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这边容双老老实实跟着李彦走了:“^^”
应无咎给他安什么罪名他都服,没关系,就算应无咎跟他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他也认了。
而且这府中其实也没什么好抄的,之前他就把能见的财产都整理到了府库中,宫里头都有名录,司察监的人来了也只是收监然后贴封条。
容双就这样被革职下了诏狱,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容双被关押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重兵看守。
临进去前,容双问了李彦一句:“提督大人,咱们这种进了诏狱的,一般几天头上问斩?”
李彦:“……”
“容大人这样的罪名,还不至于问斩。”
容双:“噢。”还不至于下诏狱呢,不照样给他扔进来了。
他乖乖走了进去,下一秒就听到李彦吩咐人给他抬了桌子进来,然后置了笔墨纸砚。
容双一脸惊诧:“?”
这啥意思这是?
李彦:“陛下口谕,狱中清净,最宜静心习字。”
容双安静了一会,微笑:“大哥,这是诏狱。”清净在哪?这是审犯人的地方,不是什么该死的书法补习班。
李彦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陛下说,若容大人有意见,就请再听口谕。”
容双竖起耳朵。
李彦:“请容大人说,臣心浮躁,屡屡顶撞陛下,自请罚臣二十道鞭子。”
容双:“……”
他转身就在桌子前坐下了,拿起笔:“我们撤回一步,你告诉陛下,臣遵旨。”
见李彦没动静,容双在纸上赶紧写下几个字:“我写了,你可以回去禀报了。”
李彦点点头,退身出去,然后将牢门落下一把沉重的大锁。
锁链喀啦啦的声响在昏暗的地牢中回荡,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安静下来。
容双一头倒在了身后的干草垛上,双目无神,终于意识到,应无咎这个人阴成这样,嘴里没一句话能信,就这种人那点信誉分放现代连辆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
他还真信了。
容双生气的想,朝闻道,夕死可矣,随便怎么样吧,他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另一边容府被彻底查封,不管是这里泼天的财富还是肮脏的秘密,都已由司察监的人接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彦回到宫中,将所有事情一应回禀。
帝王轻抚着茶杯边沿,问了句:“容府周围那些人都清理干净了?”
李彦:“留了几个活口,已经在审了。”
应无咎:“嗯。”
李彦又问:“容府中审出的那些齐王旧部的眼线……”
应无咎手边是李彦从容府带回的两本经书,这是容双平时念的那几本,帝王轻轻翻看着纸页上的经文。
头也没抬:“杀了。”
李彦领命,刚准备起身又想起什么:“陛下,容大人府中除了几个年老的家丁和年幼的小厮,还有一条狗,这狗该如何处置?”
应无咎手指轻顿,淡声道:“送去内阁院子里吧,让他们照看一段时日。”
“是。”
下午申时失分,容耀祖就被送进了宫,一路嘤嘤嘤,走两步退一步,怂得很有容双风范。
好不容易才送到文英阁,见了陌生人又趴在地上不动了。
宋渊进来时,只见一团棉花糖似的大家伙在值房旁的台阶上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嘤了声。
他左右看看,送容耀祖过来的小太监恰好端着一只狗碗进来,忙和他说道:“宋大人,这是首辅大人家的狗,没人照看,陛下便让送到内阁来了。”
宋渊迟疑着应了声,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啊?”
小太监:“说是叫耀祖。”
没多久,来换值的陈问津和谭鸿也来了,两人望着院中的狗。
陈问津冷静解释道:“应该是容大人家的狗。”
在场的人接触的都是第一手的消息,自然很清楚容双被抄家下狱的前因后果,谭鸿看了两眼。
进门前留下一句:“这狗,养得不错。”
容耀祖多少适应这里的气味了,在地上打了个滚,待陈问津走来时,他多滚了两圈,翻着肚皮滚到了陈问津的腿边。
“汪呜~”
陈问津淡定的从狗身上迈过去,进了值房。
于是一下午值房内的人都能看到,门槛上一朵蓬松的棉花糖趴在那巴巴的朝里看。
谭鸿看到这狗就想到了人,边整理着手中的折子,说道:“陛下可有说这狗在内阁养多久?”
