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84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他来你家了”白屿皱眉。

喜妹嗯了一声:“阿娘嫌他烦,他来我家院外两三回了,后面我阿娘就锁了院门不出去,他今天又来了,在院子外面说了些话把我阿娘惹哭了。”

阿娘就在屋里搂着她哭。

不用问了,白屿程川远一猜就知道这张大胡子怕是想要趁罗家嫂嫂新寡,想上门来呢,冲着人家的家底子厚,又想讨便宜给自己寻个媳妇儿,罗家嫂嫂不肯,他便死皮赖脸。

“行,小嬷知道了,喜妹不哭,小嬷会去瞧你阿娘的。”白屿哄着喜妹。

喜妹最信白屿的话了,听了小嬷这样说,顿时也乐了起来,但那两颗猪油糖她舍不得吃呢,想留着回家去给阿娘,不知道阿娘吃了糖会不会高兴起来。

第256章

等院里的杂事忙活完, 白屿下午便去了罗家。

敲门的时候,罗家嫂嫂正在院儿里趁着冬日晴好晒菜干呢,瞧见白屿来了, 她忙收了东西招呼道:“屿哥儿来了, 快屋里坐, 难得瞧你上我这儿来一回。”

白屿笑了笑, 因着地面潮湿便小心翼翼的走着路, 边道:“嫂嫂不用客气,我就是来串串门子跟你唠唠话儿的。”

“成成成,嫂嫂见着你太高兴了, 冬天儿下了雪,地滑,你可莫要乱走动了。”说罢,罗嫂嫂赶紧去开了堂屋门, 又点了炭盆取暖。

白屿在堂屋坐下后, 她又紧着去泡蜂蜜水来给喝,边笑道:“晌午娃崽们从你那儿回来,说是屿小嬷给猪油糖吃了, 个个都是油光着嘴回来的, 嚷着最喜欢屿小嬷了。”

“一点儿猪油糖有什么打紧的,娃崽们高兴就好。”白屿道。

罗嫂嫂知道他向来是个大方又疼娃崽的,也不同他多客气了, 两人说了会儿旁的话。

脚下炭盆里的干木柴烧的噼啪一声响, 白屿才忽的抬头问道:“近日可是有汉子来扰嫂嫂你”

罗嫂嫂愣了下, 语气支吾起来:“没...没有, 这谁说的。”

“喜妹来哭着告我的,我瞧她实在害怕。”白屿叹了声气儿:“嫂嫂不必觉得这件事儿臊脸面, 不好说出口,这事儿又不是你的错。”

罗嫂嫂苦着脸:“我一个新寡妇,这事儿怎好说的出口。”

白屿坐在竹椅上冷冷一笑:“嫂嫂觉得说不出口,那不要脸的人就做的出来,他怎不觉得没脸的。”

“唉,屿哥儿,你不晓得,就怕有人说是我耐不住,去招的汉子来,屿哥儿你要知道这世道,汉子可以不在意名声,可咱要名声,那些汉子们一张嘴就把错儿全推咱头上了,让唾沫星子朝咱们来,可明明咱什么都没做错。”罗嫂嫂说着说着眼眶就又红了起来。

白屿抿了抿唇:“那张大胡子是个不要脸的东西,打的主意就是想来嫂嫂家上门,霸占家产,还要你伺候他。”

说起这个,罗嫂嫂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这人三天两头就来我家门外转悠,偏生都挑天黑的时候来,叫我是有嘴说不清!”

说罢,眼泪就流下来了:“我家死去的那口子,对我真是不错,他又是个能干勤快的,对孩子也疼爱的很,我如今是真不想再嫁了,谁都没他好,以后我只想着将娃崽们拉扯大,看着他们成家生娃,再帮着带带孙辈,这辈子我就这般过了,旁人是想都不要想,我得守住他留下的家底才是真。”

白屿点点头:“嫂嫂有主意就成,如今我相公是咱村的村长,他一个汉子不好管这些事,那便我来管,我和他各自管一处,便叫这村子安稳些,这事儿嫂嫂你交给我们就成。”

罗嫂嫂感激道:“我家的事儿几乎全托了你两,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谢你们才好!”

