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逍遥白渡
王小芽再给它铲铲屎就行,还挺好养活。他还养得特别开心,好像养牛不是干活而是赏赐。
褚安安也懒得管,让他慢慢养,现在肯定挤不出牛奶,先把牛养肥再说。
奶牛安置好后,他得做正事了,因为在集市上看见了卤味和土豆,他想到了两种新品。
第一个是泡椒凤爪。
大夏朝的卤味菜很好吃,有卤鸡爪,卤猪肉,甚至还有卤猪下水。
猪下水并不是大家不吃的东西,大家不仅吃,还吃出了花样。
有些铺子的卤料是家传绝学,那叫一个香得地道,比他卤得还好吃。开业那天大家忙得很累,他就是买的卤肉犒劳大家。
在卤菜方面,他不会掺合一脚,好吃的卤菜那么多,他卖卤菜完全就是事倍功半。
不过泡椒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乡亲们没吃过,这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不仅新鲜还好吃。
又酸又辣,爽到不行。
褚安安将泡椒凤爪改名成泡椒鸡爪,除了鸡爪,竹笋也卖。
很多村子后面都栽种竹林,竹林里有竹笋,乡亲们送过来的竹笋他都收,竹笋比鸡爪的价格便宜,同样是泡椒味,还脆爽脆爽的,吃起来会上瘾一样,吃了一根就停不下来。
所以泡椒系列一经上架后,特别好卖。
第二个新品是薯片。
每一片薯片都薄薄的,金黄油亮,“咔嚓”一声脆脆的,满是回香。至于这回香来自哪里,客人们说不清楚,但不妨碍他们觉得好吃。
薯片比辣条还受欢迎,但因其复杂的烘烤工艺,所以价格要贵许多,没辣条卖得好,但总得说来销量还是很不错的。
薯片容易回潮变软,褚安安专门找安木工定制了一个大木桶,这个木桶要尽可能的防湿防潮,薯片放进木桶里,等客人来了再掀开盖子称重卖。
有些客人看到后不解:“为什么将薯片封得这么严实?”
褚安安解释了要回潮,还建议他们一次别买多,买了就立马吃,不然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薯片卖了几天,有一天,他围着大木桶绕了几圈,突然有了个新想法。
如果这想法落实,他的生意将成倍增好,为此,他专门找到安木工。
他要安木工做出一种随身携带的小木罐,这种木罐要极致的防湿防潮,其防湿防潮能力要远在这个大木桶之上,还要轻巧,造价便宜。
为此,他还把上辈子饮料瓶的螺旋瓶口设计教给了安木工,剩余的应该就是往上刷涂料?具体刷什么他也不知道,得看安木工。
他知道这个朝代的人,为了防止家具被蛀虫咬,会往上刷涂料。他们已经初具这种意识,不是凭空造物,只是加强改进,就没那么难。
安木工初接触到螺旋瓶口设计,惊叹不止。暗叹褚老板简直神仙下凡,他要是改卖这种螺旋瓶口的木罐,说不定比他开零食铺还赚。
不过他只是想了想就立马否定了,这个螺旋设计挺简单,木工上手研究一下就能仿制,每个人都卖就不稀罕了。
褚老板新提的要求,怕是内有乾坤,只是相当麻烦,又要防湿防潮,还要造价低。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一是褚老板向来给钱爽快,完成这一单,他养孙子的钱就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送去上学。
他现在已经从安康村搬到了县城,之前被偷,他的存银已经暴露在村里,他年龄又大,不比壮年人,怕守不住这些钱。搬到县城后花销更大,找他做木匠活的变少。更缺褚老板这一单。
二是褚老板和他夫君对自己有恩,他不能恩将仇报。
所以即使知道很难,他还是接了下来。
褚安安走之前,给安木工批了10两银子的经费,知道他做这个不易,不可能让安木工垫钱做实验。
安木工一听这银子是给他随便造的,完成之后另有重金答谢,更加上心,每天除了带孙子就是钻研这个防湿防潮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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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这边上了三个新品后,现在一共卖6个品。猪肉脯,肉松,辣条,泡椒鸡爪,泡椒竹笋和薯片。
三个人终于是忙碌起来,褚安安决定正式招纳虞芝做掌柜的,并给她开了1两800文的月钱,比她夫君还要高300文。
据虞芝说,她之前在府城大酒楼里做管事,一个月也才一两半。现在拿这月钱,完全是士为知己者死的状态。
褚安安不用她表态,相信她能做好。
之所以招纳虞芝,是他最近赚得不错,六个品加起来每月能赚15两银子左右,以前四个品加起来才赚7两。
一个月赚15两,那可太能赚太能干了。
可是花销也多,每个月的月钱是3两800文,还有房子租金800文,减去这些,每个月只有10两银子左右。
如果铺子要租金,还得再减去3,4两,那每个月只有六两收入,对于一个大店铺来说,算低的。
如此说来,经营一家大店也不容易啊,稍有不慎开支太多,赚得都不及花的。
其实为了开源节流,他可以继续当掌柜,但他想腾出手做点别的,老是让虞芝打短工也不方便。
现在这样挺好,他的时间完全空出来,想干嘛干嘛,特别忙的时候还可以帮小芽搭把手。
小芽不是从头到尾的做六个品,那样也太累了。
从备货,打扫厨房到包装都被虞芝郑小山两口子接过去做,小芽只用做最核心的制作部分,所以一天的活是适中的,实在特别累他还可以搭把手。
