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音清纯
胡傲这个魔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楚蛟已经觉得奇怪,再加上迎上来的柳风纨脖颈鲜血淋漓,他更觉有异,在夜幕降临时,趁着停下歇脚的柳风纨为楚枫打水,从后面逼近了他,在他转身后扼住他的脖颈,逼问,“你跟胡傲那魔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向怯懦的柳风纨冷冷看着他。
“你跟在我哥身旁又意欲何为?”楚蛟继续逼问。
柳风纨忽然冷笑一声,“我意欲何为?若没有我,你今日能逃得过那些人的追捕?”
楚蛟见惯了他卑怯的模样,如今看他冷漠镇定,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的姿态,一时怔住了。
柳风纨将水囊盖好,而后拉开楚蛟扼在自己脖颈上的手,“都是你惹得祸事,若不是你,我与楚哥都还好好的。”
“你!”楚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想要反驳却无法反驳,眼看着柳风纨离开了。
回到楚枫身旁的柳风纨,知道楚蛟已经怀疑自己,与其让楚枫也生疑,不如早日坦白。遂在将水递给楚枫时,按着受伤的脖颈咳嗽不止。
“怎么了小柳儿??”楚枫的确已经生疑,今日现身的胡傲实在来的太过蹊跷。只他不忍诘问柳风纨。
抬起头来的柳风纨在楚枫面前,又是另一副样子,双目含泪,楚楚可怜,“楚哥,刚才二公子拦住了我,还掐着我的脖子,让我离你远些我知道他是怀疑我与胡傲那个魔头有什么牵连。”
“可我对你,真的是一片真心。”
“我不想离开。”
楚枫自然看不得他哭,温声安慰之后,柳风纨靠在他的怀中坦白,“我的确瞒了楚哥一件事。”他将魔头胡傲重伤之后被自己所救,为报恩才留在自己身边的事告诉了楚枫。楚枫没想到他跟这魔头竟是因为这种机缘巧合混在一起,唏嘘之余,还拍了拍柳风纳的肩膀,“那胡傲从前在江湖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如今在你身旁,虽因你救他性命听命于你,但你也一定要多加小心。”
柳风纨怯怯的点了点头。
折返回来的楚蛟正看到二人相依相偎的这一幕。若是从前,他早就出言讥讽了,如今却因为对楚枫心怀愧疚,一句让他伤心的话都不敢说出来。只狠狠瞪了虚伪的柳风纨一眼,负气坐到了篝火旁。
篝火旁,金霄正在打坐疗伤,看到楚蛟坐过来,脸色极其不佳,正要问他缘由,不想楚蛟望着楚枫那边,啐了一口道,“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还长了两张面皮。”
“假惺惺的,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
深夜。
靠在楚枫身旁的柳风纨听到外面声响,站起身来,金霄跟楚蛟二人都清醒着,看他出来,还是楚蛟先发出一声冷笑。
柳风纨没有理会他,进了密林中,身上有多处伤势的胡傲躲藏在那里。这叫楚枫都忌惮的魔头,如今在柳风纨这么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面前,却是垂头丧气,无可奈何。
“这是解药。”柳风纨递给他一颗药丸。
胡傲看也不看,接过之后就一口吞下。
柳风纨转身走了出去,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去,不出意外,胡傲那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的阴鸷目光紧紧盯着他。
柳风纳也没有露出惧色,只冷对他道,“楚哥不喜欢你,以后你要离的再远些。我要用你时,自会吹响哨音。?
胡傲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一代魔头,怎么沦落到如今受这个羸弱少年像条狗一样驱驰的地步了呢。
柳风纨已经走了出去。
他对楚枫说的话,九分是真,一分是假他的确救了伤重的胡傲,胡傲如今听命于他,却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他在救胡傲的时候,下了许多剧毒在他身上,为了活命,只能听命于他。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一分假?自然是他怕楚枫察觉出他的心思,并没有他的长相来的这般无害。
合泽艳妾【下36】
驼铃阵阵。
沙海之上,四头骆驼缓缓行进着驼峰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权势滔天的沈休寰逼出中原的几人。
只沙海无垠,只是想甩掉追兵的几人,也迷失在了茫茫沙海中。今日是他们迷途的第三天,随身的水囊里的水已经饮尽了,前面却仍旧未见人烟。
风声呼啸,在一片被太阳炙烤的土地上,出现了一副被风沙掩埋的白色骸骨,骸骨上系着一条红色的缎子,一看这缎子,楚蛟便有些泄气,“怎么又回来了。”
金霄闭着双眼,坐在骆驼上一动不动。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这里前,还是保存体力为上策。
正在楚蛟做好记后,翻身爬上骆驼准备继续向前之际,沙海尽头,一伙沙匪冲了上来。他们来势汹汹,手中弯刀高举,将四人围了起来。
柳风纨手无缚鸡之力,自然只能靠近楚枫寻求帮助。而楚蛟金霄二人,早就叫这沙漠折磨的脾气暴躁,见此时有人送上门来,一言不合直接交起手来。
片刻之后,为首沙匪便被楚蛟踩在脚下,楚蛟一通询问得知,他们早已离开边陲守城,靠近了新罗国地域。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出路。”金霄道。
楚蛟拿刀抵在沙匪脖颈上,“去新罗国还要多久?”