言下之意就是问容双要在诏狱待多久。
陈问津自然明白,回:“未曾说过,不过想来不会太久。”
谭鸿沉吟片刻,也没再说什么,容府被查抄,齐王旧部的罪证流水一样涌进司察监,很快就是最后的清算,确实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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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双在诏狱待了两天,写的字真有了很大的进步,有时候写累了,还和牢房门口看守他的人闲聊两句。
“兄弟你叫什么?”
“兄弟你哪儿人?”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工作?”
“一个月工资多少?”
“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门口的人偶尔回他一两句,比如让他“安静些”,但绝大多数时候是不回的。
一直到了第三天头上,秦天扬和孟涵来狱中看他了。
彼时容双正躺在干草垛上神游天外,秦天扬过来把他拉起来:“你想什么呢?没听到我和孟涵来了?”
容双眼珠转了转,看过去:“我在诏狱很想你。”
秦天扬:“行了行了,你别想了。”
容双坐起来:“这不是诏狱吗?你俩怎么进来的?”
秦天扬没什么好气:“废话,你也知道这是诏狱,没有陛下的允准我俩怎么能进来?”
容双:“噢。”
秦天扬放下手中的糕饼和毯子,盘腿坐下:“我真是奇了怪了,你每天到底都在陛下面前干什么啊,怎么能因为御前失仪这种罪名被下了诏狱,旷古难闻……”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被孟涵拍了下打断。
孟涵:“出去再说这些。”
容双挠挠脸蛋:“因为我票拟上写的字丑吧,老葛说字丑也算御前失仪。”
秦天扬一惊,转头和孟涵说:“看吧,写字丑的后果真的很严重,他都丑得下诏狱了。”
孟涵:“……”
容双又一头栽到了草垛上,还翻了个身,面朝向厚厚的墙壁,只留下一个不想交谈的后脑勺。
秦天扬推推他:“你别泄气啊,活着还是很美好的。”
容双:“?”
“我谢谢你啊秦天扬,是我哭着喊着非要下诏狱的。”
秦天扬听不懂反话,瞪大眼睛:“我草为什么?”
容双:“……”
他直接两只胳膊把头抱住,缩成了一只虾米,无话可说,睡觉。
孟涵拦住了还要继续发问的秦天扬,给容双带来一个好消息:“耀祖被送到文英阁的院子里了,暂时在那边养着,你不用担心。”
容双闷闷的:“我知道了。”
孟涵:“其他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就当在狱中……”
“清修了。”
话音刚落下,墙角就吱吱吱的跑过去一只老鼠,容双嗷的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诏狱他妈的可太适合清修太适合练字了。
秦天扬看他这样多少也有点不忍心,拍拍他的肩膀:“哎呀其实你仔细想想,陛下就没打算杀你,要真的打算杀你干嘛还管你的狗?干嘛还让李彦大人给你安排纸笔,是吧,你不要这么悲观。”
容双坐在地上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苦难使人成长,他要学会和老鼠兄共处。
“真的,你别难过了,万一陛下哪天善心大发突然就把你放了。”
容双微笑。
发善心?发点应无咎有的东西吧。
诏狱里待了这么几天,他当然也想明白了应无咎不会杀他,因为这狗东西明显就是拿他打窝呢,推他出去当诱饵,钓上来一大群齐王旧党的人,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
仔细想来,应无咎很有可能从确定他不是容之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把他抄家下狱的最佳时间点了。
好,好啊。
好一个阴险帝王巧施连环计,无辜首辅误上断头台。
呵呵呵呵。
从现在开始,他再相信应无咎说的话他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