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酒谣
楚云骁一动,连清便又举得远了点。
嘴角一抽, 楚云骁轻声哄道:“乖, 把它给我……”
连清有些好奇:“看得什么?”
楚云骁手一抖,哪里敢说, 红晕顺着耳根漫向脖颈,整个人要成为蒸熟的虾子。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好不好?”
道侣的样子可不像是不重要的东西。
连清更起了几分新奇:“我不能看吗?”
“!”
楚云骁几乎脱口而出:“不行!”
结果对上连清清透的黑眸,又结巴起来:“不是……这不是能不能看的问题……”
楚云骁心要跳到喉咙,因太紧张,都未注意到自己跪在床边,与小邪修贴得极近,这会儿鼻尖嗅着他身上清新的气息,竹简就在眼前,那些混乱的画面冲入脑海,已经要将他烧化了。
眼神游移,几乎不敢去瞧小邪修清逸的脸,嗓子也干哑起来,几近说不出话。
楚云骁招架不住,将脑袋抵到连清胸口,嘶哑道:“……不要问了。”
连清偏过头,想要看清道侣表情,但只看到一只红透的耳朵。
他伸手覆上去,手指感受到一点炙烫的温度。
寻常道侣自有考量,他不想他问,他不问便是,可此刻看到少年害羞的模样,连清却莫名地不想如此。
指尖沿着颈后划到下颌,轻轻用力便将少年的下巴抬起,露出羞恼的一张脸,也不知在气谁,眼尾延出一抹红痕,竟有几分艳。
连清目不转睛地望着,指腹扶上去,便能看到少年轻微颤抖,他缓慢摩挲着,声音也徐徐:“真不能看吗?”
像情人缱绻的耳语。
少年晕出水雾的瞳眸颤了颤,毫无招架之力,几乎就要答应,但最后关头总算想起来竹简上是什么。
若……若给小邪修瞧了,他哪里还能逃过这个晚上。
楚云骁想立刻转身跑开,却发现自己难以动弹,只能被禁锢在小邪修面前,逃不开避不得。
这也是你的手段么……
好生厉害。
少年不想露怯,但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好似被那双眼一望着,什么都可以给他。
见道侣似在挣扎,连清又将他贴近了些,近在咫尺,呼吸可闻,能清晰看到少年滚动的喉结:“你好久……没有抱过我了。”
道侣夜晚该抱着他睡的,如今又在躲什么。
楚云骁头皮一麻,连高束的狼尾似乎都在用力,却根本逃不出小邪修诡异的手段。
他能怎么办?
只是抱一下……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将人安抚住就好了。
少年的挣扎如此短暂,本就环在连清身边的两只手臂微微收拢,便将他搂住,脑袋自暴自弃地搭在他肩膀,将整张脸都埋了起来。
隔着一层薄被,仍能感受到道侣清晰的温度,连清也抬起手将他拢住,然后另一只始终举着的胳膊收回,“啪嗒”展开了竹简。
“……”
听见那道细微的声音,楚云骁呆愣地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消失的力气瞬间回归,猛地起身:“你……”
连清没有阻止,松开手让道侣直身,眼睛却是落在竹简上的。
见小邪修瞧了竹简内容,楚云骁表情惊慌,伸手就去夺,但仍未成功,连清轻轻抬手便躲了过去。
盯着竹简看了几息,连清神色未变,转而望向道侣。
楚云骁肩膀一颤,这回没感到酥麻了,头皮发紧,下意识跪得笔直,低下脑袋,试图小声解释:“我、我就是随意检查一下,你别当真……”
“……好吧,我不该看。”
少年放弃挣扎:“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看,你也不要看。”
连清疑惑更甚:“不是好东西?”
“那当然!”
反正已经暴露了,楚云骁也不怕了:“那可是……”
视线落到竹简上,然后定住,眼眸渐渐睁大,没了声音。
竹简还是那个竹简,上面的图画却不见了,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小楷,记录着修真界最基础的功法。
功法基础,不代表不好,是适合所有修真者的体系,只是要修仙到上限很难很难。
想到道侣修炼上古功法的异常,连清关切道:“可是修炼有何问题?”