沙匪抱着头,“还有两个时辰。”
他们一行人,此刻已经是人困马乏,与其强撑着找回去的路,不如先去新罗国歇歇脚。打定主意后,楚蛟便拎着沙匪头领,逼着他在前面带路。
两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走出了沙漠,来到了新罗国中。
新罗国中有许多行商,他们倒也不那么显眼,游玩了几日,在一个夜里叫新罗国士兵抓住,为首的,正是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新罗国王子。
说来也是凑巧,这被二人顶替身份的新罗国王子,前些日子刚刚借由沈休寰恢复身份回到新罗,他心中记恨那两个陷害他的中原人,便叫画师画了画像,不想画师画完后,忽然进宫禀报,说见到画像中人,来到了新罗国中,新罗国王子一气之下便带着重兵前来抓人。
楚蛟被抓,楚枫自然要出手,只坐的远远的新罗国王子,看见仗剑的楚枫时,神情一阵恍惚,最后命令下属停手,放楚枫来到面前。
楚枫并不认识这位新罗国王子,也不知道与他结了什么仇怨,幸而新罗国王子会中原话,也十分斯文有礼,将为何抓捕那二人的缘由告诉给了楚枫。楚枫听罢一阵羞惭,收了剑替楚蛟请罪。
新罗国王子看起来十分好说话,并没有为难他,还将他请去了王宫。楚枫为救楚蛟,只得赴约。
柳风纨觉得这新罗国王子望着楚枫的目光有些古怪,在楚枫登上对方的马车时,伸手拉了一下楚枫的衣袖,“楚哥”
“你在客栈等我。”楚枫还为那新罗国王子说好话,“这位王子,看起来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楚蛟有错在先,要想放他,只能先去赔罪。”
楚蛟楚蛟又是楚蛟!
你都被他害成这样了,怎么还念着他!
柳风纨心里煞气翻涌,却又不好在楚枫面前表现出来,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作一句,“楚哥,这新罗王子只怕不是善类,你一定要小心。”
合泽艳妾【下37】
桌上摆着盛满珍馐佳肴的金器。
衣着轻薄的婢女双手捧着酒壶,为二人斟满各自面前的酒杯。
楚枫不擅长喝酒,然而为了赔罪,也是不得不喝。
“家弟实在多有冒犯,万望王子海涵。”楚枫为表诚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坐在面前华贵毯子上的新罗王子,身着新罗国特有的艳丽服饰,脖颈上繁复的金饰垂坠而下,与手指上的翠绿宝石交相辉映。
更让人惊异的是他的双眼。中原极少见到的异瞳,在烛火中静静注视着楚枫。
楚枫与他对视后,下落的目光望见了这新罗王子一直握在手上的一颗珍珠。莹润珍珠,与他手指上的宝石相碰,虽不算清脆,但也十分悦耳了。
“我替他向王子赔罪。”楚枫又饮一杯。
一直坐在那里的新罗王子终于开口了,“我可以放过他,不过”
烛台中的烛芯儿忽然噼啪一声,一股白烟袅袅生出,楚枫的视线,仿佛也在白烟中变的模糊起来。
……
楚蛟金霄二人被从新罗国的大牢里放了出来,狱卒警告他们说,让他们早日离开新罗,新罗国不欢迎他们云云。
楚蛟也觉得晦气,这世上怎么偏偏有这么凑巧的事,什么坏事都凑到了一起。他也的确不愿意再在新罗呆下去,回到客栈去找楚枫,却听到楚枫为替他们求情,随新罗国王子走后再未回来的消息。
楚蛟一开始被抓,便是自知理亏,抓回去让新罗国王子消消气,不想这新罗国王子竟报复到他哥身上去了。当即带着也是刚刚脱险的金霄,折返回了新罗国王宫中。
只他们找遍王宫,都没有找到楚枫的下落。气的楚蛟将新罗国国库里的宝贝都洗劫了大半,留了一张纸条,要新罗国王子拿楚枫来换。只纸条留了半个月,新罗国王子仿佛不知道国库失窃一般,迟迟没有来找过他们。
