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65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山道倒是平缓,往上爬着也不大累,周桂香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干活儿穿的粗布衣裳,往上边走着边问白屿道:“阿槿在小郎中家待的可还习惯”

白屿走在左边的山道上,鬼针草扫过他的裤腿,留了些许黑色的草针,笑道:“姨母放心,他两很是合得来呢,小郎中待他如亲弟弟一般。”

”那就好。”周桂香放了心。

李槐春瞧见旁边的草笼里有几颗通红的灯笼泡,便踩进草笼里顺手摘了,转身回来递给白屿和周桂香:“这果子酸酸甜甜,没想到现下都还没落尽,倒叫我找到了几颗。”

白屿捻起一颗扔进嘴里,舌尖一股清香酸甜的味道。

他打量着李槐春的面色,笑道:“谷小娘子成了亲后,反倒是面若桃花,很是好看呢,一瞧就知道谷二郎待你不错。”

李槐春与谷二郎两人情意相通 ,成亲后感情甚笃,自是日子过的蜜里调油,谷二婶婶也不是刻薄的人,待儿媳也好,她的日子不难过。

李槐春脸颊一下就烧了起来,轻轻拍了一下白屿的胳膊:“哎呀,你就知道打趣我,别以为你现在是村长夫郎了,我可就不敢打你。”

“我说实话也要挨打么。”

周桂香在旁边儿笑,年轻人间的小打小闹,瞧着最是喜人。

三人一路往山里走了会儿,就有村里的夫郎捡着了菌子,篮子里装的像是黄丝菌还有奶浆菌,三人投去羡慕的眼神。

毕竟山上的菌子难捡,这些菌子又美味,能拿回家炒肉或是打汤,若是舍不得吃还能提到镇上去卖,怪不得是山珍呢。

“也不知道咱们今儿能不能寻些菌子回去,我念着那口鲜呢。”槐春舔了舔嘴唇,想起了夏季闷热那会儿,谷二郎在稻田的坡壁上寻了两朵鸡枞回来,巴掌那么大一朵的。

这种菌子在镇上很是好卖,她还舍不得吃想让谷二郎拿去馆子里卖了,哪知谷二郎一把就将鸡枞撕成了两半,露着牙冲她傻笑:“没时常让娘子吃上肉,还不能尝尝这鸡枞的味儿了么。”

那晚,她将两朵鸡枞炒了一盘子,只撒了盐和葱段,却很是鲜美,一家子还不够吃呢,叫她现在还念着那好滋味呢。

白屿俯身拔起路边的一株益母草放进篮子里,说道:“往后山的林子里走走,专去寻能潮湿闷热的地儿,这种地方最是能捡菌子了,指不定咱们也能捡到些。”

上回跟程川远去大山里捡过两天,算起来他也是有些经验了,只不过现下那地方已经被新的猎户包了,外人是不能再去的,否则那地方倒是好捡。

李槐春忽的想起了以前村里有个专捡菌子的孙老夫郎,后来捡菌子时摔死的,想来这事儿都快过了大半年儿了,果然人一没了,便是越望越远。

三个人随意的唠着话拐进了林子里。

毛栗倒是好捡,山里长着数不清的板栗树,随意捡都能捡上许多,白屿他们寻了棵没被人怎么打过的板栗树,树上的刺苞开裂,毛栗滚落了一地,周桂香和白屿搁了篮子竹篓俯身去捡拾,槐春没注意,被栗刺扎得轻呼了一声。

“出门前忘带家里的火钳了。”槐春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她有时确是粗心了些。

白屿怕她再被扎到手,去旁边寻了棵枯树,用树皮捆着做了个木夹子给她。

三人埋头在林子里捡了半晌的毛栗,眼看竹篓都快装不下了,这才念念不舍的停下手,只恨自己背不了更多。

李槐春弯眼笑道:“早知道就喊相公拿麻袋来装了。”

白屿点点头,深有同感:“该让我家相公赶牛车来拉的。”

惹得周桂香笑他两贪心,话还没说完,就在旁边不远处碰到了一棵成熟的八月瓜,惊的她哇了一声,白屿和李槐春听后脸色都白了,还以为她撞见蛇了呢。

听见周桂香说是瞧见八月瓜了,这才松了口气。

李槐春和白屿拉着枝蔓,周桂香捡了长竹竿来挑,一眼瞧过去都能看见藤上挂着七八个裂开口子、甜香四溢的紫皮儿果子,乡野人家采野果,一般都是勾枝桠不坏藤,这样还能继续结果子,其他人也能寻到吃的。

