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酒谣
众人的表情终于变了,那弟子也发了很,口不择言地冷笑道:“事实也咳……也不让人说,喻秋彦惯爱装模作样,他要真为大家好,怎么也没见他帮谁提升修为。”
“你放屁!”
齐怀墨大怒,就要动手,被人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拦住。
练功房显得安静许多,齐怀墨意识到什么,蓦地转头去看,却见弟子们眼神闪烁,与他对上视线也很快游移开,像是在认可方才的话。
“你们!”
齐怀墨心中发冷。
“喀嚓喀嚓。”
静谧中,有嘁嘁喳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弟子们抬头,看到了正坐在二楼瞧热闹嗑瓜子的楚云骁。
“陆云骁!”
“他怎么在这?”
面对这位陆家大公子,弟子们的立场又一致了,眼中不掩厌恶。
“这是我们妙仙宗的事,闲杂人等就没必要来了。”
楚云骁支着一条腿,没有动,无辜回望:“那要跟你们长老去说,我可是被请来的。”
弟子们不信。
正好一股邪火没处发,这会儿看到这么个家伙,心思动起来。
楚云骁镇定自若,悠悠道:“哎呀,也不知道我的好弟弟会不会来,他最见不得我这个兄长受委屈,可不要迁怒旁人才好。”
弟子们:“……”
听了这话好像更烦了。
陆白予成为他们少主就算了,如今还连带着这么个家伙,心里好堵。
齐怀墨这时反应过来,愤怒地甩开周围的人,大步冲出练功房。
被撞到的弟子面面相觑,心生不满。
“齐师兄的脾气是越来越臭了。”
“呵呵,宗门里最不讲道理的就是他,在咱们面前逞什么威风……”
被这么一打岔,弟子们也没心思去理会楚云骁了,于妙仙宗如今的变故有些忧心。
陆白予来自云皎州天方城,除了知晓对方与安如析关系还不错外,他们了解不多。
这么一个从小地方来的成了他们妙仙宗少主,也不知是否好相处。
不少弟子在心中懊恼。
早知今日,在陆白予入住妙仙宗的这些时候,他们就该早早处好关系,往后也能有所倚仗。
可惜知道得太晚。
练功房嘈杂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连清降低了存在感,也无人在这时注意他,除了二楼的少年。
楚云骁嚣张地占据着最好的位置,一低头便在人群里瞧见了小邪修的身影,形单影只,孤冷的身形极为醒目。
许是知道场合不对,小邪修这会儿没有瞧他。
半晌,一眼都没有……
楚云骁磕瓜子的速度慢下,有点腻了,吃不出什么味道。
他将瓜子往袖子里一揣,视线随意扫过,兴致缺缺。
聚集到练功房的弟子越来越多,当没有更多人来时,他们见到了妙仙宗六长老。
六长老广收门徒,是宗内座下弟子最多的长老,满屋子的修士,不少都有挂名,可能连他自己都认不全自家弟子。
这位六长老脸圆圆,人也富态,笑起来像个富贵的员外,他不讲究有些修士那套俭朴的作风,将家底展现得淋漓尽致,一身宝衣华服,打眼瞧过,就是好几样顶尖宝物。
“六长老!”
弟子们不敢怠慢,齐声见礼。
六长老颔首,始终乐呵呵的:“此次寻诸子来,是为我妙仙宗大事,想来你们也有所耳闻。”
他未做铺垫,开口直言,弟子们心思动了动,有了预料。
六长老朗声道:“因为特殊原因,宗主之子喻白予从小养在外面,如今才接回宗内,往后诸子瞧见,切莫认错了人。”
他似话有深意,视线扫过,见弟子们低垂着头,不敢造次,满意地点点头:“少主回宗是喜事,下月初三是为吉日,宗主将宴邀天下与少主正名,此乃幸事,需诸子操劳,莫要坠了我妙仙宗的名头。”
弟子们立刻应声。
连清站在人群里,明白了妙仙宗的用意。
若只是通知弟子少主之事,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还劳烦长老亲自露面,是为陆白予撑腰。
一个才寻回的少主,来自不如妙仙宗的天方城陆家,难免被人低看,宗主不好为此震慑,长老出面刚刚好,为陆白予正了名,让弟子们不敢有轻视之心。
至于寄养的说法,大概是为了好听。
六长老又言语了几句,话里话外对陆白予多有维护,却又不会太过,末了关心过弟子们的修炼问题,才乘坐仙鹤飘然离去。
这位一走,弟子们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六长老看着和气,但到底是长老,七重境的强者,光是站在面前已经让他们有压力了。
练功房又渐渐嘈杂起来。
“宗主好像很重视这个事,听说九宗都在受邀之列。”
“何止九宗,凡是九州内有名有姓的宗门都在名单上。”
“嘶……那得多大的阵仗啊?!”
