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97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程川远道:“夫郎不用担心, 那人我认识, 是镇上的跑腿子陈二狗, 他应当是被茶铺掌柜雇佣来专门跟着我的,就是想瞧我还会不会因着茶叶那般贵再到山里去, 我若是去了就能领着他找到那棵老茶树的位置了,他这种生意人是只想做一回生意,便要将宝贝搬回家去的。”

茶铺掌柜给程川远出了个好价,就是想要钓出茶树位置,好将这棵老茶树弄回自家院儿里去的,这对他可是个宝贝。

“这老茶树是山里长的,这么多年过了,应当也有灵气了,咱们还是等它留在那儿吧,别为了一点碎银子把好东西糟蹋了。”程川远说道。

白屿点了点头,想着这些商人就是贪的很,只要是好东西就都想往自己院儿里搬呢。

程川远又把他在药铺子里买的药膏拿了出来,一打开就散发出一股药香,他用手指蘸了一坨,轻轻的抹在白屿脸上,搓揉着说道:“我去药铺里给夫郎你配了些药膏,这几日在山上,夫郎你被割的浑身都是伤口,抹一抹药膏要好的快些,也不留疤。”

药膏抹到皮肤上冰凉凉的,白屿很受用,眯着眼睛仍由程川远给他涂抹揉搓,笑道:“这一趟进山咱赚了十两多,真真是跟天上掉下来的银钱一般!”边说边将炕桌上余出来的零食铜板放到一旁,准备拿来做花销。

程川远指腹揉搓着药膏,说道:“也就是这回咱们进山早,捞着了,后面这几天已经有人进深山了,加上今年老猎户去世后他打猎的这个山头还没有新的猎户去,怕是不久后就有新猎户重新包下这个山头了,咱们就不能去了。”

山上打猎的猎户也要交税钱,打猎的地盘是按山头划分,你要在这座山头打猎就要去衙门交每年的山头费,衙门给你开了山头文书,这山头便归你一人打猎了,如若有其他猎户进了你的山头,可以去衙门状告他的,旁人也不能随意去猎户的山头采摘。

白屿听了这话只好歇了再上山的心思,知道进深山挖山货也不是个长久事儿,他们又不是猎户哪能指望着靠山吃饭。

“加上这次赚的银子,咱家现在有四十一两多几钱的银钱,前些日子又借给了冬至姑娘一两半,现下家里还攒着四十两半!乖乖!三亩地的钱足够给了不说,咱手里还能攒下七八两,后面再凑凑就能去买头牛了!”白屿高兴的很,又不敢大声嚷嚷,怕叫人听见了。

毕竟四十两的家底可算是不少了!寻常人家攒上二十两,日子都能凑合着过的去,要知道当初他那个黑心嫂嫂想卖了他,都卖不到这个数的。

程川远弯唇道:“那咱争取在夏天的时候就买上一头牛!”

白屿嘴角上扬:“好,若是今年地里粮食的收成好了,窖里再囤满粮,到了年底咱就杀年猪咧。”

这日子怎么想怎么得劲儿。

说罢白屿还不忘让程川远赶紧将银钱拿到梁上去藏起来,这地方藏钱就是好,晚上躺在炕上他都能盯着梁上看,多踏实。

*

次日清晨,白屿和程川远难得的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起,这几日奔累辛苦需要好好歇养一下,如今家里又没多余的活计要干,自是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个懒觉。

黑心肝饿的都开始用爪子扒屋子的门了,家里的三只鸡也是饿的直叫唤,程川远和白屿才打着呵欠从房里出来。

“今儿闲着,待会儿我把剩下的蕨菜腌了,相公,剩下的菌子木耳不禁放,咱们还是要早些给姨母表娘送去。”白屿说道。

程川远嗯了一声,拿起竹笤帚打扫院子,他和白屿都是爱干净的人,院子随时都清扫的很干净。

春天的野菜想要留着后面慢慢吃,就得规计起来,该晒干的,该腌成酸菜的,都要提前忙活。

两人正在院里各自做事呢,门口就来人了,抬眼一瞧,竟是秀水村的陆致舟,许久没见的旧人了。

白屿赶忙迎人道:“陆大哥怎来了,快,屋里来坐。”

