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酒谣
【你就这么干脆的放弃了?!】
楚云骁捏捏耳朵:“行了,吵什么。”
对方很激动:【这是我们在九州初初崭露头角的大事啊,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这种大事他可不想要。
楚云骁嗤道:“换个形式而已,虽然你的设想不错,但既然要做仙首,跟几个癞皮纠缠,往后说起来岂不让人笑话。”
对面静默下来。
楚云骁又道:“我说得再慷慨激昂,听的也就这几个人,传出去早变了味道,你当旁人在意?”
“事后还不是任人编排,你往好听了编就成了。”
对方似乎被说服了,勉强道:【……好吧,也有几分道理。】
他打起精神来:【算了,妙仙宗不会轻易将婚约换给陆白予的,他的天赋还不够,不过倒是也给了他幽邃秘境的名额,将人安抚住了。】
楚云骁语气轻松:“怕什么,你不是说那宝贝只有我能拿到,旁人碰不着么。”
【确实,我的判断肯定不会错。】对方重拾信心,再接再厉地劝:【那这边也不能拖了,今晚就行动,好兄弟,你要……】
耳中消音,楚云骁看到陆无成从远处出现,怒气冲冲地飞过来:“逆子,你给我站住!”
楚云骁就没跑,啃着从树上顺来的桃子,懒懒道:“老头找我啊。”
“你还敢说!”陆无成冲到近前,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当然是没成,楚云骁躲开了,跳到墙上道:“怎么,你不想婚约换给陆白予就早说嘛,我也可以再去跟妙仙宗提,取消第三个条件罢了。”
“你……”
陆无成被法宝拦着碰不到人,气得手指直抖:“逆子,还不快将宝物拿来!”
“什么宝物。”楚云骁支起右腿坐在墙头的样子也潇洒帅气。
“少装傻!”陆无成怒道:“婚约的信物乃陆家至宝,要放到祠堂压阵的,你……”
“那不成。”楚云骁挠挠下巴,无辜道:“我已经送人了。”
“……逆子!逆子!!!”
陆家上空响起惊天动地的吼声。
“师弟。”
喻秋彦在唤,连清收回目光,见对方视线从他手中的桃枝上扫过,半残的小桃花含苞待放,透着几分可怜。
不过也就一瞬,他们便看向桌上的烫红帖子。
那是喻秋彦刚刚收到的,来自归元宗的帖子。
归元宗,云皎州第一大宗,位列九宗之一,比起垫底的妙仙宗,归元宗的实力要强上太多,且宗门善炼丹。
修士修炼除天赋外,常以丹药辅助,许多资质稍逊的修真者若有家底,靠着丹药也能更进一层,尤其是效果斐然的古方。
除此外,补充灵力、救治伤重,都离不开各种灵丹,所以大家常会与丹修交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有所求。
在这样的背景下,归元宗可谓广结善缘,宗门不缺天资之辈,底蕴深厚,在云皎州的根基稳稳的,说是整个九州最会炼丹的宗门也不为过。
而妙仙宗,数后起之秀,在归元宗面前如婴儿般稚嫩,无论是实力还是口碑都难比得。
在这个时候归元宗送来帖子,且送到喻秋彦手里,说明对方很清楚妙仙宗的行踪,且明白他们此行目地。
为得是那条还不稳固的灵矿。
按理说,同为云皎州宗门,天方城该是寻归元宗为后盾,归元宗名声好,弟子又多为丹修,腰包鼓鼓,不会做独吞灵矿的事,尽可将心放到肚子里。
但不知何原因,天方城三家竟绕过归元宗,将眼睛落到了妙仙宗身上。
归元宗也许不在乎一条小小的灵矿,但如此行为便有些打脸,心中傲的难免不痛快。
而面前的帖子就是一种信号。
连清不知天方城三家缘何这般,但之前楚云骁与徐娘子的对话让他晓得道侣在促成此事,那他就不会有第二种偏向。
这条灵矿,必须是妙仙宗的。
喻秋彦已经看过帖子,现下推到连清面前,说着:“师弟也来瞧瞧。”
连清没客气,打开来看。
帖子内容没有什么激烈言辞,只道知晓妙仙宗来到云皎州,愿尽地主之谊,邀请他们去做客。
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连清放下帖子:“少主不愿去?”
喻秋彦摇头,似乎没什么脾气,和和气气地笑:“我是想去的。”
但对妙仙宗,却不是好事。
连清突然就察觉出了一点微妙。
若妙仙宗还维持着九宗体面,就不该为了一条小小灵矿跑来云皎州,越俎代庖,或提前打过招呼也好过现在的局面。
连清不理世俗,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宗主师兄处理事务的卷轴,他幼时当过故事看的,能猜出归元宗不满的点。
他不止一次听同门念叨,妙仙宗言行愈发肆无忌惮,也就在那之后不久,便曝出了修魔之事。
那妙仙宗可是有何原因,非要天方城这条灵矿不可,更甚为故意与归元宗为难?