就是他们妙仙宗宗主授位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招摇吧!
九州如今最盛为九宗,除此外还有一府一阁四学院,但他们存在的方式特殊,不如九宗这般明面。
妙仙宗就算是九宗垫底,那也是当世鼎盛宗门,广邀天下,那愿意登门的不要太多。
到时定会热闹非凡。
弟子们一时间重新评估起陆白予的身份来,或者该唤喻白予了。
至于喻秋彦……白当了妙仙宗十数年的少主,享够了尊荣,也亏不到什么。
弟子们心思各异,少有人留下来修炼,离开练功房,纷纷寄出宝物飞离。
很快,方还热闹的地界冷清下来。
顾夕蛰隔着人群与连清的视线一错而过,随着人群下山。
妙仙宗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因要邀请九州各方宗门世家,平日里懒散的妙仙宗也郑重起来,开始指挥弟子们处理杂务。
房屋修葺、大典流程,熟识宗门关系……种种,都要不落错地安排妥当。
这件事由六长老负责,像连清这样还未有拜师的弟子便是最方便的劳力,随便什么人都能指使。
若不是住在扶华园,来找的人还会更多。
连清拿着一张清单,去内务堂领取物品。
路过林中时有野果从上面掉落,他伸手接住,抬起头去看,见到树叶掩映间的一片橙红衣角。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听话,让做什么都不拒绝的。”
楚云骁倚着树干,故作惊奇地将他打量。
这种置办物品的活又杂又繁琐,都是弟子们不爱做的事,便丢给了连清。
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连在长老面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连清看着少年身上稳固的气息,问:“修炼了吗?”
“……”楚云骁。
不是,小邪修见到他想到的就是这个?
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
楚云骁沉默了一瞬,功法……他当然是不会修炼的,上次在云皎州实为意外,难道他还会再中计不成。
谁知道那功法修炼起来会不会有什么难言的麻烦。
所谓上古传承,他楚云骁也不是寻不到。
但少年还是没能维持那份从容,从树上翻下来,落到连清面前:“你还有心惦记我这里,这清单谁交给你的?”
清单是从一位管事手里接来的,妙仙宗的管事太多,连清认不出所有,只是借着忙碌的名义多去到几处地方。
闻言,他瞧了眼清单,上面都是大典会用到的杂物,算不得珍贵,却也不俗,要能彰显九宗的气度。
“怎么?”连清没看出问题。
楚云骁啧了声,从他手中抽走那薄薄的一张纸:“你可是跟裘管事很熟?”
裘管事就是送连清进入内门的那位管事。
对他来说不算熟,但旁人大概不会这么认为。
楚云骁似乎笃定,也没要等他回答:“教你备物的是钱管事,一向与裘管事不对付,他手下那么多弟子不找,偏偏要吩咐你,你说他是要器重你吗?”
那肯定不是,但连清也不是很在意。
见道侣望着他,一副气愤的模样,连清道:“你要来帮我吗。”
楚云骁一顿,偏过头去:“……我才没有那么闲。”
不过是看不惯钱管事的小人行径,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
楚云骁将清单一折,揣到了自己袖中:“既然说了要带你离开妙仙宗,自是不会让你出事。”
他伸手戳连清额头:“下次长点心。”
手指的力道很轻,连清没感到痛,只觉得痒,伸手去捉,被少年躲开。
将手背过身,楚云骁警惕地瞪着他,想了想,又跳回树上:“对了,上次那块黑骨,追出的信息在妙仙宗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