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 第79章

作者:汤米米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青梅竹马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再无人深究这其中的破绽。

毕竟天家的事,本来就离他们太远,重要的是那一成赋税免了,今年冬日能多存几斗米。

消息传到江南,那些曾被梁元贞救过的百姓们纷纷在家中设了香案,朝着北方的宫城遥遥叩拜。

老妪们抹着泪说,菩萨有了后,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祥瑞之说,便这样从宫墙之内蔓延出去,渐渐汇入了天下的言谈里,成了一件无人质疑的事实。

宫墙之内,风却吹不进中宫紧闭的门扉。

梁元贞这几日醒得越来越晚了。

午后阳光照进暖阁,在锦被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梁元贞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帐顶,发好一会儿愣。

母后每日都陪着他,与他读书,讲些前朝后宫的闲事逗他开心。

可梁元贞的眼睛里总有一层朦胧的水色,他假装自己开心,可是总是骗不过人的眼睛。

这日梁元贞在外头晒太阳,不知不觉就湿了眼眶,福安急的拿帕子给梁元贞擦泪。

梁元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撇了撇嘴角。

“主子不要动气了,对孩子不好。”

梁元贞暗自伤神,过往的内侍好像在瞧着他,梁元贞偏过脸去藏,福安见状眼疾手快的将人挡在自己身前。

梁元贞吸着鼻子,睁着一双大眼止不住流眼泪。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父皇和母后要让自己在中宫住多久,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能见哥哥。

福安见不得主子伤心,他甚至想说世子爷每日都来陪主子的,只是主子那时在睡觉罢了。

可是他若是说了就犯了大罪,难道要主子半夜起身去瞧在院中长跪的人吗?

福安怎么敢去干这种事,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做这样的事。

福安也跟着人忧伤起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一直给人擦泪。

这些日子梁帝一直晾着谢渊,就连晨起时也不愿听人的汇报。

他想自己需要冷静,那孩子也要冷静,所有人都要冷静。

只是事情总没有解决,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这日夜里谢渊来迟,踉跄的跪在院中。

梁帝再坐不住了,他不想耗着人。

这些天的长跪,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何况这人大要跪地一辈子的架势。

要人在中宫长跪不是他所想,梁帝起身迈入夜色中。

谢渊见到人来没有起身,依旧规矩的跪着,他的膝盖渗血,热血沿着石砖的缝隙静静的流淌着。

谢渊的的眼皮低垂,一动不动的看着地面的石砖。

明月高悬,照耀在人的身上。

梁帝看着这个一点点看着长大的人,实在不知这人心已野到了何处,他无奈又痛心的问道,“渊儿,是朕待你不好吗?”

跪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

梁帝背着手走到人的身后说道,“那为何是珍珍?”

想到梁元贞没有人不心疼,不心痛,所有人都以为梁元贞不懂爱,是被人哄骗的,是落入了人陷阱。

可是只有谢渊说,“陛下,臣与梁元贞是真心。”

真心?

梁帝语气中带着点恼怒,“真心?你们现在才多大?如何论真心!”

梁帝气的胸膛起伏。

“他还分不清爱,朕将珍珍交与你,不是让你这样欺负他的!谢渊你让朕失望。”

梁帝像是一只受伤的年迈的老兽,在人面前焦虑的徘徊着,诉说自己的伤痛和愤怒。

只是很快,他听见人泣血一般的坚定的说,“陛下若是梁元贞一辈子都不懂,难道要梁元贞孤独终老吗?那为何陛下还要为梁元贞早早娶妻?”

梁帝不想听人的诡辩,可是人依旧说道,“世间有真心。”

谢渊膝盖已被冰凉的地砖侵的麻木,无法感知疼痛,他咬着牙说道,“陛下年少时甘愿守护皇后娘娘,只愿迎娶娘娘一人,婚后娘娘久久未育,陛下为娘娘抗住满朝的压力,这么多年的真心天地可鉴。

臣父,中年丧妻,此后二十余年青灯古佛,将臣与姐姐养育成人,若不是臣与姐姐,父亲早早的就要寻臣母而去。

世真心比比皆是,陛下何须质疑臣的真心。”

话是如此,可是一旦落在自己的身上,是自己的孩子,梁帝又怎能只信人片面的口中之言。

谢渊不得不向着这位帝王剖析自己的爱,“陛下臣与珍珍相识相知多年,这些年岁比寻常婚配的夫妻要久的多,我爱梁元贞的一切,梁元贞也爱我,就算是臣不要名分,孤身伴君身侧,臣也愿意。”

谢渊的唇苍白,失血过多,他的手已然有些冰凉,“陛下,人生在世,不为自己爱的人,又有什么意义?有人嗜权,有人为利,臣只为梁元贞一人,愿为梁元贞肝脑涂地,护梁元贞永世周全。”

谢渊胸膛起伏,眼中充血。

空气中沉默许久。

明月孤零零的高悬着,清辉照耀在两人的面上。

良久梁帝摇了摇头,还是不愿放手自己的孩子,他又怎能轻易放手。

他不得不拆散这段孽缘,于是痛苦的开口,“出宫吧渊儿,朕已赏你府邸,此后你与珍珍好聚好散,就当为了这些年的情分。”