程川远放了竹笤帚去迎客,哪知陆致舟摆了摆手,喘气道:“��,是来找你们帮忙的,我走村子卖猪肉,车轮陷沟渠里去了,我一个人是不成,拉不起来,想要寻些帮手,自是想着你们了。”

白屿呀了一声:“可有摔着”

“我倒是无妨,就是牛车陷的深,要人帮忙拉出来。”

程川远直声道:“我去帮陆兄弟,我一个人也怕是不成,叫上吕虎,再唤上守耕。”

白屿连忙点头:“是了是了,你们快去,这事儿要紧着呢。”

说罢,程川远和陆致舟就赶紧出了门,立春

以来春雨下了好几场,背阴的地方,路面潮湿,积有水坑,迟迟未干,且青苔遍布,过往的车轮是容易陷进去的。

就是有时候村里人路过,遇见泥泞潮湿的地方不小心都要踩一脚泥,滑溜一下呢。

白屿继续拾起活计,将家里的坛子洗净后,准备多腌些蕨菜还有水芹菜,他之前腌了两坛子,早上拿来做下粥小菜,或是炒菜时做佐料用。

掀开坛盖,浓郁的酸气就扑了出来,白屿用筷子夹起一根水芹,放进嘴里,吃着正是脆嫩酸爽。

等蕨菜腌好的时候,口感味道比这水芹更好吃呢,又从山上带了很多的野韭和野葱回来,白屿也打算用辣椒面,盐,米糊将其酱成辣菜,能保存半年不坏,很多人家冬天就习惯做上几坛子拿来供全家吃呢。

白屿在院子里忙的团团转,腌酸齑,晾晒菜干,还有这几日的衣裳也要仔细清洗了不说,菜园儿里的野草也冒出了头,要锄草,同时也要翻地垄好沟渠,为种新菜做打算了。

去年冬天白屿没种什么菜吃,今年开春可一定得多种些品类,还得多种些青菜叶子,家里计划着要买些鸡鸭回来养,猪也要喂两头,都是要吃青菜叶子的。

说到养猪,白屿就开始筹算着要不要寻块儿地另种些红薯,毕竟喂猪得用上红薯藤,这东西拌上麦麸熬煮成猪食是最肥猪的了。

他们的小院儿旁边不远倒是有块儿荒地,不大,就三分左右大小,拿来种红薯喂猪倒是足够了,可想要种这块地得先去村长那儿问问,看看租子多少,地可不是你想种就拿来种的。

白屿思虑着这事儿,边拿起锄头就准备翻菜园子的地,刚没锄两下,院门儿就被敲响了,咚咚咚的,动静挺大。

白屿停了手,以为是程川远还有陆大哥他们回来了,走过去便打开了院门儿。

门一开,见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稍年轻的那位妇人白屿是知道的,大名鼎鼎的杨娘子,旁边年迈的那位想来就是杨家阿娘了,白屿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两位上他家门的原因。

索性连笑模样都不给一个了,淡声道:“二位来我家做甚我们两家好像并无往来。”

穿着暗青色衣裳的杨娘子,生的就是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整张脸没有一丝圆润柔和的线条,处处偏尖偏窄。

她张口就是带着哭腔,哀嚎道:“是了,咱两家无冤无仇,怎你家就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的!”

而那位杨阿娘更是身形干瘦,眉眼刁钻,颧骨突兀,用乡野人的话来说就是脸上没有二两肉,一副凶相。

她也跟着冷声刻薄的朝白屿说道:“你要买我们租的地,可不就是想害咱们杨家么!小蹄子,你不得好死!打着这些丧天良的鬼主意。”

白屿听了他们这倒打一耙的话后也不生气,倚着门框双手抱怀,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淡声道:“哟,你们这话说的可真真是笑人的很,我家买地管你们什么事儿,有本事你们也买呀,你们若是不租地将那三块儿地买了,我是想买也买不成了,但你们若是不买,那也别拦着我买呀,占着茅坑不拉屎,占着投胎你做鬼。”

杨娘子哼了一声,尖声吵道:“那三块儿河滩地我家租种好些年了,那可不就算是我家的地了么!我家种的好好的,如今你要来买,就是存心跟我家过不去!”

