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21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媒婆眉开眼笑的盯着白屿哎呦了一声,尖声道:“哎呦, 这就是屿哥儿吧, 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长的确是个神仙人物。 ”

白屿随意敷衍了她两句, 打了场面。

刘秀凤想着媒婆是来给白屿提亲的,他不好多露面, 便找了个月由头将白屿支回屋里去了,白屿乐的躲清闲,转头便回屋去了。

刘秀凤招呼着媒婆往堂屋去。

然嫂嫂便来屋里陪白屿,坐在炕上笑道:“我那天说的可是真话,果不然今天媒婆就来了。”

白屿坐在炕上,晃悠着腿儿说道:“总之我是不嫁人的。”

然嫂嫂坐过去用肩膀抵了下他的肩膀,一脸看热闹的神情:“害怕郎君吃了你”

白屿耳根子微红,嗔了她一眼:“嫂嫂胡说些什么啊。”

然嫂嫂捂着嘴笑开了,“不想嫁就不嫁,就留在我们这儿,横竖我喜欢你跟你作伴儿,待一块儿高兴,你留一辈子也成。”

白屿嘟囔道:“那也不成。”哪能一辈子当个寡小哥儿啊。

然嫂嫂:“你瞧瞧,这不行那不行,屿哥儿你挺难伺候呢。”

两个人在屋里打诨,堂屋里,刘秀凤给媒婆端了茶水,叶阿爹坐在正座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险些被茶梗呛住了喉咙,连咳了好几声。

别说,他上次端坐在这儿给媒婆拿架子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儿了,哪能想到今天还有机会坐这儿再装一回。

刘秀凤悄悄瞪了他一眼,转头换成笑脸朝媒婆说话:“好些年没见你了,巧嘴。”

媒婆名叫巧嘴,是附近村子有名的说亲人,她挥了挥手里的绢帕,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刘婶婶,你家叶山小子和溪哥儿成家后,一大家子是过的和顺富贵,也没旁的小哥儿姑娘了,我就是想来也没这机会呀。”

刘秀凤应付的笑了下:“怎的,我家来了个远亲,你们倒是瞅上了。”

巧嘴笑了笑,嘴滑道:“刘婶儿你是不知道,你家这个神仙小哥儿,长的是一副好相貌就不说了,又是个能干贤惠的,这段时间在咱们山秀村那是干活儿持家样样拿的出手,旁人又想着他是你家的亲戚,知根知底的,咱们村儿多久没出过这般的好小哥儿了,别说我们那村子了,就是旁的村子都不少人眼巴巴瞅着呢。”

刘秀凤端起茶杯喝起茶水来,不说话了,接下来该家里主事儿的开口了。

叶阿爹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屿哥儿不是咱家的小哥儿,是来投奔咱的远亲,他的事儿我家是拿不了主意的,还得问过人家,若是他不愿意,我们也没法子。”

巧嘴怕被直接回绝了,赶紧道:“叶大爷先别把话说死呀,等我讲讲我给屿哥儿说的人家怎样也不迟啊,家底子可不薄”

叶阿爹拿乔:“对方家底如何也不与我家相干,我家也不是看着人家钱袋的人户。”

“知道叶大爷你家日子现在好过的很,不缺这点银子,但我给屿哥儿说的这门亲真真不差呢,就是隔壁村冉家的,冉渠小子是家里的独子,现在人又在镇上开了米铺子,你说说这家境如何使不得!”巧嘴挥舞着双手说的眉飞色舞。

刘秀凤和叶阿爹对了对眼色,别说,这家还真行,这冉家以前有不少媒婆想给他儿子冉渠说亲的,但人家眼光高一直没相到中意的,不曾想对方竟看上了他家屿哥儿。

叶阿爹也拿不定主意了,刘秀凤站起身来:“我回屋里去问问屿哥儿,若是他愿意,两人相看一番也行。”

巧嘴高兴的连连点头:“行行行,刘婶儿帮我问问,这亲事实在是不错的。”

刘秀凤从堂屋出来,便来了白屿的屋子前,敲了敲门,屋里的白屿和然嫂嫂停下声来。

“我是来问问屿哥儿主意的。”刘秀凤推开门进来。

白屿低声道:“我没其他主意,表娘直接帮我回绝了就是。”

刘秀凤也是为白屿着想,怕他错失了良机,这才来多问一嘴,道:“你不想嫁人表娘晓得,只是这媒婆巧嘴今天来给你说的这户人家属实还行,既是家里独子,冉家的老两口我也识得,为人也不错,家里又是在镇上开铺子的,她啊这次还真不是拿旁的猫猫狗狗人家来搪塞敷衍我们的,所以我这才来讨人厌的多问你一嘴。”

然嫂嫂是成亲做了人妇的,自是知道嫁个家境好的人家有多省心,她不免也看向白屿,但不说话,只看白屿的意思。

白屿抿唇,还是摇了摇头:“我实在是没这个心思。”