“嫂嫂说的哪里话,且等着就是。”白屿又问:“嫂嫂日后愿不愿意学门手艺”

“甚手艺”罗嫂嫂问道。

“我打算去问问镇上的香料铺子,若是愿意收山茶油,嫂嫂便也能借着这个为生,一个人定是做不下来的,我想着去问问村里的妇人小哥儿,若是有愿意的,大家伙儿便合着办一所香料坊。”白屿只说了个大概,具体事情还得筹谋些时日。

罗嫂嫂眼睛亮了起来:“果真!”

白屿轻轻一笑,不敢提前将话说准:“只是试着办一办,成不成的还不好说,但若是真办起来了,嫂嫂带着孩子一块儿去,也能和其他人有个照应。”

“这样再好不过了,有银钱赚我心里也有底。”罗嫂嫂高兴道。

从罗家出来后,白屿马不停蹄又去了趟伍家,他家杀猪的时候就听宋幺婶婶说过有媒婆到伍家去提亲,也不知道后续如何了。

到了伍家,只杏娘和三秀婶在屋,伍良出门儿去镇上替人抗货去了,近来入冬,马上就要封码头了,货船到的也多,需要力工扛货,工钱也比往日高些。

这让白屿想起了他们刚成亲那会儿,程川远也去码头上做力工,他那会儿跟着去卖了段时间的饭食,如今码头上的饭食归冬至姑娘的小铺子包了大半儿,每个月给衙门交些税银,做的倒也很不错。

三秀婶迎了白屿进屋子,杏娘坐在炕上闷闷不乐的,瞧着有些低落。

白屿轻声道:“杏娘可是因着那日媒婆的事儿不痛快”

说起这个,旁边的三秀婶就气恼,骂骂咧咧道:“这家人真是不要脸,他家大儿子是个痨病鬼,想着给他寻个媳妇儿,又舍不得花多了银钱,竟把算盘打我们家杏娘头上来了!”

白屿:“这家人真是屎糊脑子里了,这样办事真是不合适不要脸,做人也不地道。”

“他家差了媒婆来说亲,那媒婆见我家不肯那张嘴也是淬了毒,说什么你家杏娘被人拐过,已经不是姑娘了,瞧着身子也瘦弱,怕是坏了里子,能寻到夫家已经顶不错了,还挑儿什么呢,况且人家愿意给五两银子聘礼呢,把我和杏娘气的。”三秀婶说着说着就气的脸红脖子粗,骂道:“我呸!我他娘的缺他这五两银子不成!我家姑娘自有我家养,大不了一辈子在家,不嫁人就是!”

杏娘也是被气的哭:“虽说我是被拐了,是不清白了,还落了胎,但我也不是那下贱的人,定要寻个夫家嫁了人才能活儿!再说,若我真嫁了人,日后无法怀娃崽,还不是落婆家白眼。”

白屿点点头:“三秀婶婶和杏娘你们说的都对,这日子不一定要靠男人才能挣出来,谁说定要傍着男人活,你看镇上的冬至姑娘,如今有了铺子,买了小院儿呢。”

“可不嘛,我家杏娘已经吃了那般多的苦了,我定是不让她再受磋磨了。”三秀婶说的眼睛泛泪。

白屿便将准备办个香料坊的事儿说了,问杏娘:“若是香料坊能开起来,愿不愿意到香料坊去,还有罗家嫂嫂一同去呢,此外我再去问问村里的姑娘小哥儿,若是有愿意的,就一起到香料坊去,给自个儿谋个营生,也好相互照顾。”

“我去!”杏娘一口答道,“这要是真能办成,我定去!”