楚枫心急如焚,幸而金霄的易容术独步天下,潜入新罗国王宫中,找到了新罗国王子的蛛丝马迹原来这新罗国地下,还有一个地宫。只地宫入口,在新罗国王子的寝宫,二人打晕了正要前往地宫送吃食的人,一番乔装易容,顶替他们混入了地宫。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地下的地宫与上面的王宫同样气势恢宏,二人送着食物,来到了地宫里新罗国王子的住处。此刻新罗国王子并不在这里,二人进去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离开,不想却听到帐子里传来一阵低吟。
二人迟疑一瞬,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向着帘子走去。
帘子后,是一个两人高的金屏与一个座位。此刻座位上并没有坐人,反倒是座位下,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不着寸缕的男人。
这男人跪坐在座位下,一片璨璨生辉的金屏中,他难耐的趴在扶手上摩挲着自己的胸膛。
金霄只当是新罗国王子豢养的男宠之流,还调侃了一声金屋藏娇。只等他放下帘子看向楚蛟时,楚蛟定定出神的目光又叫他微微一怔。
楚蛟向金屏下走去。
“喂。”金霄叫他,“我们已经跟那新罗王子结了仇了,你再动他的人,咱们怕是”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楚蛟抓着跪坐在地上的男人的手臂扯的他回过头来。
男人的相貌,叫金霄惊诧的张大了嘴巴,“怎么回事?”
这人竟是楚枫?!
怎么可能会是楚枫?
楚蛟看他背影就觉得眼熟,现在看楚枫一副新罗国人的打扮,戴着金色项圈与臂环被锁在座位下,当即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但他还是忍耐住了,拔剑砍断绳索,就要带楚枫离开,不想楚枫此时并不认识他一般,往后蜷缩而去。
合泽艳妾【下38】
看到楚枫躲避自己,楚蛟又是痛苦又是心疼,他舍不得强迫楚枫,便单膝跪在地上,向蜷缩往后的楚枫探出身去,“哥,是我。”
“我来救你了。”
金霄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楚枫陌生的神色,拉了楚蛟一把,“他应该是中了新罗国的秘药,先带他出去吧。”
楚蛟闻言,伸手强行将楚枫抱住,带着他往地宫外走时,撞到了新罗王子。
新罗王子见他们二人忽然出现在这里,也是一惊,马上叫来了护卫。然而护卫都不是楚蛟金霄二人的对手,眼看他们就要突出重围,新罗王子躲到石柱后启动了机关,出去地宫的石门合上,四面八方涌出了一股一股的雾气。楚蛟二人屏息相抗了一会,终于还是不敌,晕倒了过去。等他们再醒来时,又回到了新罗国王子的寝宫中。他们双手被缚,而楚枫不翼而飞。
在他们挣扎时,新罗国王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是我劫持了你,你要报复也该冲我来!”楚蛟想到方才楚枫的模样,便觉得又恨又气。
新罗国王子站在他面前,也不接他的话,只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你们之前对我的不敬,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们必须即刻离开新罗。”
楚蛟自然不答应,“休想!我哥在哪里?!你对他做了什么?”
新罗王子静静看着他,“他已经答应做我的妾室。”
“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楚蛟不留情面的拆穿。
新罗王子也不气恼,只拍一拍手,寝宫里忽然传来纸张展开的声音,两人侧首一看,见是之前挂在墙壁上的卷轴全都打开了。卷轴上的东西叫楚蛟目眦欲裂!
楚枫不见下落这半个月,都在这地宫之中跟新罗王子厮混。这新罗王子也有一个怪癖,喜欢叫人记录下云雨过程,楚蛟便看到画中他与楚枫各个模样各个情态的纠缠。
金霄看着这些画卷也是方寸大乱,他不敢相信,画上那些扭腰摆臀的尤物,会是楚蛟那个沉闷无趣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