刘秀凤不再多劝,哎了一声,“那我去回了巧嘴。”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白屿叹了口气,这人家确是不错,可他怎么满脑子就想着船上的那个程川远呢。

*

程川远虽是表明了不想成亲的想法,但周桂香可不依着他,她家蒋殷不成亲也就罢了,可她这外甥年龄也不小了,也拖着迟迟不娶妻,可愁着她了。

她还是决定悄悄的去找一趟媒婆,托人给寻寻合适的姑娘小哥儿,好歹将这事儿给操办起来。

她出门的时候,程川远站在院儿里劈柴呢,肌肉紧实,背脊宽大,一斧头能劈开大腿般粗的柴禾。

程川远转头看了眼周桂香,问了声:“姨母要出去”

周桂香被他这么一看,倏的就站直了,别说,她周桂香不怕天不怕地,可有时候挺怵她这个外甥的。

她不自然的笑了两声,说道:“我去村里的磨坊瞧瞧,看看能不能碰着做豆腐的,给买块儿豆腐回来,念着你也许久没吃过这口了。”

程川远点了点头,只道:“那便买两块,从我的钱袋里拿豆腐钱。”说完转身就继续劈柴了。

周桂香哎了两声,看着自家外甥这劈柴利落的手法,撇了撇嘴,暗道,这一身的牛劲儿,娶个媳妇多好,也不至于一把力气没处使,只能在这里劈柴了。

周桂香去托的媒婆就是他们村的巧嘴,她沿着村巷,三步一拐的来到了巷道里最深的那家人户,到的时候,巧嘴家的门还掩着的,没阖上,看上去是有人在家的。

周桂香推开门,往院儿里喊了声:“巧嘴你在家么”

话音落下,只听得巧嘴絮絮叨叨的乱嚼着话就从屋里出来了,周桂香瞧见了,推着门笑她道:“怎么起这么大的火儿”

巧嘴跟她也是旧相识了,没那么多拘泥的,翻了个白眼抱怨道:“我能不着急上火么,本来觉得十拿九稳的亲事儿,就这么飞了,快到手的媒金也溜走了。”

周桂香跟着进了屋,问道:“怎么个事儿”

巧嘴一屁股落到椅子上,开始讲起来:“冉家的托我去山秀村给他家说门亲事,我原想着依冉家的条件,这亲事儿算是十拿九稳了,海口我都在人面前夸下了,结果到了叶家那儿,直接就给我驳回来了。”

周桂香伸着脖子哟了一声:“冉家就那个开米铺子的冉家”

“可不是,他家冉渠小子今年岁数不小了,冉家二老寻了几年也没找着合适的,这不前阵儿去山秀村收米的时候,刚好就瞧见了叶家的那个远方亲戚,说这小哥儿长的实在是好,合他们眼缘不说,人也会处事,冉家二老收米的时候他还给端了热茶水出来给他们喝,他们又想着这小哥儿是叶家的亲戚,叶家家风好,那便是知根知底的,这门亲事想来错不了,就来托了我去叶家说亲。”巧嘴絮絮将事情原委说道。

周桂香附和着她说道:“冉家那家底算得上是富户了,老两口人也不错,再说他家冉渠也不是个混的,向来做事踏实,也从不在外招猫逗狗沾花惹草的,说来这门婆家顶不错了呀,怎叶家还给你驳了回来,叶家眼光竟这般高了”

巧嘴哼了声,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是叶家那远方亲戚小哥儿他不同意,说什么还不想嫁人,就算家底厚实他也不想嫁,这心眼子傻呆呆的。”

周桂香听了话心思却活络了起来,她问巧嘴:“那小哥儿真长的这般不错,为人处事也周到”

巧嘴点了点头:“长的确是个好的,为人也不轻浮,说话和善,手脚麻利,就是这心眼儿太死了些,现在不想嫁人,这般好的婆家他都不想嫁,以后想嫁的时候可找不着这般好的了!”

周桂香笑了起来:“人家这是一点也不嫌贫爱富呢,说明人小哥儿挑人家不只看对方家底。”

巧嘴看她,不满道:“你站哪头儿的怎不安慰我,倒给人家说起好话来。”

周桂香站起身来去给巧嘴捏肩膀:“我说的是实话呀,多少小哥儿找婆家都是看对方家底厚不厚实,叶家这般不贪钱的小哥儿现下真是不多见了。”

巧嘴没说话,任由周桂香给她捏的松快。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急~快了~

反正后面两口子还要过很多很多章,好多好多年~

第27章

捏了一会儿, 周桂香放缓动作表明来意:“哎,横竖你给冉家说的亲事也黄了,正好给我家说一门呗。”

巧嘴随口问道:“你家蒋殷么之前你不是说随他再缓个一两年也成。”

周桂香回道:“不是, 是给我外甥说。”

巧嘴答应了, 问:“说哪家的可有中意的姑娘小哥儿, 还是我帮你四处去寻寻。”

周桂香点了点头, 慢声道:“有, 我看中了一家小哥儿。”

“哪家”巧嘴问。

“叶家。”

巧嘴听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桂香,“叶家不会就是我今儿被驳回来的叶家吧!”

