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弱不禁风 第8章

作者:曲轻舟 标签: 双洁 BL 古代 宫廷侯爵 暗恋 强强 1v1 古代架空

第13章 当年回京怎么没看你来接我

这日秋高气爽,正是谢安翊返京的正日子。

忠定侯府一早便张灯结彩,下人们穿梭往来,处处透着股喜气洋洋的劲儿,至少表面上瞧着是如此。

玉福郡主端坐在堂上,垂眸抿了口热茶,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欢喜这位庶长子的归来。谢安翊十七岁远赴北境,如今一晃十年,还是头一遭返京。往日他在府里时,母子两人便没什么深交,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再无旁的话。

偶尔,她会生出一股隐秘又荒唐的怨怼:谢安翊如今的一身风采与军功,像是生生从谢安歌身上夺得的。是不是谢家这代注定只能出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才叫这庶长子占了先机,抢了谢安歌的福报?

可转念想到谢安歌那副细细将养都养不出几两肉的单薄身子,她又只能怪自己当年孕期不慎,早产落下了病根。

玉福郡主清楚,自己作为谢家主母,这种念头实属不该。诚如谢安歌先前劝过她的,谢安翊虽非她亲生,名义上到底也算她的儿子。也正因这份体面,她才打起精神,命人将侯府修整一新,设宴接风。

*

谢安歌一大早向母亲请过安,便带着燕无羁和长喜出了门。他在八方楼定了一间临街的二楼雅座����此处视野极佳,是入城觐见圣上的必经之路。

暖阁内,长喜正弓着身子摆弄茶盏,桌上的糕点已经码得整整齐齐,燕无羁垂手立在一隅。谢安歌坐在靠窗的位置旁,目光投向城门的方向。

此时将近巳时,谢安翊约莫会在这个点入城。

谢安歌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向燕无羁,嘴角衔着一抹笑意:“燕将军,坐吧。”

燕无羁抿了抿唇,没应声。

“这里又没外人,无需这般拘谨。”谢安歌指了指对面的空座。

燕无羁闻言只好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侧头看向窗外。

街口已聚了不少百姓,正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大军入城的威仪。他不由得想起两年前,自己也是在这个时节被弘德帝一纸调令召回京城,入了御前。那时他也曾被这般围观过,看着百姓们眼底那份好奇与崇拜,心里只觉得在边疆守了那么些年,守的便是这些寻常热闹。

“燕将军可是想起自己当年回京的情景了?”谢安歌瞧着他陷入沉思的模样,端起长喜刚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燕无羁收回视线,冷不防撞上谢安歌探究的目光,他心头一跳,迅速将眼别开。

自从那晚做了那个不可对人言的绮梦,他便再不敢近距离与谢安歌对视。生怕只要对上一眼,晚上那梦里的火便要烧得更旺些����梦里的他,远比现实中要猖狂得多,对着这位世子爷动手动脚。

他习惯性地抓起面前的茶杯一口闷了,淡漠道:“不过是些旧事了。”

“我还记得,当年将军回城也是秋日,也是巳时。”

燕无羁撩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闷声道:“世子记性好。”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烫的茶盏,状似随意地提起:“臣入城那天,倒不记得有在人群里见过世子。”

“燕将军莫非能记得每一个接你入城的人?”

“或许记得。”燕无羁模棱两可地回答。

*旁人或许记不得,谢安歌这般长相,见一面肯定会留下印象。*

燕无羁心底想着,嘴上没敢说出口,又补充道:“臣当时经过这条街,也曾抬头看过二楼雅间,并不记得里面有世子。想来世子那时候,并未出来接臣。”

“将军记性好。”谢安歌轻笑一声,学着刚才燕无羁说的话。

那笑声在寂静的雅间里听着格外勾人,燕无羁只觉心底像什么挠了一下,痒得厉害。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石青色桌布,强迫自己不去抬头看谢安歌。他甚至能想象出谢安歌此刻笑起来的样子,定是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若是看了,今晚怕是又要带进梦里去。

又要一夜睡不好。

“燕将军说得对,我是没去。”谢安歌缓缓搁下茶盏,“那日我大抵是在府里睡懒觉,没成想竟错过了将军的风采。”

听了这话,燕无羁没忍住接了一句:“世子今日倒是起得早。”

“长兄难得回京,自然要来。”谢安歌微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将军的意思,倒像是在怪我当日没去接你回京似的?”

燕无羁沉默了半晌,才闷声道:“世子多想了,臣不过是随口一说。”

他当年与谢安歌素昧平生,对方自然不可能去接他。甚至以如今两人的交情,若日后他真有机会重返北境,再回城之日,谢安歌也未必会为了他特意跑这一趟。

燕无羁心底莫名涌出一股烦躁。

他认识谢安翊。

在北境那些年,两人曾打过几回照面。只是归属不同,谢安翊始终待在守备森严的镇守军里,那是忠定侯府的嫡系精锐;而他出身斥候营,后来又被调往游骑营,成日里在关外风餐露宿,两人并无交情。

他听过坊间的流言,说这位庶长子比谢安歌年长八岁,在北境一待就是十年,兄弟俩情分淡得很。可即使他们不熟稔、即使他们关系疏离,谢安翊终究是谢安歌名正言顺的长兄。

为了这份血亲,谢安歌甘愿起个大早,在这嘈杂的酒楼里等着。

燕无羁攥紧了膝头的布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子愤慨从何而来。

谢安歌此时忽然又开了口:“这样吧,日后若将军再出外征战回京,本世子绝不再错过。定会在这八方楼订好上等的雅座等候将军,你看如何?”