说着,挥袖离开了。

夜深人静,空中偶然飘落下落叶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谢渊膝下的地面洇湿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像是一片巨大的雪花蔓延开来。

栖云寺至上千阶,阶上砂石遍地,谢渊潜心求佛,跪拜上山,只求梁元贞顺遂平安。

天色微亮,谢渊等来了福安。

福安将梁元贞写的信带给他。

谢渊将手中攥紧的平安玉坠,放于福安手中。

福安还没怎么睡醒,迷迷糊糊的闻见一阵腥气,等他彻底睁开眼,看着地上巨大的血迹,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世子爷!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福安哆哆嗦嗦的喊着,廊下有早起的嬷嬷也被吸引了过来,看着世子爷膝下蔓延出来的血也被吓晕了过去,小声的惊呼道,“怎么回事!”

谢渊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血肉模糊的膝前衣袍都被血洇成了暗红色。

在人惊惶忧心的眼中,出了中宫。

一石激起千成浪,晨起的中宫静谧的沸腾了起来。

第70章

梁元贞起身时,外头已是艳阳高照。

福安将自己扶了起来,趁着寝殿内旁的人瞧不见,从心口掏出一张帕子,帕子里包裹的就是那温玉小巧的吊坠。

梁元贞一眼便知道这东西大抵是哥哥给自己的,这些日子让福安帮自己传信,日子才有些盼头。

梁元贞迎着光看着这通透的吊坠,吊坠刻成了小猫状,是一只仰着面,袒露肚皮大笑的小猫,梁元贞将那猫儿翻身,看见下头刻着两个字。

“珍珍。”

细细看去是哥哥的字迹,梁元贞心里甜蜜又酸涩。

梁元贞脖子上已挂了一根红绳,这东西本应该挂在自己腰间,可是此时梁元贞想要将哥哥刻的东西离着自己更近一些。

于是叫福安又找了一根彩绳换了上去,同那锦囊一道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自己的心口去捂着,仿佛这样就能体味到哥哥的真心。

梁元贞难得好心情的起身,他撑着自己的腰,如今他时常腰酸背痛,父皇母后将主殿留给了他,两人住到了偏殿去,夜里都是福安看着他。

哥哥将他要用的许多药都交给了福安,梁元贞不想叫人帮自己,只能自己每日给自己擦那减少纹路的膏药。

他的肚子每每变化,梁元贞安慰自己有了孩子的陪伴,就能弥补一点点哥哥不在的难受。

夜里点着灯,梁元贞在帷幔里看着自己隆起的肚皮,上面虽然用了药膏可是还是架不住孩子长得太快,几条细纹已然收不回。

梁元贞的青丝从自己的后背垂下,落在自己纤细的手臂上,他其实看不见肚子下面的两条腿根上,更多的妊娠纹像是树根一样往上盘旋着,从圆润的肚皮往上肆意的生长着。

像是男人的手一样托着梁元贞的肚皮。

梁元贞不知道,他现在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来,往往此时他会借着这样的机会与肚子的中的孩子说话。

他想哥哥是这孩子的父亲,那他便是这孩子的母亲,宫中少有新生儿,梁元贞竟然罕见的是这些年,宫内第一位孕育孩子的“母亲”。

他与孩子讲述哥哥是怎么的好,他看着自己的肚脐说道,“要乖一些,应当很快就能见到哥哥了。”

梁元贞没想到,自己心想事成,竟然说见到真的就能见到。

午间母后陪他用了膳,梁元贞敏锐的感受到今日气氛有些不对头。

嬷嬷们都在若有似无的瞧着自己,梁元贞以为自己脸上粘了脏东西,他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脸蛋,可是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福安,福安对他摇了摇头,梁元贞就更是一头雾水,想不通也猜不透。

忽然皇后看着梁元贞出声说道,“珍珍,今日去送送哥哥罢。”

梁元贞还没反应过来,懵然的反问,“嗯?”

皇后脸上带着疼惜,做母亲的她到底是理解梁元贞的处境,她伸手摸了摸梁元贞的脸,“去看看哥哥吧珍珍,你父皇要下旨让渊儿出宫了。”

梁元贞的呼吸停止,霎时间像是被拉回了那个月圆之夜,梁元贞耳边像是有人在尖锐的鸣叫,将他的耳膜都刺破了去,旋即粉润的脸上苍白一片。

这些日子,他不曾有一日在父皇母后面前提及哥哥,怎么会呢?“父皇……父皇为何……”

梁元贞话都要说不清了,像是在打抖一般。

皇后只是垂眸看向梁元贞的肚子。

梁元贞也呆滞的看向自己的肚皮,霎时间明白了所有,梁元贞绝望地想不会的,不会的,父皇不会发现的。

只是脑子这样想,梁元贞的手已经攀上了母后的手,“母后……不是的……”他不断的摇着头,面上是一种近乎绝望地情态。

皇后看着梁元贞,试图从梁元贞的眼神中分辨梁元贞所有的情绪,她其实并不赞同梁帝。

梁元贞只是在某些方面有些笨,可是梁元贞极其会爱人,梁元贞是所有人的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