“……没有。”
楚云骁快速地瞧了连清一眼,伸手再去拿竹简,很轻易便成功,他立刻丢进储物袋,生怕慢一点要有变故。
连清没再注意竹简。
道侣夜晚不眠,还要专研功法,便是一直如此辛苦,才能在陆家顺利长大吗。
客栈地板泛凉,饶是修真者体质较凡人要强,久了也要受苦。
他说过,不再教道侣受苦的。
连清挪了位置,牵住少年的手:“上来。”
楚云骁想拒绝,但又怕小邪修再想起方才的事,干脆顺了他的意,直挺挺躺到了床铺上。
软垫还有连清留下的体温,挨上去格外温暖,楚云骁偏过头,小声道:“这下好了吧……”
望着少年圆润的后脑勺,连清“嗯”道:“好了。”
心里却在想,术法的事不能拖了,明日便要教起来,有功法和法术傍身,再有灵矿增益,道侣总归能变好的。
连清倾身,将脸颊靠在道侣肩膀,有了些许睡意。
楚云骁却喉咙猛烈滚动了下,被靠住的肩膀已经不会动了,彻底没了睡意。
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云骁不由反省,明明打定主意要一点点打消小邪修的邪念,研究竹简不也是为此吗。
结果似乎更糟糕了!
不过幸好没被小邪修抓住把柄……不是,幸好没被小邪修学到竹简才对,不然他就真危险了。
比起那可怕的后果,如今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清浅的呼吸就落到颈边的肌肤上,才褪下的红晕又有上涌的趋势,楚云骁不自在地动了动另一只胳膊,想动又不敢动。
若将小邪修吵醒,再想起方才的事可怎么办。
少年终于不再动了,认清现实。
但竹简是怎么回事?
想到什么,楚云骁小声问:“是你做得?”
【什么?是说竹简吗?】
【对啊对啊,好兄弟手里掉出的东西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自然不能教旁人瞧见了,我都有注意帮你换掉。】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做得好。”
楚云骁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想着下次再要瞧,可得换个安全的地方,不能在小邪修身边。
那邪异东西也可怕,竟教人连基本的警惕心都没了。
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楚云骁侧头瞧了眼,就紧忙转开,不敢再看。
倚在道侣身边,连清睡得很好。
早间醒来,身上是熟悉的禁锢感,连清微微仰头,等了半晌未等到落到额头的亲吻,撩开眼睑,看到面前还年轻稚嫩的面孔,才想起现在陪伴他的是年少时的道侣。
虽然年轻,习惯倒还是一样的。
连清没有惊扰睡得正香的少年,只望着他的面孔,不由想到以后的道侣。
他既能过来,又能回去,那做得一切真能够改变道侣的过去么?
可妙仙宗似乎未曾改变。
不管是如何,在当下,在眼前,他要做的事总要做的。
总归,这次道侣有他陪着。
少年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就要清醒,不过来得更快的是一阵脚步声。
顾夕蛰几乎是冲过来的,望着床铺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可置信地抽了口气:“楚兄!”
你都挤到我小师叔了!!!
顾夕蛰不能忍,立刻上去给楚云骁扒开,将他小师叔解救出来。
楚云骁彻底清醒,挑眉,眼中有疑问。
顾夕蛰是不知道楚兄什么时候挤上床铺的,但今晚肯定不能再这样了,他清阳宗最最卓然出尘的小师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楚云骁坐在床边,后知后觉想起刚才的场景,眉头一跳,心中顿起警惕。
他都那么戒备了,居然还是中了小邪修的招!
表情变了又变,趁着顾夕蛰离开的功夫,楚云骁转回身,望着连清,快速道:“考核今日就能结束,放心,我定能教你进入盛风学院。”
连清听着不对:“那你呢?”
楚云骁默了一瞬,抬眼对上连清视线,认真道:“仙途很长,我们总有分开的时候,盛风学院很多天骄,你也可以考虑……”
“?”
连清讶异:“你教我寻旁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