杨阿娘直接一屁股坐白屿家门口了,哭天喊地哭起来:“程家一家子不得好死的,竟做这些没良心的事儿!这般做事就是存了心要饿死我家!我咒死你们这烂屁.眼,断子绝孙!”

动静引来了村里其他人,有人路过瞧见是坳子村的杨家两婆媳在程家门口撒泼胡闹呢,都停下来围在边上窃窃私语,惹上这赖子货一家且看这程家该怎么收场呢。

白屿又不是没见过场面,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他才不慌不怕呢,转身就进了院儿,去炉子上提来了一壶刚烧开的水。

轻飘飘的笑道:“你们两个贱货胆敢在我家门前再说一个脏字儿,再骂一声,我这壶开水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第133章

杨娘子两人是听说过云雾村的这个程夫郎的。

说他做事狠辣, 脾气比天都大,一点气都不受的,但她们想着自家已经是够霸道难缠的了, 难道还有人能比她们还厉害, 这般想着才来堵了程家的门, 想着给这程夫郎一个下马威, 让他歇了买地的念头。

人是瞧着清秀好看, 说话也斯文,怎么一变脸这般狠毒的!

“你你你,你敢!”杨娘子指着白屿道,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定是赖你家不走了!”

白屿轻轻一笑,笑的些许渗人,轻飘飘道:“行啊, 不走就不走, 我怕你不曾,告诉你们吧,我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你家的那三块儿地, 我就定是听过你家那些事儿的, 我没放眼里,真当我吓大的还是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老子经历过的险怕是比你们吃的盐都多, 有什么招尽管使, 我就当看猴戏了。”

杨阿娘也被白屿镇住了, 说实话, 她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可白屿这样有气势又不怕事的小哥儿是头一个。

“程夫郎,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既然都拉下脸来上门求你了,那就希望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别盯着我家的地了。”她苍老的慢声说道,语气却没有一点恳切。

白屿翻了个白眼,一点不给她留情面:“搁我这儿倚老卖老呢,我可不给你这个情面,你家既然这般不讲理,我跟你那般客气作甚,你家没银钱买地,那是你家穷,怪谁呢,我家有买地的银钱那是我家有本事,怨不得谁。”

杨娘子气的发怒,咬牙切齿道:“好一个牙尖嘴利厉害的小哥儿!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白屿:“你家都不要这脸了,还指望我给你们好脸色,我又不是做菩萨的,没那般好心肠。”

杨娘子啐了一口,嘴里骂着难听的话儿就要上前撕扯白屿,白屿提起手里的壶,沉声道:“你若是敢来碰我一下,我就用这壶开水给你褪层皮,你不信可以试试!上一个打上我家门来的,是横着抬出去的,现在还在衙门的牢里蹲着,不信你尽可以问问在场的人,瞧瞧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场看热闹的村人谁不知道黄顺那事儿,五娘子扯着嗓门儿忙道:“是了是了,那黄顺遍体是血的被抬出来,杨娘子,你可别惹他,程夫郎脾气大着呢。”

宋幺婶婶也怕白屿吃亏,已经叫人去唤村长了,但怕这老精货拖着迟迟不愿意来,毕竟杨家的那个混子在十里八乡都出名,没人想招惹上他家。

她也跟着调和道:“要我说,这事儿大家坐下好好聊聊也成,何必这般恶语相加又动手呢。”

莺娘子虽是感念白屿对她家的恩情,但她也是个胆小怕事的,害怕杨家的来缠上她家,不敢说话,又觉着露面在这儿看热闹不妥,便赶紧回院儿里去了。

站在边上的谭大嫂嫂见她这般,冷哼了一声,村里什么人都有,各家都有自个儿的算盘和思量。

杨娘子听到这话也是怵了,黄顺那样的汉子都打不过白屿被抬了出来,那若是真动起手来,只怕她们婆媳二人不是这小杂种的对手。

程川远虽现在不在家,但白屿可不需要别人来给他撑腰,就这两泼妇,他还没放眼里的,冷声道:“要动手就尽管来,话先说在前头,待会儿给我打急了,我可不管不顾的,剁了你的手砍了你的腿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伸手取出后腰上别着的菜刀,随手扔到地上,砸出一声叮的金属响声。

这一举动把杨娘子和杨阿娘都吓得往后退了好一些,连带着看热闹的村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嚯,真是个煞星!

