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喵
大家忙不迭恭喜池凝深和颜启,当晚开了一坛他们不远万里买来的好酒。
这酒又辣又烈,不如宫廷内的百花酒香醇,却反而非常符合此刻他们高昂的兴致。
可酒味太冲,池凝深喝了三五碗,这脸就红得跟夕阳一般。
颜启见状,也不管大家都在兴头上,扶着池凝深回屋子休息。
既然是王爷发话,谁都不敢有异议,只能目送两人离开。
连平日里一向最关心池凝深的丁丰茂,在他们两人离开屋子后,举着酒碗说大家继续喝,一脸的不在意。
而被扶着走出屋子的池凝深,很清楚自己没醉。
无非是因为那酒太烈,身体反应有点大罢了。
他知道跟着颜启回屋,也知道身后丁丰茂连,一点目光都没有跟随过来。
所以回到屋子里,池凝深就靠在颜启的身上,笑嘻嘻地对他说:“你看,人家都不在乎,你也不用在意……”
“你又知道我在意什么?”颜启笑着看他,“我在意你喝酒喝多了会不会头疼。”
池凝深摇摇头,“那酒虽烈,但我还好……睡一觉便能好了。”
颜启摸摸池凝深的脸,又不放心,“我去泡点醒酒茶吧。”
“别忙了。”池凝深一把拉住颜启。
他岂能让王爷为自己那么操心,本应该是他伺候王爷的才对。
池凝深轻声说:“陪着我就好……”
这等要求,对颜启来说,又有何难。
他抱起池凝深走向屋内卧房,顺道吹熄了桌上的蜡烛。
***
两人直到翌日午时才起床,一个晚上耗光了一肚子的酒水,饿得他们俩实在赖不了床。
他们本以为其他人都应该去木桥修路,四合院内安安静静才是。
踏出房门,听到从前厅传来的说笑声。
两人面面相觑,疑惑地来到前厅。
前厅确实坐着几个人在说话,但其中有两人却是没见过。
杨掌柜见状,连忙向池凝深和颜启介绍道:“这位是江神医!之前我们挨揍时,是江神医用一瓶膏药,只一晚上的时间,就治疗好了大家的皮肉伤。”
池凝深向江神医拱手道了声感谢。
而他们俩的身份,也依然只是颜老板和池庄主。
江神医看起来将至耳顺之年,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
眼角已经冒出些许细纹,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就见江神医眯着眼睛朝池凝深看过来,随后笑了一声,“二位看来都是贵人啊。”
江神医自称从小就跟随师父,行走于颜朝疆土上,见过许多人,也救过许多人。
现在他带着自己的徒弟,在民间悬壶济世。
说话间,他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名叫林福,其他人都叫他小林。
小林恭恭敬敬地拱了下手。
杨掌柜对这位江神医交口称赞,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
江神医则说,见他们愿意出手帮助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也让他感受到善良和温柔,所以他帮了点小忙。
杨掌柜还说江神医这几天一直来给他们把脉,说担心他们挨打受了内伤。
江神医便接过话茬,“好在几位身体强壮,现在身体依然安康。老夫今日前来,本是要与几位告别。想不到几位的老板也来了,老夫便想顺便为几位老板多请个脉。”
这话倒是让池凝深给听乐了,平常人没痛没病的,干嘛要让大夫请脉。
但一旁杨掌柜说:“江神医真的神!之前他在这槿坪镇上给人治病,都治好了好几个人!”
好几个谈不上,江神医说,只不过那些人的病比较难治而已。
杨掌柜激动道:“这都治好了!”
池凝深心想,他们身体好的很,倒也不必多此一举。
没想到颜启同意这做法,还感谢江神医说,劳烦他为每一个人请脉。
池凝深了然,毕竟颜启以前生活在皇宫,总有御医准时来给过问身体,所以才觉得理所当然。
说话间,江神医说已经给那位白先生和康先生请过脉,这两位身体不错。
想必他们之前听到热闹的说话声,便是在请脉的时候。
轮到池凝深,江神医却在他身上花了点时间,还让自己的徒弟也来请脉。
颜启一脸紧张,“他的身体还好吗?”
池凝深瞥了眼颜启,心说何必紧张,不过是江神医更仔细而已。
江神医突然问他:“这位池庄主,你年轻时是否得过大病?”
