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酒谣
脸黑下来,少年将手背在身后,不肯接。
连清也不收,就那么望着他。
待顾夕蛰结束考核,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脸疑惑:“你们在做什么,这不是桃花盏?”
因拿过桃花瓣,顾夕蛰记得清楚,看看小师叔,又看看楚兄。
楚兄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小师叔倒是没什么。
那就没事了。
顾夕蛰轻松起来,在旁边看热闹。
知道小邪修性子执拗,不然也不会一直非他不可。
楚云骁瞪了顾夕蛰一眼,暂时妥协地将东西给连清推回去:“……上次答应你的宝物还没拿到,那就再等等。”
闻言,连清利索地将东西一收,走在前面,招呼顾夕蛰道:“走吧。”
“哦。”顾夕蛰乖乖跟上去。
“……”
看着若无其事的小邪修,楚云骁反应过来,咬牙:“小坏蛋,又是故意的!”
就是欺负他心善!
盛风学院盛名已久,连清还未有来过,如今算初初踏足。
三量河停靠着几方小舟,盛风学院的师兄坐在岸边垂钓,等待给新生引渡。
连清瞧了瞧那小舟,外表朴素,却是灵舟,刻了法印,使用灵诀能自行渡河,当是盛风学院独有。
在他们赶来的功夫,考核的结果已经公布,这边的师兄得到消息,没有意外,递给他们一人一块铭牌,嘱咐了几句。
“上了岸会有人带你们熟悉学院,这是学院定立的规矩,认真研学,不可生事。”
接过竹简,三人乖巧地应声。
待登上小舟,飘到河中,楚云骁便忍不住了,坐到连清身边,与他道:“盛风学院的仙师都是顶好的,在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可安心修炼。”
顾夕蛰听着纳闷。
修炼?谁?他资质无双的小师叔吗?
他们不是陪着楚兄来上学的?
定是他听错了!
连清有想过告知道侣自己的身份,但他的名,是通行牌,也是束缚。
清阳宗的连仙师是没办法与少年随意踏行的,也走不了他曾经走过的路。
连清垂眼。
见他这个模样,楚云骁就没辙,小声哄道:“说了陪你的,我又不会做悄悄走人的事。”
连清问及:“你要去哪里?”
他原以为楚云骁会留在盛风学院,也是个好去处,但似乎少年只是为了送阿怜来求学,自己并不久留。
顾夕蛰起了兴趣,过去旁边划船,楚云骁瞥了眼,侧过身对连清道:“呐,我来盛风学院也不是无所求,是要寻一物,需以学院学生的身份得到,在那之前我不会走。”
与盛风学院有关?
“虚怀秘境?”连清问。
提到虚怀秘境,楚云骁就想到方才小邪修要将残片还给他的事,胸口又堵起来。
“虚怀秘境当然要去。”他闷闷道:“但跟盛风学院无关。”
连清没问他要在盛风学院得到什么,道侣身上的宝物他都认得,到时见到便知。
小舟荡开水波,渐渐靠近三量河中的岛屿,岸边另有师兄等待。
入岛很顺利,盛风学院的学生很多,年年的流程都走得很熟。
直到安排住宿时,得知学院的屋舍是两人间,他们当中需有一人另住,楚云骁和顾夕蛰几乎下意识对视上,隐有敌意。
“顾兄……”
“……楚兄。”
连清瞧了两个少年一眼,转身往外去,道:“我去隔壁。”
顾夕蛰:“?”
楚云骁:“!”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楚云骁追上来,可不敢让小邪修独自乱来。
连清不为所动,余光睇他:“楚公子总要离开的,还要管我吗?”
楚云骁:“!!!”
他个小邪修……好记仇!
