱼喊老葛给你做,过几日我再陪你。”

  说完就下了榻,匆匆把自己收拾好,临走前想起什么,让老葛给他包了些山药枣泥酥。

  也没带太多,杨恕府上人少,吃不了怕是要坏,容双只拿了一包,拎好油纸就走了。

  秦天扬站在门口一脸懵。

  这就走了??

  杨府离皇宫不算远,但地段比较清净,门头朴素,怎么都不像是一品大员的府邸,容双在门口等人去通传,没多久小厮就又出来了。

  “容大人,请吧。”

  容双一路跟进去,发现杨府只是个不大不小的三进小院落,一路进去也没看到什么奢侈繁复的东西,倒是种了许多竹子,瞧着十分幽静雅致。

  进到正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伏案写字的杨恕,容双先在门上扣了扣:“杨阁老?我来了。”

  杨恕听到动静直接问:“是为陛下的事来?”

  容双顿了下,没否认,走进去道:“是。”

  “坐吧。”杨恕搁了手中的笔,起身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容双把枣泥酥放下,说道:“这是我府上的管事做的,他做枣泥酥很好吃的,我给您带了些尝尝。”

  杨恕一生清苦,从来不曾收过任何人一丝一毫,就连谭鸿偶尔给他送些合规的玩意儿都被他拒之门外,唯有眼前的青年总是拿来些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仿佛只是自家小孙儿上了趟街,回来的时候顺手捎了些吃食。

  从前哪怕他不收,给他送礼的人也从未有过如此随意的,纵然也有送糕饼来的,但他很清楚那些糕饼掰开中间都夹着什么东西。

  青年还伸手往他眼前推了推,眼睛亮亮的:“老葛做枣泥酥放的糖都少,吃多了也不会腻,不过我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大爽利,还是不要吃太多的好,每日,两个。”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杨恕默然许久,将油纸包收到了自己手边。

  说道:“西北战事你不必忧心,陛下亲征定能大捷归来,只是时间问题。”

  望着青年神色,想了片刻又将事情说得更仔细些:“信王永王承诺楼契与察罕,若他们夺得了天下,便将整个陵州割出去相让,以此换楼契察罕出兵与他们一同夹击朝廷的军队,将陛下困在西北。”

  容双听到这里就蹙起了眉,他只知道信王永王勾结外敌定然是承诺了什么,却没想到会以割让土地这样的方式来笼络楼契察罕。

  先不说两人是不是真心想要把陵州让出去,一旦给了外敌这样的希望就不会有人肯善罢甘休,楼契频繁来犯,贪婪的嘴脸已经写在明面上,让一寸便是让十寸,让了陵州便想要京城。

  这二人为了夺权不惜毁了列祖列宗的江山,恐怕到了下面也得被轮番抽个几十鞭子。

  当什么皇帝,当得明白吗?

  容双:“等陛下困在西北无法抽身,他们便举兵北上拿下京城,然后随便扯一张什么大旗登基为帝,陛下若在西北回不来那万事大吉,回来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反正江山已经易主,是这样吗?”

  杨恕轻轻点头。

  容双:“好下作的两人。”也难怪梁惠帝不肯将皇位传给这两人,自己的弟弟自己最清楚。

  杨恕:“不过察罕并不愿意将所有兵力折在西北,已与朝廷暗中达成共识,战休之后,朝廷会在陵州边境开五十年互市,百年之内不起战事,若楼契因此一战元气大伤,对察罕也是极有利的局面。”

  容双明白了棋盘上那颗被置换成白子的黑子是什么意思了,察罕反水。

  之后杨恕又把近些日子朝中之事与他讲了一遍,容双总算明晰了。

  应无咎带了京营三大营出征,共两万精锐,随军出征的有谭鸿应殷与司察监,而留守京中的剩余两营由大将柴符带兵,拱卫京城。

  拜别杨恕后容双进了趟宫,见了许久没见的黄连,发现这老小子现在老实得很,规规矩矩做事,和以前判若两人。

  看到他到祁德殿来,又惊又喜。

  “哎呦,容大人!多久没见您了呀!”

  容双也给他带了一点枣泥酥,从袖子里掏出来给他:“也就走了个把月吧,哝,给你的。”

  黄连手悬在上方,笑呵呵道:“这回不是只给奴才拿一个吧?”

  容双:“哪能啊,都给你的。”

  别说黄连还挺感动,抹了两滴泪。

  容双拍拍他肩膀。

  内阁这半年来就没有清闲过的时候,容双后脚去了大值房,本想着忙一段时间再找秦天扬去唠唠,没想到比秦天扬念叨的接风宴更早来的是永王和信王起兵的加急奏报。

  这夜,内阁灯火通明。

  杨恕是急匆匆从府上一路进宫的,刚进值房高士儒就将奏报递给了他,眉头紧锁道:“早知江南与西南是大患,果然是要造反。”

  杨恕轻轻抬了下手,飞快的将奏报看完。

  陈问津又放下一本,说道:“这是他们的讨逆檄文,短短两日时间已经遍传江南。”

  檄文上的内容与他们想得分毫不差,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要铲除祸国奸佞,檄文上列了容之焕十大罪状,写得十分慷慨悲壮,号召天下共讨之,好像没他们来惩奸除恶这大梁朝就完了。

  但说白了,百姓生活过得好好的吃得饱穿得暖谁愿意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无非是永王信王内部洗脑,找个造反的名头罢了。

  这种东西内阁这群人见多了。

  杨恕看完之后当即说道:“纸笔,拟平叛敕谕,以最快的速度告天下臣民。”

  杨恕的政治应变能力是顶尖的,更何况永王和信王的手段他们早就研究过千百遍,每一步都与他们预想的分毫不差。

  而且内阁几位都是给应无咎写惯了这种公关小文章的,只叫个下笔如有神,没一会就洋洋洒洒写出一大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