周桂香笑了笑, 慢慢点了下头,赔笑道:“哎呦,你都说这家好了,连冉家都看上他了, 那肯定是个好的, 这般好的小哥儿我肯定也想说给我外甥啊!肥水别流了外人田。”

巧嘴听的直掐自己的人中,气不打一处来:“若是旁人说这个我直接就给轰出去了,你要晓得我今儿才被叶家驳了回来, 你要我再腆着脸去提上一回亲, 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周桂香也不饶她,直接一屁股坐了回去,摆明了油盐不进的架势:“你我相识多年, 你说说我平日待你是不是知心的, 让你帮我亲外甥提个亲你也要推三阻四的, 我这...真是白与你结识了!我日后不来你这儿了, 你也别来我家了,你若是来我就放狗咬你。”

巧嘴听这话气的手抖, 劝道:“人叶家都把话说明儿了,说他家小哥儿没嫁人的心思,他们做不了主,也让我别费这心了,我这如何还好去再提上一回,而且人连冉家都不肯嫁,何况你外甥。”

周桂香不依了,连忙道:“我外甥怎么了就比冉家那小子差么!人长的高大不说,还有担当,人也细心会疼人,我跟你说,谁家姑娘小哥儿嫁给了我外甥保准不吃亏。”

巧嘴被她这护崽模样弄的说不出话来,又拿她没法子。

周桂香捏起帕子又开始哭诉起她这命有多苦了。

巧嘴都能背下来了,无非就是年纪轻轻死了相公,一个人拉扯幼子有多苦,这些年也没再嫁,一个人寡着熬过来。

可她瞧着这周桂香从来也没消瘦过,白白胖胖好些年了。

最后实在拗不过她,巧嘴只能答应了这桩倒霉的说亲事,周桂香倒是高高兴兴的往家回了。

巧嘴思量着,要不她也养条狗算了,等周桂香来的时候放狗咬她,谁叫让她去干这等没脸面的事儿。

周桂香回到院子的时候,屋檐下已经摞好了半面墙的柴火,摞的工工整整,柴火也都是耐烧的硬柴,这种柴费时又费力,搁集市上也要值些铜板的,她瞧着心里更高兴了,瞧瞧她外甥多好。

还没进门儿就喊道:“阿远,咱今晚吃炒肉!”

程川远刚用水擦洗了身子,古铜色的肌肤上水珠都还没擦干,他站在灶房前看着自己姨母,挑眉问道:“不是去买豆腐了么,怎又吃上肉了,姨母有好事”

周桂香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她向来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连她儿子蒋殷从小都会看他娘脸色猜事。

周桂香高兴道:“算是个大好事,豆腐没买成,待会儿我去把灶头上的肉给炒了,就用今年最后一茬秋辣椒炒,那个有辣味,炒出来又香又辣,你不是最爱吃这种么。”

程川远单手抓着一条白巾胡乱擦拭了下自己的脖颈,沉声笑道:“姨母出门捡着银子了么”

周桂香故作玄虚:“不告诉你,你就等好信儿吧!”

程川远眉心跳了跳,怎么感觉他姨母在作事儿呢,而且还是跟他有关的。

周桂香回到灶房,将一块儿约有半斤的猪肉拿出来,将瘦肉切成薄片,肥的油脂留了一半,方便的日后炒菜的时候能丢上几片煸出些油来。

程川远坐到灶膛前帮着烧火,他人高马大,坐在狭窄的灶膛口前显得束手束脚的,也不用烧火用的火钳,就那么徒手掰折柴火后往灶膛里塞,火烧的很旺,火光在他硬朗的脸庞上跳跃,轮廓更加立体分明。

猪肉被煸炒出香味后,整个灶房都弥漫着油香,周桂香将簸箕中洗净切好的秋辣椒倒进锅里,呛人的辣味铺天盖地袭来,冲的周桂香咳了好几声,程川远站起身去接过铁铲,将辣椒炒熟后盛进陶土碗里。

晚饭就在灶房前的檐下吃,两个人,一道辣椒炒肉,一道素汤,篱笆院外,金色的晚霞烧了一大半天,红色的夕阳也在西沉,掉光了树叶的枯树在晚景中更显得萧瑟苍凉。

周桂香舍不得吃肉,一个劲的往程川远碗里夹,嘱咐他多吃点。

程川远推了几次让她也吃,最后抵不过周桂香的热情,他放下筷子直接端起那盘辣椒炒肉,往自己碗里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扒进了周桂香碗里。

这样好,谁也不让谁了。

周桂香瞧着自己的好外甥,终究是憋不住话了,程川远就等着她自己说呢,打小他就知道他这姨母心里憋不住事的,不,也憋的住,家里有多少银钱,她向来是不往外说半个字的。

果然,周桂香放下筷子道:“我今天下午是去寻媒婆巧嘴了,我托她给你说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