遇上那种小气坏心眼的,自己摘后就会把藤给扯了,叫别人也没得吃。

白屿三人只挑炸开的瓜,这种瓜露出了里面乳白绵糯的果肉,吃起来最香甜,只不过黑籽太多,吃起来吐的也有些麻烦。

剩下的青赫色还没炸开的瓜便留在藤上没有摘。

这种生瓜是可以拿到铺子里去卖的,铺子里收来晒干后做药材,娃崽们偶尔会凑上半篮子提到镇上去卖,换个零用。

三人坐在树荫下吃了会儿瓜,山风吹的树叶哗啦响,枯叶沙沙的飘了一地,今日秋高气爽,天也是湛蓝的,叫人好生舒服。

“这几日不冷不热的凉爽天儿,叫人吃的好也睡得好。”周桂香吐着籽笑道。

白屿靠着树干,发丝被吹起,他眯了眯眼,看着连云朵都没有的纯蓝天空,深吸了一口带着山林溪水的空气:“是了,正是鱼肥鸭子游的好时节,再过段时间天儿就要冷下来了。”

“所以得趁这段时间好好的囤吃食呢,阿娘整日都在腌菜,就怕不够吃,说家里有几个汉子,吃起来肚子就跟无底洞似的,连酱菜都得用缸子腌,还有土豆萝卜,也是囤了半地窖。”李槐春摆弄着手里的白雏菊说道,她手巧,没一会儿就编出一顶白色花环来。

“呐,给屿哥儿你戴。”她递给白屿。

白屿喜欢的往头上戴,他皮肤白戴这花环正合适,惹得周桂香和李槐春都夸他俊。

李槐春自是也不落了周桂香的,嘴甜道:“婶婶,我给你也编一个。”

周桂香张着嘴乐:“我一个老妇人了戴什么花呀,别人瞧见怕是要骂我老妖怪了。”

白屿道:“谁说你老了,姨母你正值一朵花儿呢。”

李槐春便捡着草丛里开的马兰紫摘了些,又编了一顶紫色花环,在白屿的哄闹下,硬是给周桂香戴上了。

哪有不爱花儿的,周桂香也乐呵呵的没往下取。

李槐春又捡着一枝黄花给自己也编了顶,三人各戴着花环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下山的时候周桂香和李槐春轮流背板栗,白屿只提了个篮子,她们两人都不教他提重物生怕他累着了。

到半山腰的时候,白屿眼尖,又瞥见了林子边上那半米高草丛里攀出来的野莓,当地人爱叫他高粱泡,红紫色的浆果,喜欢长在山木灌里,运气好了,遇上熟的一丛,能摘半篮子呢。

三人自是又走不动道了,丢下东西去灌丛里摘泡儿吃,边摘边往嘴里塞。

“酸酸甜甜的,好吃。”周桂香今日也算是玩心起了,也不拘自己是个长辈,跟白屿李槐春玩到了一块儿去。

李槐春摘了一捧红到发紫的泡儿,吹了吹杂尘,一把扔进嘴里,甜的眯起了眼睛:“哎呦,这一把泡儿是真甜咧。”

白屿舌尖抿着酸甜味儿,想着多摘些,也好带回去叫程川远也尝尝。

山林里有鸟雀忽的振翅飞起,草丛里也有什么野物蹿了过去,还能听到远处的山溪潺潺。

摘了大半篮子的泡儿,各自分了些抓在手里吃,才继续往山下走,打秋就是这样,各种各样的山货叫人下不了山,只恨自己的兜太小装不了更多。

林子里又传来一片响动,叫白屿三人心都沉了沉,周桂香面露难色:“别是遇上什么了吧....”

虽说秋季不如春夏那般容易遇到走兽蛇虫,但也防不住万一运气背叫人碰上了。

李槐春害怕的拽着白屿的胳膊,白屿怀里带着他都那把小匕首呢 ,沉声道:“走,赶紧下山。”

刚说完,林子里面就����的传来更大的动静,连树枝都在乱晃呢,墩子的声音响起:“屿小嬷!”

第230章

白屿转头瞧见林子里钻出来的一群娃崽后, 悬着的心才放下,问道:“墩子,小山子你们在林子里做甚”

后面的大瓦手里还提溜着一只大斑鸠。

墩子虎头虎脑的笑着:“今儿我们的阿娘奶奶们上山打秋, 来捡板栗挖野菜, 我们就跟着上山了, 用弹弓打鸟玩儿。”

白屿笑他们:“村里的鸟还不够你们打的么, 还要上山来。”

墩子摇摇头:“村里全是些麻雀, 打麻雀有啥意思,一身的骨头!在山里打下一只斑鸠,裹了黄泥焖熟, 就够我们大伙儿分着吃了!”