第49章 秦铮[VIP]
盛风学院的师兄是不管他们如何分配的, 交代过细节后便走了,留下三人站在院舍门口僵持。
连清被少年道侣拦住去路,对视着, 最后楚云骁败下阵来,将顾夕蛰带到一边,商量着:“顾兄……”
想到楚云骁将他小师叔挤到床铺中的可怕场景, 顾夕蛰不准备妥协:“楚兄睡时不安稳,还是莫打扰怜道友。”
“院舍两个床铺,何来打扰一说。”楚云骁循循道:“难道你放心怜道友或者楚某独自去到隔壁吗……”
看着两个少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连清也没有听他们说什么, 转身先进了院子。
盛风学院的院舍要比妙仙宗山下的茅舍好上许多,鲜嫩青叶攀附在木质的墙壁上,开了许多姹紫嫣红的小花, 生机勃勃。
在他于桌边坐下的时候, 少年道侣和师侄也商讨好了,楚云骁不知怎么劝说的顾夕蛰, 成功留了下来, 脚步很轻地进了屋, 有点做贼的心虚感,未说话,勤快地跑去给连清铺好床,才去整理自己那份, 抖着被子慢悠悠好片刻也没完事。
“坐。”连清道。
当他简洁话语时,便有种不容置喙的姿态, 楚云骁手一颤, 就开始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但他说得都是事实。
哪也没有错!
将被子铺好,楚云骁勾过凳子坐到连清旁边, 找回了些许底气,又露出惯来的懒散模样,挑眉道:“先说好,不准打人。”
虽然小邪修的力道也不大,但每次都能教他想起些羞耻的画面,可要不得。
连清没打他,只是又教习了几个术法。
盛风学院的普通学生多,厉害的修士同样不少,每届都能横空出世些许天资卓越之辈,在少年凌云榜大放异彩。
而楚云骁,他的道侣便是下一届少年凌云榜榜首。
连清曾经未关注过这些,还是后来结契时才从师侄口中了解对方生平。
楚云骁这个名字,也是从盛风学院开始,被广为人知。
而少年凌云榜,还有两月才会举办,在那之前对方应当不会离开盛风学院,连清没什么好担心。
就算有些与原本轨迹不同,也不会偏差太大。
楚云骁已经吃过拒绝学习的亏,这回老实了,连清教什么他就学什么,认认真真的模样。
待休息时还要偷偷修炼邪功,修为进展神速。
连清躺在另一边,将一切看在眼里。
初遇道侣时,少年修为便有三重境巅峰,差一步进阶,如今有功法增益,跨过瓶颈也不过这几日的事。
这也多亏楚云骁曾经修炼的基础虽不比上古功法,也不太差,很可能是陆家老祖教授。
为此,他能够容忍陆家主那些偏心的行为,却将自己抛离,自此楚姓。
黑暗里,窗外月辉粼粼,顺着打开的窗子斜斜落在地面,在两人中间隔出一片光影。
连清呼吸清浅,却睁着眼,看对面少年盘膝而坐,尝试冲击瓶颈,但还差一点火候。
少顷,功法运过周天,楚云骁收功起了身,于是连清阖上眼,感受到道侣小心翼翼走到近前,盯着他瞧了几秒,确定他睡熟了后顺着窗子翻了出去。
连清再睁眼,屋中已没了少年身影。
他就要跟上去,但想了想,还是没去。
道侣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除了日后他知晓的,少年如今对他谈不上完全信任,有些不要说也正常。
于他而言,那是早已熟悉最亲密的道侣,换作少年,他只是个普通的小修士,哪怕双修过,也谈不上相熟,所以才会学习术法时那般抗拒。
连清想着对道侣的了解,到了截然不同的少年期,好似也无了用武之地。
明月好悬。
楚云骁是到了卯时才回来,披着寒霜,悄无声息地躺回床铺。
连清意外发现少年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凝实了些,那本就到得瓶颈的修为已经攀至临界点,只差一点余力便能突破。
但楚云骁却未在这时候进阶,睡得很香。
果然有古怪。
……
盛风学院新生考核结束,两日内通过的修士都进了学院,院舍附近渐渐热闹起来。
每日一出门便能看到被簇拥的赵氏公子,是这届新生的热论人物。
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楚云骁挑了挑眉,侧身将连清挡住,直到后方的注目消失。
“到了盛风学院也不能轻易相信人,知道吗?”
少年对连清谆谆告诫。
连清:“未有人欺负?”
“……”
先前说的话还言犹在耳,楚云骁啧了声,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