燕无羁闻言,鬼使神差地抬起眼,正撞进谢安歌那双带着温软笑意的眸子里。一股暖流顺着心底升腾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好。”

话出口,他自己也怔了一瞬。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燕无羁有些局促地曲起手指,攥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那对好不容易消下去热度的耳朵,眨眼间又红透了。他自知与谢安歌算不得什么深交,刚才也不知是哪来的底气怨怼对方不接他回城?

偏偏对方还当真答应了日后会来迎接他。

为了遮掩尴尬,他迅速转过头看向街面。

恰在此时,一阵厚重且规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视线尽头,一名高大的年轻将军披了一身玄色暗甲,肩头披风被秋风卷起,猎猎作响。他领着两列肃杀亲随,在夹道欢呼的人群中缓缓行进。

来者正是谢安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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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场人物年龄设定

谢安歌 - 19

燕无羁 - 23

谢安翊 - 27

萧齐光(小舅舅)- 20

萧齐霖(太子)- 30

第14章 阔别十年的长兄

谢安歌坐在二楼雅间,凭窗打量着这位阔别十年的长兄。

谢安翊若不是骑在马上,外加披着那身轻甲,瞧着其实有几分书生气。他生了一对细长的眉眼,脸型偏瘦,即便在北境吃了十年的沙子和风雪,皮相也晒得不黑。唯独右眉峰上横着一道不甚明显的刀疤,生生豁开了那份温文,添了几分厉色。

马蹄声踏过楼下,恰在此时,谢安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勒马抬头,视线看向二楼。

燕无羁悄悄瞥向谢安歌。

谢安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略微压了下下巴,算作打过招呼。

谢安翊的目光在谢安歌脸上短促地扫过,随即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领着亲随往皇宫的方向行进。街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地钻进窗缝:“那是谢家的小将军……”

“听说在边疆扎了十年……”

“这位小将军,才是谢家真有本事的。”

眼看着谢安翊的背影渐远,谢安歌示意长喜关上窗户,将那满街的喧嚣与冷风一并隔绝在室外。

“你说,”谢安歌靠回椅背,语调平平,“长兄方才可有认出我?”

燕无羁沉声应道:“以世子的样貌,他认不出来才奇怪。”

谢安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燕将军这话,是在夸我好看,还是在损我长得怪异,叫人看一眼便难忘?”

燕无羁又沉默了。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谢安歌,也察觉到对方分明是存了心思在逗弄他,索性把话头抛了回去:“那世子觉得,是哪个?”

谢安歌轻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

回侯府的路上,谢安歌本想绕道去之前去过的那家羊肉汤摊子。

可到了地头,原本支着锅灶的地方竟空空如也。长喜去询问了左邻右舍和附近的摊贩,众人皆是讳莫如深,半晌才有人低声吐了一句,说是那摊主前些日子已经过身了。

谢安歌坐在车厢里听着回禀,习惯性地用折扇轻拍掌心,眉头微蹙。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犬吠,夹杂着摊贩粗鲁的叫骂:“哪来的瘟狗,又来偷食!”

谢安歌撩开车帘,正看见那只以前喂过的小黄狗。个把月不见,它瘦了一大圈,正缩着脖子想从肉摊底下叼块骨头,却被那一脸横肉的老板抓了个正着。

眼看那粗木棍就要抡下去,谢安歌还没来得及发话,燕无羁先冷喝了一声。

那老板被这带着杀气的威压惊得手心一抖,棍子生生停在了半空。小黄狗极识人性,见有贵人撑腰,夹着尾巴一溜烟钻到了谢安歌的车辐底下,呜呜叫着。

肉摊老板见这畜生攀上了侯府的高枝,悻悻地放下棍子坐回摊后,可眼神时不时往这边剜,指节捏得咯吱响,显然是憋着火气等谢安歌一走,便要变本加厉地找补回来。

谢安歌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生灵,轻叹了口气:“长喜,把这狗娃抱起来,带回府里养着吧。”

“小主子……这、这小的……”长喜支支吾吾地往后缩,脸上竟透出几分真切的惊惧。

“你怕狗?”

“小的……平日里帮忙喂喂饭倒还行,实在是不敢上手抱。”长喜小声嘟囔着,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谢安歌见长喜这副怂样,也不想强求。他跳下车,弯下身看那车底下的小黄狗,虽说可怜,可他性子好洁,看着那团泥水里滚出来的脏毛,到底还是犯了难。

正想着唤后方随行的下人过来接手,却见燕无羁已翻身下马,弯腰将那脏团子搂进了怀里。

谢安歌挑了挑眉,看向此刻怀里抱着条野狗的燕无羁。

“便养在臣的院子里吧。”燕无羁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如常,“世子若是哪时想见了,过来瞧瞧便是。”

谢安歌眼底浮起几分浅笑:“那便麻烦燕将军了。既然要养,将军顺道给它赐个名?”

燕无羁盯着谢安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喉头滚了滚,又迅速垂下眼帘:“还是世子来吧。”

“叫旺财吧。”

长喜在旁小声提醒:“小主子,府里已经有一条叫旺财的看门狗了。”

谢安歌沉思片刻,他先是盯着那小黄狗湿漉漉的黑鼻子,又瞧了瞧它那双圆滚滚的黑眼珠。

视线微移,落在了燕无羁身上。

燕无羁此时正低着头,怀里搂着那团枯黄。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紧束的革带勾勒出一线劲窄的腰身,衬得肩背宽阔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