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弱不禁风 第12章

作者:曲轻舟 标签: 双洁 BL 古代 宫廷侯爵 暗恋 强强 1v1 古代架空

待他转醒时,侯府的马车停在林道中央。

谢安歌掀开车帘,眸光一扫,没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长喜见他醒了,立刻凑上询问:“小主子,您醒了?可有什么吩咐?”

“燕将军呢?”

“燕将军方才命车驾暂且停下,说是去前方瞧瞧。”

谢安歌蹙眉:“去了多久了?”

“不到一刻钟。”

话音刚落,林雾中传来了马蹄声,燕无羁骑着马回来。瞧见那挺拔的身影,谢安歌悬着的心微微落了地。

谢安歌:“可有什么发现?”

燕无羁:“臣方才察觉这片山林静得有些离奇,便前去探了探。前方的山路与两侧林中落下了好几组军靴的脚印。泥印较深,显然是携带着重兵器的精锐护卫。应当是诚郡王殿下的部下先行上山,在此处踩点留下的。”

“人数大概有多少?”

“三四十人。”

谢安歌长睫微垂,沉吟片刻,吩咐道:“既然没有异样,那便继续前进吧。”

马车重新前行。

谢安歌独自坐在车厢沉思着,折扇敲击着手掌心。

不对劲。

三四十名携带兵器的护卫,这等排场不是萧齐光平日的风格。再联想到小舅舅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封比往常正式的请帖����谢安歌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今日这崇安寺里,除了诚郡王,还迎了另一尊贵客。能叫得动萧齐光做局,想来还得是东宫那位。

上一次,这位太子借着中秋宴把他使开,是想见燕无羁一面。而这一次,是想见他谢安歌了。

这些年来,谢安歌一直未曾见过太子。他也总是借着缠绵病榻的由头,能避则避地推掉宫里的宴席。

弘德帝早已对忠定侯侯府百般猜忌,绝不会容忍谢家与任何皇子有私下的交集。

今日太子竟冒着触怒圣上、背负结党营私之罪的巨大风险也想见上他一面。

也不知是何缘由。

恰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长喜在外面禀报,说到了崇安寺。

山风顺着掀开的帘角灌了进来,谢安歌在吸入那口冷气的瞬间,喉间溢出几声低嗽。

远处的宝殿里传出木鱼声,伴着僧侣们的晨诵,在山中回荡。

第20章 燕将军跟我一起

崇安寺,大知客僧将谢安歌一行人引入大雄宝殿。

重阳佳节,殿内已有不少香客在蒲团前虔诚跪拜。正中巨大的镏金佛像,佛祖面容宝相庄严,带着万古不变的慈悲与怜悯俯瞰着芸芸众生。

在这理该清净的梵音中,谢安歌察觉到一道不善的视线。侧眸扫去,原来是之前与他起过龃龉的胖子赵玉成。

赵玉成从蒲团上爬起来,瞪了眼谢安歌,“哼”了一声,甩着袖子挪着圆润的身体往后殿走了。

谢安歌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示意长喜往功德箱里添了厚厚的一沓香油钱。

谢安歌开口问道:“诚郡王可是已经到了?”

知客僧双手合十,躬身答道:“回世子,王爷现下还未到。”

“知道了。”谢安歌略一颔首,“劳烦大师前边领路吧。”

“请随贫僧来。”

知客僧转过身,领着谢安歌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路往后山走去。

行了约莫一炷香,至禅院的月亮门前,知客僧对着谢安歌身后的侯府护卫们一揖,开口:“诸位大人一路护送世子,车马劳顿,着实辛苦。王爷已提前在偏殿备下了素面与禅茶,还请诸位大人随小僧去偏殿稍作歇息。”

知客僧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低眉顺眼的小和尚走出来,做个了“请”的手势。

谢安歌对此安排未置可否,只是微微抬了下巴,说道:“燕将军跟我一起。”

知客僧的视线在燕无羁腰间长刀上停滞了一瞬,双手合十,恭敬道:“燕将军是世子的贴身近卫,自然可随世子入内。将军请。”

迈过月亮门,后院的石桌旁果然已经坐了几个早到的世家子弟。

打眼一瞧,皆是平日里萧齐光招猫逗狗、吟诗弄月时最爱邀请的那几个闲散贵胄。主位尚且空悬着,刚在偏殿见过一面的赵玉成也在座。

或许是因为这佛门净地到底有些威严,往日里在京城横行霸道的纨绔们,此刻一个个规规矩矩正襟危坐。

谢安歌在空着的上座处入座。长喜极有眼色地抢上前,在冰凉的石椅上为自家主子垫上了厚实的软垫。

桌案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清茶与精致的小食。

知客僧微微俯身介绍道:“世子,这是用崇安寺后山最甘冽的泉水冲泡的九花茶,并配有特制的重阳素糕。请慢用。”

说罢,知客僧退出了后院。

谢安歌视线掠过那盏冒着白烟的菊花茶。在衣袖的遮掩下,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轻点着。

人都到齐了,唯独做东的萧齐光迟迟未到。

往日里,萧齐光是最爱热闹的,从不曾开宴迟到。他更多时候是早早到,躲在后头等宾客来齐了才风风光光地出场。

今晨,他也让人去诚郡王府盯着。据下人回禀,萧齐光比他还要早半个时辰出发。

崇安寺就这么一条山路,可如今他早就到了,却始终未见萧齐光。也就是说,这位郡王在半路上出了变故,今日来不了这崇安寺了。

按照原本的局,理该由萧齐光在明面上主持大局,太子再借着某个不具名“贵客”的身份入席。如今萧齐光这个正主不露面,这宴就开不了。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能等,可那位在暗处的东宫太子,大概是坐不住的。

“谢世子,此诗如何?”

