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酒谣
片刻后, 吃了膳食的客人东倒西歪地晕了一地。
是饭菜里下了迷药。
楚云骁问：“姚师兄哪来的药？”
姚川理直气壮道：“后厨里翻到的。”
“……”
听起来愈发不像正经地方。
谁家后厨好好的藏这种东西。
不过那都不重要。
几人合力将昏迷的人捆住，公子被单独拎到空房间。
当对方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荒野黑店的三位贼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脸色微变。
看起来还算镇定。
楚云骁也不废话，直奔主题：“你去前方城池做什么？”
公子身子紧绷，是警惕的状态，但没有大喊大叫，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开口道：“我等前去云城是为走商，货物都在马车上，若几位壮汉喜欢尽可拿去，还请不要伤害同伴性命，待我们离开，定不会追究。”
这话听着很像那么回事，马车上也确实装了不少货物，若不是楚云骁早早探了口风，可能就信了。
做恶人这事楚云骁很熟，当即笑得很不善：“公子若不肯说实话，那就不要怪我们换个方式了。”
公子眸色有变化，还在强撑着冷静：“句句属实，不敢欺瞒诸位。”
“看来你还是不够诚实，那就没必要交流了。”
楚云骁一挥手，姚川当即挥舞着菜刀走近。
公子额头冒汗，却硬是咬着牙没有松开。
“云城是大启边疆，外族入侵，如今正是乱时……”
楚云骁幽幽道：“公子该不会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吧。”
公子的表情有一瞬晃动，不是被戳中心事的心虚，而是愤怒，愤怒来得太凶猛，不及掩饰。
到底年轻，没能控制住情绪。
这次又是虚怀剑仙在凡间的经历？
而且与边关和外敌有关。
一通交锋，公子再次晕了过去，三人坐在一起合计。
没有提及安如析，楚云骁将之前的经历简单叙述过。
听了他们所言，姚川若有所思：“就是说我们要帮助这位公子，让他得偿所愿？”
这么说虽然不完全准确，但也差不多。
姚川忍不住嘀咕：“真不是虚怀剑仙借此享受顺事？”
那就不好说了。
这次的环境艰辛，不过跟阿怜一起，楚云骁仍不觉难受，趁着还有时间，拉着连清出去踩草。
客栈坐落在空旷地，前方不远处便是官路，偶尔会有赶路的行人经过。
但因为位置偏僻，若不是艺高人胆大或实在无法，鲜少有行人停留，见到也是十分警惕地快速走过。
镖局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轻易中招，仗着人多没有太过防备。
人少好，楚云骁就喜欢人少。
带着阿怜随意走动，也不怕被人看见，阿怜害羞。
没有景可看，还可以看人。
连清走着走着，被从道侣从身后抱住，听着少年道：“阿怜，若我们皆为凡人，是否还能相遇？”
这是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连清还是道：“可以的。”
没什么道理，只是听到肯定的答案，楚云骁便觉开心：“阿怜说的，我可信了。”
他低头，亲在阿怜后颈。
等秘境结束，他便要带阿怜去祭拜祖爷，到时就是神仙也难将他们分开。
只要想到，楚云骁已觉飘然，满心的甜蜜。
“阿怜，我的阿怜……”
两人将脚下的草踩得秃掉，然后被野外的蚊虫追回了客栈。
楚云骁脸色发青，万万没想到成为凡人后，败给了一个小小的蚊虫。
他当然是可以解决的，但架不住野外的虫太多太毒，解决一片又来一片，没完没了，实在是谈不上什么气氛了。
姚川见他们回来，问道：“两位师弟可查探清楚了。”
根本没做什么的楚云骁：“……”
但他面不改色，平静道：“云城如今正是战时，来往贸易的商人大大减少，但为了防止奸细混入，已经开始限制百姓流动。”
姚川问：“战况如何？”
楚云骁：“不怎么好。”
何止是不好，是大有要节节败退的架势。
姚川摩挲着下巴道：“大启要亡了？”
“还有机会。”连清道。
大启曾是大国，尽管如今势微，也还是有能臣在的，如今云城的希望都寄在大启战神身上。
但那位战神前段时间遭遇埋伏，如今不知所踪。
三人对视。
姚川：“不会这么巧吧？”
楚云骁：“战神怎么警惕心这么低。”
连清：“他已跑掉。”
“……”
返回客栈一瞧，捆住那位公子的绳索落在地上，人果然是跑掉了。
之前的种种表现不过是麻痹他们的障眼法。
但他们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察觉不到，很快跟了上去。
很好，既然问不出来，那就亲眼看。
姚川很有意见：“为什么只有我要完成每天的任务？”
以至于他必须留在客栈，哪里也去不了。
“那不是什么大问题。”
楚云骁安慰姚师兄：“我们会连着你那份一起努力的。”
姚川：“……”
没有工夫浪费，与姚川匆匆告别，连清和楚云骁便追上虚怀公子，瞧对方拖着病体硬生生走到了云城。
云城城门紧闭，偌大一座城池，毫无烟火气，好似一座死城。
连清远远望去，感受不是很好。
楚云骁也皱起眉：“情况不太对。”
虚怀公子还在往城中去，欲敲城门，然而庞大沉重的城门，却轻轻一碰便推开，随后轰然砸落地面。
可虚怀公子却顾不得了，望着往日云城，瞳孔紧缩。
北风卷过，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的气味扑面，让人呼吸跟着停止。
连清只看了一眼，便被道侣遮住了眼睛，紧跟着虚怀公子情绪剧烈波动，整个空间跟着摇晃破碎。
再睁眼，连清又回到了方入秘境时的客栈。
“云城就是虚怀公子的执念？”
楚云骁来到连清身边，若有所思。
那在大启边疆抵御外敌的云城，举城覆灭，是为人间炼狱。
莫说凡人心性，就是修真者见到也会动摇。
姚川从后厨跑出来，看到他们便问：“你们做什么了？”
连清和楚云骁什么都没做，而且现在有个很关键的问题。
以云城的情况，覆灭的时间还在他们进入秘境之前，那说明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阻止惨事发生。
而虚怀公子只要知道，就避免不了回转时间，回到秘境开始时。
这是个死局。
为了验证，不等镖局的队伍到来，连清和楚云骁就先赶去了云城，果真没有第二种结果。
望着凄惨无比、一片死寂的城池，楚云骁沉默。
连清去拉遮住眼睛的手。
“别看。”
楚云骁轻声道：“没有什么好看的。”
不仅不好看，气味也斑杂腐朽，令人作呕。
楚云骁放火将城池烧掉，但狼烟太旺，于路上的镖局队伍也能看到，比之前更迅速地赶来，见到就是一片火海。
虚怀公子表情大变，很快又将他们带回了原点。
姚川从后厨爬出来，怨念道：“两位师弟……”
因没能完成任务，姚川这次失去的是一条腿，模样瞧着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