说完,身后的大瓦就举起了手里的斑鸠给白屿瞧:“屿小嬷,你看,这是我们刚刚在林子里打着的斑鸠, 待会儿我们就提回村里去, 叫阿爹给杀了好叫我们烤着吃咧。”

小山子更是敢想,嚷道:“今儿我们还要打只山鸡回去呢,那肉才多, 又好吃。”

周桂香嘴角一直带着笑, 看着这么一群小娃崽,心里自是欢喜的,不免提醒他们道:“山鸡精得很, 弹弓难打中, 你们莫要只顾着追鸟, 当心踩进草丛撞见蛇。”

“知道了, 阿奶。”墩子等娃崽嘴甜的回她道。

被唤了阿奶的周桂香更是喜欢他们了,哎呦的眯起眼笑, 连叫了两声乖孙孙,说罢又将装着高粱泡的篮子提了过来,叫娃崽们抓一些吃。

村里的这群娃崽乖巧懂事,也识礼,别人给东西向来不贪的,这白屿最是清楚,每回他给这群小家伙儿吃零嘴,人都是一人拿一个,也不多要。

今儿也是,一人只伸了小手抓过一小把,想着甜甜嘴就好了,还是李槐春觉得太少又给每个娃崽又添了点儿,他们做大人的也不大稀罕这些野果子了,想着过个嘴瘾就是了,还是紧着给嘴馋的娃崽们吃才是。

二燕抿着泡儿对白屿道:“昨儿个我们还去找槿哥儿玩了呢,但他说要跟着师傅学草药,就只跟我们玩了一会儿放风筝。”

墩子对二燕道:“因为槿哥儿以后也要做郎中,阿娘说他以后也要给我们瞧病呢,所以我们不要去怪槿哥儿不和我们玩儿,不然以后他怎么给咱们瞧病呢。”

“是了,槿哥儿以后是要做小小郎中的。”小山子点头。

娃崽们你一句我一句,嚷的白屿无奈的笑,现在的阿槿在他们这群小娃娃的眼里,那可是了不得的呢。

娃崽们还闹着要去山林子里寻山鸡,也不同白屿他们多说话了,转头又一溜烟儿的跑了。

李槐春盯着这群娃崽的背影,嘴角噙着笑说道:“墩子他们真是招人喜欢,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个自己的娃崽。”说罢,又瞧了瞧白屿的肚子,觉着他的肚子比寻常的孕肚大些,认真瞅了会儿:“我瞧屿哥儿这肚子,圆滚滚的,倒像是怀的男娃。”

“男娃小哥儿都好,自己的孩子哪能不喜欢的。”白屿摸了摸肚子,正巧手心的位置就被顶了一下,他呀了一声,笑了出来:“知道在说他,踢我手呢。”

周桂香连忙伸手来摸:“让我也摸摸我的乖孙崽们,出来后姨奶奶给你们买糖糖吃,也给做虎头帽戴。”

白屿道:“什么姨奶奶,你就是他们的亲奶奶奶奶。”

周桂香待他和程川远如亲生,如今他和程川远双亲都不在了,自是要把周桂香当亲的。

“哎呦,屿哥儿这话......”周桂香居然有些红了眼眶,连忙笑道:“那到时候可得给我的孙崽们封个大红包才是。”

“孙崽们”李槐春耳尖的挑中了其中的字。

白屿索性也不瞒她,轻轻笑道:“是了,青哥儿说我肚子里的是两个。”

李槐香惊的哎呀呀了好几声:“这是什么好福气!”说罢,就伸手来轻轻摸白屿的肚子:“让我沾沾这喜气,叫我也怀个双儿!”

白屿:“行行行,你以后也定揣两个的。”

李槐春戴着花环笑的两个酒窝甜甜:“这等子喜事儿,我还是在我阿娘的娘家那边儿,也就是铺子村才听过,那户人家的儿媳一下生了一儿一姑娘,叫十里八乡的人好生羡慕,后面道士更是说这兆头极好,不少人户都想和这家人说亲事呢。”

周桂香在边上说趣道:“还是咱屿哥儿厉害,程小子也厉害,才叫有这等子好事。”

白屿难得有些羞怯,嗔了一眼姨母:“你做长辈的,怎还打趣起我们小的这些事儿来了......”

周桂香捂嘴笑:“怎地,都成了亲快做小爹的人了,还怕说这些的。”

“姨母....”白屿无奈。

李槐春还在遗憾今日上山没捡到菌子呢,白屿安慰她道:“等改日再下了一场秋雨,咱们就来山上捡菌子,那会儿的菌子才好捡呢。”

正说着话儿,周桂香就呀了一声:“真是说不得,刚还说没捡着菌子呢,瞧,这不就是么。”

只见旁边的青冈林里长着两三朵牛肝菌,白屿和李槐春瞧见眼都亮了,连忙过去,只见树根一侧卧着一朵硕大的牛肝菌,棕褐色菌盖撑开巴掌大小,粗壮的菌柄埋在松针土里,看着就沉甸甸的,另两个要小些。

“牛肝菌!咱今儿可是撞上山珍了,拿回去炒来吃香的很。”白屿小心翼翼的将牛肝菌从土里摘起来,李槐春从路旁摘了几片构树叶拿来包菌子。

正是高兴呢,又听得周桂香一声低唤。

“快看这儿!”

周桂香拨开干燥的槲叶,只见一簇簇鸡油菌静静卧在土面,这东西最爱一窝窝的长了。

温润的蜜黄,形如收拢的小喇叭,沾着细碎的松针,有着一股淡淡的杏香。

“哎呦,咱们今儿可不就是寻到菌子了么!”李槐春笑的酒窝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