白屿:“行,我必竭力办成这事儿。”

从伍家出来的时候,程川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特意来接夫郎回家的,两人牵着手踩着村巷小道,往家回。

“程哥屿哥儿,回去呐,家里今儿新做的玉米粑,快拿两个尝尝。”汉子便从屋子里塞来两个媳妇儿刚蒸好的玉米粑,塞到白屿手里,叫村长和他夫郎尝尝。

又走了一段路,碰上了冬闲在外面聚着唠嗑的人,见着程川远两口子,纷纷打招呼,递瓜子的递瓜子,塞零嘴的塞零嘴。

又问起白屿生产的事儿,都说等着送红鸡蛋来呢,有一户人家还说家里的鹅蛋好,到时候特意筹一筐子给白屿送来。

如今他们太受村里人喜欢,之前村里有好些人户因着争田界,或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有隔阂,现下也因着共同经历了洪涝,流民,握手言和了。

村里人拧成了一股绳,一派和气致祥。

回到院儿里,程川远闩好了院门儿,白屿这才说起罗家嫂嫂被张大胡子骚扰的事儿。

“知道了,今晚带着人去他家揍一顿。”程川远点头。

白屿眯眼笑道:“治标不治本,这回张大胡子,改日还会来个李大胡子。”

程川远抬眸看着自家夫郎,见他眯眼笑,活像个漂亮的小狐狸,就知道自家夫郎这是有法子了:“夫郎想怎么办这事儿”

“罗家嫂嫂不想改嫁或再招人上门,伍家姑娘杏娘也不想嫁人,那我想着给他们办个香料坊,想来村里还有其他小哥儿姑娘也愿意来,过几日我将香料坊这事儿落定,就托江哥儿和宋幺婶婶去帮我村里各家问问。”白屿道。

程川远沉吟:“那得先修座坊。”

“是,少不得要建座大坊。”白屿也愁这事儿呢。

“倒不难,建坊的钱可以先卖些村里的山地耕田来筹,等日后香料坊营收了,再将这笔银钱还给村里,就拿这银钱修路修灌溉渠,这事儿我自会唤村里族老,公告众人的。”程川远已经想到法子了。

白屿高兴道:“既然这样,那我改日就去镇子的香料铺子,跟掌柜的谈谈买卖,或是托冉掌柜给我寻些货商也成。”

“那到时候我送夫郎去就是了。”

“当初相公你就说过,杏娘被拐多年,就是因着是个乡野人户的姑娘,没人在意,所以我想着给我们村的姑娘小哥儿寻些其他活路,赚了银钱去见见世面也好,能自个儿立身处世也好,或是有了银钱去学堂读书习字都好,总不叫只有嫁人一条活路。”白屿说这些的时光,眼里闪着光。

程川远搂住夫郎:“咱俩没什么太大本事,不过也就是个乡野农户,但能做的事便去做,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第257章

当夜, 云雾村的一群汉子就冲进了张大胡子家。

张大胡子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缩在墙角,求饶道:“哪里来的好汉们我家清贫如洗, 掏不出银钱给你们, 若是有看上的尽管拿去就是。”

吕虎一脚踹飞墙角堆的咸菜坛子:“我们不是打家劫舍的, 我们是云雾村的!谁看得上你家这些破烂儿!”

张大胡子一听不是强盗, 回了两分胆子, 站起身来,哭道:“不是,我也没跟你们云雾村的结过仇啊, 哪能一群的人大晚上来我家吓人的!”

程川远单手攥住桌角,将瘸腿的桌子直接掀翻,桌子摔散架后激起一阵灰尘来,冷声道:“云雾村的罗家, 那是我们村的人, 你三番五次上门去骚扰罗家嫂嫂,就是不把我们云雾村放在眼里。”

张大胡子也是头一回遇到管这么宽的村人,抻了抻破袄子, 壮出几分胆子来:“管你们什么事儿, 她一个寡妇,我又没成亲,不偷情不犯法, 咱俩想着凑一家的事儿与你们这群外人何相干。”

程川远一脚踹在他的右腿上, 将张大胡子踹翻在地, 盯着他沉沉道:“人家乐不乐意待见你, 你心里没个数偏你还像个坨臭狗屎一样往上凑,如苍蝇一般去惹人烦, 真是恶心,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去挣银钱,反倒是不知廉耻的做着不要脸的事儿,想着别人家的东西,今儿我们就给你清清脑子里的水,叫你清醒清醒。”

张大胡子见他们来真的,要撸袖子打人,忙抱着头躲在地上喊:“你他娘的还想打人不成!这是我家,你们若是动我,我可要去官府告你们的!”