席间有人笑着搭话,谢安歌回过神来,端起九花茶抿了两口,含笑随口回了几句诗词雅谑。

又坐了半晌,诚郡王府的下人神色慌张地赶了过来。

传话的下人称郡王爷昨夜害了风寒,今晨病体沉重,无法出席,特向诸位贵人赔罪。

席间顿时一阵叹惋之声,赵玉成等人见正主不来,也觉得索然无味,纷纷起身告辞。

谢安歌对此毫不意外,在长喜的伺候下理了理狐裘,随着知客僧的引路走出后院。正当他以为,既然萧齐光那头出了乱子,今日这局多半就此作罢。

没成想,知客僧并未带他走向山门。

九曲回廊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七级浮屠塔,在晨雾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这座佛塔足有七层之高,乃是京城方圆百里之内最高的建筑。

传闻中,这座浮屠塔原本只打算建个三层。可建到一半时,南方遭了数十年难遇的涝灾,紧接着是大疫横行。当时的崇安寺方丈悲悯世人,当下停了工期,将建塔的资金与庙中的僧人尽数带往南方赈灾,一时间活人无数,功德无量。

先皇感念其恩德,待灾情平定后,下旨为崇安寺的佛像重塑金身,更钦定特许,改建七级浮屠塔以彰其功。

民间的说书人里,还流传着另一个神仙显圣的说法。说是当年的工匠建到第五层时,由于塔身过高,地基不稳,已然到了技艺的极限。工人们畏惧无法完成圣旨会被降罪,可若强行往高了建,又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方丈大师叹息一声,慈悲为怀,决定亲自入宫面圣,代替全城工匠向先皇谢罪求死。可就在方丈出发的那天,山门前来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自称在老家建多了高塔,愿亲自指导。匠人们采纳了老人的奇思妙想,自此,高塔直修到了第七层。

塔成之日,红日千里,霞光万道,那位神秘的老人也在满天佛光中消逝无踪。

此时,山风呼啸,浮屠塔各层檐角挂着的铜铃叮铃作响,声音清脆。

知客僧在石阶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对着谢安歌微微躬身:“世子难得重阳来一趟崇安寺,可要先登高望远,再行归府?”

谢安歌顺着石阶往塔前看去,塔门前伫立着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那人瞧着约莫四十上下,生得白净无须,虽收敛着气息,可那股在深宫里浸淫出来的阴柔与刻板,非寻常高门府邸的下人可比。

一旁的燕无羁目光在其脸上扫过的刹那,鹰眸骤然一缩。他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上回守在太子萧齐霖身侧的魏茂良。

燕无羁心头一沉,想上前给谢安歌预警。可此处耳目众多,他也不好贸然开口。正当他心下焦灼,前方的谢安歌却似有感应般,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谢安歌瞧着燕无羁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递过去一个含笑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燕无羁当下便沉下气退回了原位。

谢安歌收回目光,迈开步子往七级浮屠塔走去。

守在塔前的魏茂良见状,不着痕迹地跨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唯一能入塔的窄道中央。

谢安歌驻足,端详着对方:“不知公公今日在这七级浮屠塔下引路,是奉了哪位贵人的命?”

魏茂良神色不变,双手交叠在袖中,只微微躬了躬身,滴水不漏地答道:“世子,请。”

他没否认“公公”的称呼。

谢安歌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也不再问,跟在魏茂良身后入了塔。

塔内的空间比外面瞧着要狭窄得多。通往高处的木制楼梯修得又窄又陡,每踩上去一步,都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

燕无羁、长喜和侯府的护卫被留在了塔外。

谢安歌的身子骨一向虚弱,起初两层还撑得住,爬到第四层时,额角早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魏茂良走在前头,见谢安歌脸色苍白地扶着漆红的木扶手微微喘息,便也停下脚步等候。

歇了小半刻钟,谢安歌顺了气,这才咬牙一阶一阶地登上了最顶层的第七层。

塔顶霍然开朗,八面来风,将方才爬梯时的一身闷热吹得消散。

此时,最高层佛阁内,正背身站着一名男子。

那人着了一身藏蓝暗纹长袍,墨发用玉冠束起,负手伫立在窗前,远眺着大雾弥漫的群山。

魏茂良几步上前,对着那背影躬身,掐着嗓子低低报道:“主子,忠定侯世子爷到了。”

说罢,他便垂着双手,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的阴影里,将这方寸之地让给了两人。

第21章 名不虚传

大晏朝的太子,萧齐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