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狡黠的,可爱的,灵动的。
应无咎心口失重,只觉难控,动了动,有意的,重重的贴上了他的唇。
“容双。”
“嗯?”
“你可以说不愿意被朕亲。”
容双小声问:“若我说不愿意,陛下会如何做?”
炙热的气息卷挟着帝王低沉的话:“等到你说愿意的时候。”
容双想了想,没回应这句,只说:“但是我好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
应无咎:“什么?”
只见小猫从自己怀中认真的掏着什么,片刻后伸出手来,是一纸红封。
“哝。”
递给他,说道:“这个是我在府中一早就准备好的,本来打算见到陛下就拿出来,但是一直说话忘记了。”
“陛下,你打开看看。”
应无咎手指轻捻,封口便开了,里面装着一块打得很薄的银片,上面刻着四个字:安康合乐。
“老葛说这叫镇祟银,一般是民间百姓家中除夕夜这天给小孩子的。”
应无咎细细摸着:“那为何要给朕?”
小猫笑眯眯道:“银子只有一两,不值钱的,但臣想把这四个字送给陛下。”安康合乐。
孤家寡人又怎么样,他就要送安康合乐。
应无咎摁下了红封。
恰在这时,阁外黄连轻轻敲了敲门:“陛下,您歇息了吗?奴才进来给您添些炭火。”
应无咎掠过青年的唇,颈间的青筋绷起,又很快散了。
咽了咽喉咙,松了扣着青年的手,淡声道:“进来吧。”
黄连颠颠的进来给铜炉加炭,似乎察觉到空气中一丝异样的氛围,但又像是他的错觉。
加完了炭,退出前问道:“陛下,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红封压在手心,应无咎说:“给容大人府上赏些银子。”
黄连顿了顿,有些奇怪:“赏多少?”
“一万两,走朕的账。”
黄连更奇怪了,怎的突然赏赐了如此多银两,但不敢多问,只小心问了一句话:“何由头?”
“镇祟银。”
……
东福巷府中的老小大除夕夜收到了五箱白花花的银锭,来送银两的太监还是上次送银炭的那位,又是喜滋滋的:“这都是陛下赏给容大人的镇祟银呐~”
“哦对,今夜容大人依然宿在宫中,各位早些休息,不必等啦~”
老葛心头扑通一跳。
嘶。
补兑。
第43章 有点性.压抑吧?
容双没想用一两银子换应无咎的一万两银子。
但就是换到了。
事后容双对应无咎真诚的说了一句:“陛下,您有钱也不能这么赏。”
应无咎捏着他的腮帮,眯起眼睛低声道:“朕的私账你也想管管?”
容双:“……”
哇,说的好像是……
他弯着眼睛乖笑。
应无咎蹭蹭他的嘴巴,像在回味那天没接的深吻。
上元节前的这段时间过得很快,六部各衙门开始呈奏预算账目,两眼一闭开始要钱,户部铁公鸡拔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砍一半。
周锷自打来了户部,再也不说什么清淡瘟贼王八了,每天抱着账本和人对喷。
“你他娘再给我说一句修缮宫殿要一百万两银子?你修的是天宫!天宫!天宫啊!”边骂边拍桌。
容双在旁边抱着算盘核算他们的支出,嘶来嘶去:“什么木料这么贵……修个西南角上的偏殿还要用金丝楠木?谁报的预算?”
咔咔咔驳回去一堆,最后呈奏到内阁只拨了十万两。
周锷不耐烦,喷都懒得喷了:“能修修,不能修放着。”
而内阁给的回复是:“十万两一座偏殿修不出来?我看是谁的脑袋不想要了?”
工部官员灰溜溜拿着单子走了。
容双站在门口,吉祥物一样挥着爪子:“拜拜,有空过来喝杯热水。”
工部的开支削减了不少,从前要得多,说着到了年底多退少补,实则大多退不回去。
今年又有杨恕在,工部也不敢太闹腾,给多少就拿了多少,其他衙门也大差不差,除了礼部。
新帝登基第二年要广开恩科,光这一项专案支销便不是小数目,贡院修缮,考官与内外帘官及其考差的津贴,殿试,传胪大典,琼林宴,给各地考生的补贴,要采购的防疫药材,礼部算的天花乱坠。
容双看到其中一项,随口问了下沈岚:“要采购什么防疫药材?”