“没有。”池凝深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像是着凉发烧,那可不算什么大病。
江神医又问:“那年轻时又是否遇到过大灾?”
坐在他身边的颜启紧张地想,被家人赶出京城,这算不算大灾?
池凝深真就回想起来,“嗯……大灾……应该也没有,曾经因为救一个掉进水库里的小孩,在水里飘了半天才被人捞上来,这算吗?”
这让人听来觉得可怕的事,但在池凝深口中说来,竟好像是出门买菜一般稀松平常。
颜启着急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杨掌柜也跟着摇头,“都没听池庄主你说过啊!”
池凝深笑了笑,“是我来潭城路上的事,也没什么可说的。”
比起被赶出京城时的难受,和后来在潭城建立山庄的辛苦,这又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颜启:我怎么不知道?!
池凝深:你也没问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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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不如就此来赌一把。
池凝深没有向山庄的人, 提过他来潭城前的事。
他也没有与颜启说过,他离开京城后的细枝末节。
所有人都以为他从京城来潭城的这一路上,至少是平安顺遂。
颜启一脸难受, 就算有外人在,他也紧紧拉着池凝深的手。
叫行走民间多年的江神医看在眼里,早就猜到他们俩的关系。
江神医轻轻叹气, “怕只怕你出生时, 便是体弱多病……”
“我倒也没有听说这件事。”池凝深笑了笑, “养我长大的姨娘, 从未对我说过我出生时身体不好。”
他也的确不知当年情况,只知但凡有两位姨娘吃的,就不会少他一口饭。
江神医也只是笑了下, “如今老夫诊出你身体异样, 至于信不信,在于你自己。”
池凝深知道既然他被人称作神医,总不会是因为他治病不收钱,或是只用一夜就治好了皮肉伤。
可就这样直说一个身体安康的人有病, 换做谁都不会接受。
池凝深问:“那你详细说说,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神医:“你可能天生底子差, 以前仗着年轻, 身体不会表现出来。待你年长, 你会否有需要多睡多眠, 才能补回气力的感觉?”
池凝深下意识点了点头。
可他觉得, 大概是因为建立山庄太辛苦才会这样。
江神医又说:“老夫从前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他们大抵都有相同的情况, 就是年轻时为了某个目的, 要么读书考上功名, 要么为了赚钱养家,心里捏着一股气不会松。再到他们中年,该有的目标和念头完成后,整个人就跟被解开绳子的羊皮袋子,身体里的气力向外倾泻,吃什么药下去都没用,甚至加快整个人的衰竭。”
一屋子人都认认真真地听着江神医说话。
听他说的这么严重,颜启开始紧张。
颜启:“人又怎会如此?”
江神医:“这些人都是天生早产,在母亲体内并未完全生长成,而临盆后又被妥善照顾,逃过夭折的风险,看起来似乎身强体壮,实则底子就没打好,所以偶尔生个病,若是不用重药下去,则会拖延许久才能康复。”
他这么说,就看到杨掌柜露出困惑的神情。
江神医说:“简单来说,在硬地上造房子,只要打好基础,往后房子造成什么样,都不怕倒。而像池庄主这样的身体,就是在泥地里造房子,起初房子小,看不出什么问题,随着房子越造越大……一旦泥地承受不了,便会轰然倒塌。”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每个人的神情都非常严肃,又有点被他的话给吓到了。
池凝深开口:“没这么严重吧。”
江神医说:“如今老夫有两个办法。若贵人觉得身体强壮,今后依旧硬朗,老夫可以写两幅药贴给你,一个是平日里体虚乏力时服用,一个是身体发了疾病时服用,也足够你支撑到古稀之年。只不过花费巨大,甚至可能需得常年服药才行。”
池凝深问:“那还有一个办法是?……”
江神医:“釜底抽薪,将泥地彻底治好成硬地,只不过这过程艰辛,身体越是年轻,越是能彻底根治,如今贵人也有二十七八?这身体就怕是……”
池凝深接过话茬:“不好治?”
江神医揉了揉额头,“人一过三十,便开始气力倾泻,往后再补再治,效果不好,也未必挨得过来。”
池凝深看了眼颜启,颜启也朝他看过来。
他牵着的手非常用力,甚至微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