连清去瞧喻秋彦表情,喻少主在温茶,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末了将一支茶碗推到他面前。
“师弟无需担忧。”
似是怕他多想,喻秋彦温声道:“此行出来得急,还要回去与宗主复命,想是只能辜负归元宗好意,下次再去上门谢罪了。”
连清注意到,喻秋彦称呼父亲为宗主。
天色暗下,连清回去宅院,出门的妙仙宗弟子没有归来。
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连清没有点灯,面前的小桃花在月色下映出一点明亮,他伸手拨动花影,要落不落的花瓣终是飘飘然颤动,窝在了他掌心。
连清一怔,察觉到什么,将灵气附着上去,下一瞬,那小小的桃花瓣便褪去伪装,恢复原本的模样。
是一桃花样宝物。
他见过。
那妙仙宗还给楚云骁的婚约信物。
少年道侣如今身无长物,将宝物给他做什么?
桃花宝物被陆无成炼化过,但只是简单炼化,轻易便能抹除痕迹,威力不如何大,也可做傍身之物,哪还嫌弃得了那么多。
何况它来自陆家的那位老祖,意义自是不同。
连清起身,要去还给道侣。
喻秋彦给出的宝物、陆家的灵石、妙仙宗还来的信物,楚云骁如今能得到的家当,都到了他手上,让骤然一贫如洗的连清也有了能教人眼红的富余。
但他过不了多久便要回去清阳宗,是不缺宝物和灵石的。
冒然去寻陆家大公子,会惹人嫌疑,连清决定要不要下次见面时再交予他时,忽有所感,望向旁侧。
是白日离开的三长老回来了,不知有何收获,情绪激荡,气息略有不稳。
在对方眼下,有些事情便不好做了。
连清回去到榻上盘膝而坐,想了想,又躺下,扮作普通弟子休憩。
夜间无事,连清从睡眠状态醒来,眼中清明。
玩了一日夜,妙仙宗弟子是被陆家下人接回来的,各个神情餍足,与陆白予称兄道弟,想是玩得很好。
听到三长老说今日便返程时还有些愣:“这么急?”
他们尤未玩够,在天方城,妙仙宗的身份是可以横着走的。
但三长老发话,没人敢不听,只好收拾了东西,匆匆来,匆匆去。
不过想到可以回去收拾那教他们狼狈不已的小魔头,又有了劲头。
连清没在陆家送行的队伍里看到年少的道侣,倒是陆白予有在。
幽邃秘境不久便会开启,陆白予会随着妙仙宗的队伍赶去雾迤州,与他们一同进入,寻求机缘。
为此,陆无成堪称殷勤地将妙仙宗众送到天方城外。
陆白予与安如析的婚约定不下,但能与妙仙宗交好,也比曾经不理不睬的关系要好多了。
客气话说了一堆,陆家主拧眉望向身后,似在寻找什么,无果后,对着喻秋彦和三长老干笑道:“逆子顽劣,既然他不来,那便不用管他了,省得平白给诸位添麻烦。”
妙仙宗的队伍启程了,来时徒步而行,回去有三长老在,也都坐上了灵兽车,不用一脚深一脚浅地颠簸。
弟子们还有不舍。
“行程紧得,原还要跟陆兄再逛过天方城的,如今也不能了。”
“陆兄雅趣多,实让吾等自叹弗如。”
陆白予很自谦:“诸位师兄抬爱,喜欢便教陆某欣悦了,天方城何时都将妙仙宗作贵客,往后再来就是,只是可惜……”
他话音一转,望向角落里濯孤的身影:“怜师弟没有瞧见。”
闻言,齐师弟撇嘴,立马不乐意了:“管他干什么,能跟着出行已经是他的造化了。”
连清望着窗外,仿若未听见。
齐师弟冷哼一声,踢了孙师兄一脚:“去,没听见陆兄说吗,还不将怜师弟叫来。”
孙师兄唯唯诺诺,哄了两句便要照做,陆白予忙作解释:“怜师弟喜静,陆某没有强人所难之意,无需如此。”
齐师弟却不听,阴阳怪气道:“陆兄能记得他,是给他脸,还装孤高就不对了。”
妙仙宗弟子早就习惯齐师弟这般作态,不觉不对,反过来安慰陆白予放宽心。
连清蓦地眉头微动,随后一道矫捷身影从天而降,落向灵兽车,砸到反应不及的孙师兄身上。
“嘭。”
妙仙宗弟子不待反应人影怎么穿过防御进来的,就看到了那张让他们咬牙切齿的俊逸面孔,顿时火起。
“陆云骁!”
“我们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还敢露面。”
“这次看你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