“今儿是我们第一回上门,不动你,只是叫你知道,日后若再敢上门去恶心咱们村的罗嫂嫂,叫你定没有好果子吃!”程川远冷声道。

守耕狠道:“别以为她现在没了男人,是个寡妇,就好欺负的,咱们云雾村护短的很,绝不叫旁人欺了咱们村的人,罗嫂嫂没男人,我们都是她兄弟,都给她撑腰。”

说罢,一群人将张大胡子家打砸了一通,其实也没甚好砸的,穷的发慌,破破烂烂一堆,临走前,郭家的汉子将张大胡子家灶头上唯一的两只碗给揣走了。

回来的路上,郭家二郎从怀里掏出碗来给大家一瞧,众人都乐了。

郭家汉子笑道:“把碗给他砸咯,叫他用手抓饭去!”

这事儿传出后,叫罗家嫂嫂好生感动,果真后面再没有人敢来她门前扰她了,村里其他妇人夫郎都彻底放了心,村里现下这般护人,汉子们这般为她们出头的,若是换了她们被人欺负,自也是不怕的了。

眼看一天比一天寒,白屿忧着筹办香料坊的事儿,想尽快将此事落定,便抽了一天阳光晴好的时候,搭着程川远的牛车去了镇上。

上回程川远去卖桂皮的那家香料铺子是镇上最好的,白屿自是也先去那里问问。

因着到了冬日,镇上的铺子皆只开两扇门,又遮了厚厚的草席子用来挡风,香料铺离云必居不远,就在大街最显眼的位置,人还未走近,就能闻到香料铺传来的淡淡香味。

程川远将白屿送到了铺子门前,他还要去炭铺子问问炭的价钱儿,今日要买些炭回去烧炕,此外还有其他事儿要办。

白屿看着程川远赶着牛车消失在冬雾弥漫的街角处,这才抬脚往香料铺子里进,掀开厚厚的门帘,炭火的暖气铺面而来,还带着花香味呢。

柜台后鬓着红绢花的姑娘瞧见有客进门,迎了过来,笑道:“也才刚开铺不久,不曾想就有客人上门儿了,夫郎要挑些什么可是要抹手油,还是脸膏胭脂”

白屿扫看了一眼布置精致的铺子,浅笑道:“我不买东西,是来寻你家掌柜做买卖的。”

姑娘挑了挑眉眼,上下扫看了一番眼前这个大着肚子的夫郎,还是落下一句话:“稍等,我唤我家掌柜娘子出来。”

不一会儿,就从牡丹屏风后走出一个穿着浅紫色袄子,袖口镶纯白毛边的娘子,头发上钗着珠翠簪,描着远山黛,年岁虽大了些,倒也有一番风情。

上回程川远就是同她做的生意,瞧见是个小夫郎,掌柜娘子勾唇道:“夫郎要同我做什么生意”

“听说掌柜娘子收山茶油。”白屿直言道。

一听是山茶油,她这才唤了白屿进里屋去商议,白屿跟着她进了屏风后的屋子,掌柜娘子又叫人沏了茶水来,但也只是用的碎茶叶。

还没谈成生意,她自是也不想拿好的东西出来打水漂。

白屿却是不在意这些的,生意人向来都是见利讲和,他现在在人掌柜娘子的眼里什么都算不得。

“收呢,近来山茶油时兴起来了,但是这油也得讲个好坏,销往省府京府的贵眷妇人院子里的,若是差了,怕是拿来给人家洗脚都瞧不上眼的。”掌柜娘子不急不缓道。

“敢来和掌柜娘子谈生意,也不好拿坏的来充数,山茶油是大山上的野生果子,多是十几年的老山树,榨出来的油清亮淡香,算的作上乘的。”说罢,就从袖子里掏了个竹筒子来。

上回到山上打秋的时候摘的山茶果,他拿来榨了油,见这油果真是好,这才敢想着办香料坊。

“我瞧瞧。”掌柜娘子接过竹筒去,揭开盖子后闻了闻,又倒了些油在手背上,细细的抹开,瞧油色和润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