白屿随声道:“瞧,我菜刀都准备好了,我是个受不得气的,别人给我一刀我就要捅回十刀去,若是待会儿我真气着了,我做什么怕是自己都控制不住。”

杨娘子彻底怕了,这程家夫郎就是个疯子,谁家小哥儿敢这般喊打喊杀的,他倒好,轻飘飘的说着要剁人手脚,还没动手刀都给掏出来了。

“我今儿不同你争,你且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她撂了狠话。

白屿嗯了一声:“你要是这么闹一回就完了,还对不起你的名声呢,我且在家等着,你来初一我回敬你十五,敬酒不吃,那我只能给你们灌些开水了。”说罢提起壶在地上浇了一长条开水。

杨娘子杨阿娘两人今儿来一趟是什么便宜都没捞着,她们这般泼横又不讲理的人还是头一回吃瘪,今儿可算是遇着对手了。

杨家的一走,这戏也就没了,看热闹的村里人自是散了,同时也是暗暗叹了一句,这程家夫郎果真是惹不得,瞧瞧,蛮横的杨家婆媳都不是他对手,以后可别招惹他家才好!

江哥儿今日去河边挖香蒲根去了,听着杨家婆媳打上白屿家门儿这事后,紧忙赶着回来,急匆匆跑回来的时候,杨家都已经走了。

他推开院门儿喘着气担忧的看着白屿:“屿哥儿你没事儿吧可有被欺负”

白屿拿着锄头继续垦地呢,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她们两在我这儿都排不上号的。”

江哥儿也没放下心,提了篮子坐到院子里的矮椅上说道:“她两没闹成,还有杨家的那个混子呢,王三姑她男人杨二虎是有名的无赖混混,十里八乡的地痞都跟他勾结有交情,就怕他使坏呢。”

白屿埋头锄着地,淡声道:“地痞也捡软柿子捏,不捡石头捏,你放心罢,我心里拿着主意。”

“你有主意就成,我怕你家遭祸呢,若是有事儿尽管来我家寻我。”江哥儿是个仗义的。

白屿见他篮子里还装有一些白嫩的根状,问道:“你去挖什么了”

江哥儿:“河边瞧见香蒲长的好,就想着去挖些根回来炒着吃。”

“那你等我,我同你去挖些回来,这东西好,腌成蒲菹也脆爽呢,这东西也是这时节才能吃,好些年没寻着了。”白屿边说边放了锄头。

江哥儿自是高兴他一起去的,回道:“这是我家地边长的,村里有好些人问过我,我都说是我家自个儿种的,这才没叫人挖了去。”

白屿提了篮子出来了,笑道:“这东西是个好的,等香蒲序长出来了,那花序黄粉是个止血的好药材呢。”

“铺子收吗”江哥儿问道。

白屿是听程川远提过的,他之前跑船的几年经常给药铺子干活儿也见过不少,“收呢,一斤几十文,但采一天怕是都没个一斤。”

江哥儿挽着他的手笑道:“横竖是地里不要钱的,我费点力气也不怕,我家要存钱盖屋子了呢。”

白屿呀了一声,替他高兴:“要修新院儿了!”

“嗯嗯,把屋子旁边的那块儿地一同买了,院子能扩大好些,这回修青砖屋子。”江哥儿笑意盈盈。

“真是好啊,你家什么都齐全了。”白屿笑道。

江哥儿��了一声,“你家也不差,才成亲多久,不仅要买地了,一口气还买三块儿,村里多少人得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