沈岚:“开春乍暖还寒,风温春温都要防备,主要是采购一些时令方子和草药发放给考生。”
容双点点头:“噢,这样。”
春闱在三月份,如今还不到二月,绝大多数赶考的考生都还没有进京,不过京城已经热闹非凡了,处处都刮着金榜题名与高中进士的风。
听孟涵说今年参加会试的举子空前多,光是京城就有许多人家的儿孙参加科考,他们撺掇秦天扬也去考。
秦天扬:“别烦,我都已经封荫五品官了,我考什么考?考完再给我官革了。”
容双乐不可支。
孟涵:“前几日我陪我母亲去宝相寺上香,碰到了徐太师府的老夫人,他们家小公子徐延今年也要参加会试。”
秦天扬听到徐延的名字又精神了:“徐延我了解啊,二十二岁,至今还未婚配,身高八尺长得玉树临风,若今年能高中,妥妥榜下金龟婿……”
孟涵和容双了解徐延纯是托秦天扬的福,当时非要给容双牵红线,听他又开始说这些有的没的,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天扬:“喂!我还没说完呢!”
“=血=”
这两个人!都排挤他!
容双不是排挤他,容双只是觉得老侯爷回了西北,秦天扬头上没人压着,皮又痒了。
-
这日内阁轮到容双夜值,他不到午时便离了宫,想着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回府补一觉。
慢悠悠溜达着去到东市,找了个摊子喝了碗羊汤,整个人暖和起来,正准备回府去,谁知道一起身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事发突然,容双没反应过来,只连声道:“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和他相撞的是一位看起来很文弱的青年,身板清瘦,穿着朴素的灰蓝色长袍,因为这一道突如其来的阻力轻咳起来,掩着唇抬手:“咳……没事……咳咳……没关系的……咳咳咳……”
容双还想说些什么,人已经越过他走远了。
这人脸色好苍白,怎么了吗?
他心中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回了府中。
老葛与望叔几人正在修补东厢房的屋顶,有几片瓦碎了,说现在不修开了春指定要漏雨,容双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了会,看得脖子好酸,摸了两把耀祖胖乎乎的狗脑袋便回正屋了。
内阁夜值要守到卯时末辰时初,得和其他上完早朝的阁臣对接上才能走,所以必须好好睡一觉。
容双上了榻盖好被子,闷头便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
明明盖得很严实,但却总觉得冷,冷过之后又好热,热得像置身烤炉之中,而且身体十分沉重,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在上方,压得他做了一个好沉好沉的梦。
刚开始梦到他回到了现代,大夏天三十七八度的高温,房间里空调却没开,他汗流浃背满屋子找遥控器,急得团团转,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之后画面一转,他被一具高大的身体纳在怀中,那身体压着他,不容抗拒的强势撬开了他的唇,他被吻得一口气都吞不到,呼吸越来越重。
他好生气,梦里发了通脾气,将吻他的人狠狠咬了口。
然后自己疼醒了。
“……”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容双很懵的睁开眼,抿了抿舌尖,还好咬得不算重,回过神来望出去看看天色,估摸着已经快到酉时了,居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他咳咳两声爬坐起来,只感觉睡了一觉比没睡还累,嗓子也有点痛痛的。
怎么回事。
听到他起身的动静,老葛推门进来帮他梳头发,还给他端了盘糕饼垫肚子。
容双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吃着,又低低咳了声。
老葛嘱他:“大人,最近天气还冷,您莫要减衣,当心着凉生病。”
容双点点头,然后捏着自己的领子翻过来给老葛看:“没有减呀。”
老葛失笑:“没减便好。”
进宫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容双一个人在宫道上走得很慢,走几步便停下来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