整个铺子最清闲的就是郑小山,不过清闲点也好,他也不想听到谁谁过来找事的消息。
除了郑小山,最清闲的就是他了。
突然空出时间,他想去看看爹娘。
第38章
【忠勤苑】
天空昏黄晦暗, 劳累的一天终于结束。
褚平洲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间,他睡得房间是20人一间的地铺,男的和男的睡, 哥儿和哥儿睡,女的和女的睡,娘在另外一边,爹只离他几个房间。
他坐在自己床上, 从床头的包袱里摸出弟弟带过来的椒盐牛舌饼,掰下一小块慢慢嚼,眼睛看向远方,瞳孔里没有光。
他们一家流放到这儿已经五个月了, 五个月前他还是上京的少爷, 一出生就有人伺候,现在是边境的服役牢犯,每天干不完的活。
刚到忠勤苑的第一个月,他的皮肤迅速变黑变糙,手上脚上全是泡, 泡破裂后脓水流出来十分疼, 现在开始长茧子了稍微要好一点。
他家是被三爷爷连累的,可他们和三爷爷血脉稀薄,在家族里无足轻重,是整个家族乃至整个上京达官贵人里垫底的存在,根本没沾到三爷爷的光。
流放却没放过他们。
不过一想到平常和三爷爷交好的族人,被判了十年, 二十年, 他们家只被判了三年,心里又奇异的好受了一点。
三年, 他还存着放出去的希望。十年他就不挣扎,可以直接等死了。
主要服役太难受了,不是人干的事。
每天不是开荒就是采石,吃不好也睡不好,对他们这种从来没做过苦力活的富贵闲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但也不是每个犯人都适应不了,像很多犯事前或者被牵连前是经常做活的人,就比他们好受不少。
他现在稍微适应点,能吃能睡的,就是担心爹娘老了,身子骨受不了。
在忠勤苑里,混得最舒服的不是从前的贵人,富人,而是经常做活的苦力人。
除了做活苦之外,这里还有欺凌和抱团。年轻的欺辱年老的没人撑腰的,被关到死的欺辱快要被放出去的。
听说几年前,这里关了一个山匪,往上巴结监军,往下作威作福,不像是来服役的,倒像是来当大王的。欺得人叫天不应,求死无门。最后有几人合伙把山匪掐死了。
山匪死了不要紧,倒霉的是刚好被几年不来一次的吴将军撞个正着,山匪脖子上的指痕明显,说他不小心摔死的都没人信。
吴将军一查内幕,震怒非常,立马撤掉了所有监军,换上新的一批。
现在终于好点,但那种不明显的欺凌依然存在。
比如他放到包袱里的椒盐牛舌饼,如果他没人罩着,不出第二天就会被人偷光。当然除了欺凌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真得馋得狠,实在忍不住。
在这个地方,能吃进肚的怕是比金银还值钱。
能保住饼还得谢谢一个姓梁的监军。听说是弟夫的朋友,这朋友够意思,弟夫也够意思。
自梁监军关照后,他又特意放出消息,说自家弟弟嫁了个前途正好的千户,这下总算没人欺负爹娘了,他们一家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不过也仅仅只是不再受欺辱,让爹娘换个轻松的活计是不成的,梁监军没那个权利,如果偷偷暗度陈仓,岂不是害人吗?
好在憋住一口气挺过去就好了,只要三年,他们一家就能出去了。
上一秒他还这样安慰自己,下一秒爹就给他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娘发热了。
虽是低热,但任何一个小病在这里都是催命符,因为这里没有大夫。
他来不及伤春悲秋,赶忙拿出包袱里的椒盐饼出去找人,先是偷偷托梁大河帮忙带药材。
再是光明正大的找别的监军,哭得凄凄惨惨说自己娘要不行了,愿意以饼换工,希望最后几天她能死得舒服点。
也就是说他拿饼出来换别人帮忙做活,让他娘清净几天。
他可不希望娘死,只是得说严重点,好博取同情。
每个服役的人在进忠勤苑之前,会被人全身上下连脚趾缝都检查一遍,不会给他们藏金子的机会。
他能有饼,只能是外面的亲人送的。
这是景州军默许的,毕竟管事收到的‘探望费’‘打点费’大部分都孝敬给几个监军。不然没人探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没半点油水。
褚平洲的饼是合理的,那监军也应允了。
这个监军的思虑有二,其一是几年前山匪之事后,他们这几个监军都是新换上的,不敢太欺压牢犯,甚至还要适当有人情味一点。
人家娘都快死了,以饼换工有什么不对?又不是欺压别人,说不定有人巴不得帮着做。
其二是,也不知这些世家子弟有没厉害的姻亲,万一姻亲想替亲人寻仇,暗地里随便做点什么都够弄死他了,他不拿自己命赌。
所以这监军不仅同意了褚平洲的请求,还网开一面让他去见娘亲最后一次。
褚平洲本想托人把药材送过去,这下正好,自己偷偷送过去。
等药熬好,看到周清微顺利喝下去。
如绷紧的弦一样的他才一下猛得哭出来,“弟弟已经清醒了,你就不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吗?”
“他还很会挣钱,指不定能赶上我们家以前。”
“两年半,只需要挺过这两年半啊娘!”
他字字泣血,周清微突然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病一天天的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