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顺颂商祺
秦渊不服气:“你若真让我作,我比端卿作得还好。”
沈砚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敢使唤大元帅。”
说话间,零星的雪花飘下来,秦渊将沈砚往窗内挪了挪,用自己的狐裘挡住雪,在沈砚身边坐下来。
“说起来,我去羌西这阵子,柴大人他们怕是没少给陛下吹风,劝说陛下����”秦渊眨了下眼睛,半真半假地嗔道,“早日采选,好为沈家开、枝、散、叶。”
沈砚一听,这还得了,着急忙慌地来哄人:“他们吹风归吹风,我可是清清白白,一点儿坏心眼都没有的。”
秦渊皱了下鼻子,学他的语气:“是吗,‘一点儿坏心眼都没有’?”
沈砚知道被他打趣了,捶了下他的肩膀:“你又学我。”
两个人闹累了,静了会,秦渊言归正传:“不过,朝臣们的担心不无道理。如今有丧期做借口,可丧期过了,免不了一番口舌。”
“他们担心的,左不过是皇位后继无人,或是自家出不了妃嫔、少了那登云梯。”沈砚盘算道,“我虽无后,沈湛却是聪明机灵,未尝不能培养。实在不行,我再从宗室挑些优秀的孩子,过继来养在宫里,也能堵那些人的嘴。”
秦渊扬眉,长长地“嗯”了声:“陛下好谋算。”
沈砚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抬眼盯着秦渊看:“现在羌西关隘该打的也打回来了,接下来,你就留在锦杭待一阵子吧?”
秦渊也学他捧着脸,面对面碰着鼻子:“自然是听陛下吩咐。”
沈砚哈哈笑起来,伸长脖子,要去啄他的嘴巴。
秦渊伸出一根食指,覆在沈砚的嘴唇上:“这么多人看着,陛下就不怕,明天说书本子上全是咱们的艳闻?”
沈砚也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将秦渊的手指摁下去,直勾勾地盯着人,在秦渊的嘴角上印了个吻:“什么艳闻?”
秦渊笑而不语,沈砚便得寸进尺,甚至坐到秦渊的怀中:“是新帝当街纵情,与天下兵马大元帅行不轨事……”
沈砚来到秦渊手边,就着杯子,饮一口酒:“还是,秦大元帅为保军权,不惜以身相许?”
“臣若以身相许,”秦渊摩挲着来到沈砚的脖子,轻轻覆上去,将人推倒在地上,“陛下要是不要?”
沈砚勾人地笑着:“秦爱卿好霸道,这样压着我,我哪敢说一个不字。”
“是么?”秦渊伏低身子,勾着沈砚的下巴,“陛下怎么把自己说得这般可怜。”
“就是可怜啊。”沈砚撇了下嘴巴,“这衣裳金贵着呢,秦爱卿可得小心着来。”
秦渊被逗笑了,刮了刮沈砚的鼻子,很深地吻下去。
烛火倏地暗下去,望宸楼的帘子垂下来,任谁也不会看出,那里藏着情.动的人。
九五之尊的衣袍散落得不成样子,汗水将薄褂洇湿了,长发黏在脖子上,一截光洁的小腿挂在精壮的腰上。
白玉似的指头也累了,一会儿蜷缩起来,一会儿抓着毯子,一会儿扣着窗棂想逃走,又被人抓着脚踝拖回来。整个屋里都散发着暧昧的气味,闻着好不荒唐。
蜡烛重新点燃的时候,沈砚的眼尾红红的,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
秦渊叫了几次水,沈砚却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懒懒地趴在毯子上,双手垂下来。
秦渊觉得这样的沈砚着实可爱,端着个八角盒,半跪着蹲下来,将汤匙送到他的嘴边:“吃点东西?”
沈砚闭着眼睛,张开嘴巴。
秦渊将花糕塞进他嘴里,又端来一杯水:“慢点儿吃。”
“还是这个味道。”沈砚评价道,“不错。”
秦渊笑他是馋猫,席地坐在沈砚面前,撑在榻沿,从下而上看着沈砚的侧脸:“等积雪融化,南方又要入汛。你之前说,想去巡访南方,瞧瞧诸县固堤的实效,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鸿胪寺还在算日子,但我不想等了。”沈砚累得双目迷离,“先是择良辰吉日,又是派一堆人先行,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秦渊说:“那就不听他们的。”
沈砚睁开眼,有些兴奋:“我想明日就启程,你陪我去吧?”
“好啊。”秦渊悉听尊便。
话虽这么说,礼部却不可能由着沈砚的性子来,最终还是拖了三日,巡江的船才启程。
大船破开江面,滔滔江水翻涌着,两岸连绵的山脉顺着行船不断向后退。
沈砚和秦渊站在船头,江风掀动他们的衣摆。
“上次我孤身去岭州,走的也是这条路。”沈砚指着两岸的青山说,“那时候洪水肆虐,山上石头了滚下来,砸伤许多人。我的船差点沉了,好不容易到岭州,又吃了几个衙门的闭门羹。”
沈砚说起这些,仿佛置身事外,这些事不是他经历的一般,平静又淡然地看着江水。
秦渊替他拢好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地说:“还好……”
沈砚侧头望着他。
秦渊接着道:“轻舟已过万重山。”
自此,江陵案沉冤昭雪,天下海晏河清。
秦渊知道沈砚所求,山河万里,太平盛世,他会陪着他,去摘连望宸楼够不到的星星。
沈砚微微偏过头,靠在秦渊的肩上:“以后,再难也一起走吧。”
船还在继续行驶,青山不断向后退着。江水滚滚东流,向着开阔的前路,绵延而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古耽,写作过程较为曲折,找过很多朋友多次探讨叙事视角、剧情走向、转折方式和合理性,中间经历几次修改反复,最后呈现出这样的结局。
很新奇的体验,可能还有不完美之处,不过我也尽力了。
这次的角色非常尊重自己的秩序,对真正追求的东西异常执着,爱情则像那个秩序外的既定轨道,奔向对方是既偶然又必然的事情。
其实在一开始的大纲里,沈砚不曾代中书治灾,秦渊也未经羌西沙场,但是写到最后,剧情似乎不再受大纲乃至我本人控制,那就随他们去吧,去岭州,去大漠,去封狼居胥,去攀登云梯。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希望下个故事还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