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40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这些花可少量入粥,亦可蜜渍,或煎汤入药,林竹拾了一大篮子,见管事也捡得满满一篓,就说够了。

还想开口,月洞门匆匆跑来一人。

正是负责照顾小女郎的乳娘秦氏。

二人见秦氏如此急切,心头不禁咯噔一下。

秦氏日常留在东院照顾小女郎,此番慌慌张张,很有可能与小女郎有关。

林竹和管事对望,疾步跟了过去。

秦氏是单独见将军的。

他们不便靠近,只得候在抄手回廊处。

书房门口紧闭,重新开时,秦氏眼眶微红,萧远面色同样沉肃。

没等管事开口,萧远吩咐:“去请几名大夫到东院,要快。”

管事领了命令离去,林竹低声问:“将军,我能帮上忙吗?”

萧远摇了摇头,与秦氏说:“过去看看。”

一行人转至东院。

软榻上,小娃娃安安静静卧着,原本软乎乎的脸变得苍白。

且面颊与臂弯泛起一层红色疙瘩,还有几道抓挠的痕迹。

林竹暗自心惊。

几日未见,小女郎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萧远眉锋紧锁,斜入鬓角的旧疤微微跳动。

门外传来重重脚步,管事领了四名大夫赶到。

几人都是朔城内最有名望的大夫,路上大概听了情况。

进屋后不敢耽搁,轮番上前为小女郎诊视。

半盏茶的光景,大夫们得出的一致结论。

为首的老大夫朝萧远拱了拱手:“回将军,这孩儿禀质有异,凡吮乳水,便会周身起疹,呕吐腹泻。”

又听秦氏补充道:“这三天给小女郎换了好几个乳娘,皆是如此。”

萧远蹙眉,语气冷冽:“为何不及时禀明?”

秦氏连忙跪地:“将军恕罪,奴婢知错了!”

萧远一拂袖袍,心知不是问责的时机。当下,还得想办法解决侄女的问题。

侄女尚幼,还有一月就满周岁。待到周岁,便可断乳。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便可安稳下来。

大夫建议:“不妨喂些羊奶、米汁,先观其反应,如若不行再做打算。”

萧远立刻让管事去准备,林竹不好干站着,跟去帮忙。

不多时,送来温过的羊奶,几碗米汁。

羊奶去了膻味,米汁清淡。

秦氏抱起小女郎,低声哄着,一勺一勺耐心喂食。

萧远立在旁边盯着,面色紧绷,眉峰依旧压得很低。

又过片刻,服食羊奶的小女郎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

小家伙不是不吃,就是吃了吐。

原本还安安静静躺着,这会儿开始哭闹,软乎乎的小脸涨得通红。

在场的人除了秦氏,对于哄孩子一事束手无策。

于是,萧远让所有人退出房门,包括自己在内。

他盯着几名大夫:“眼下如何是好。”

大夫面面相觑,不敢作答。

平常人家的孩儿,喂稀粥也能勉强活,就是身子羸弱些。

于普通百姓而言,好养贱养都是养,养不起死了的也不在少数。

但眼前之人可是镇西大将军,谁敢怠慢?

无奈之下,大夫们苦思对策,纷纷进言。

只要撑过这个月,小女郎就能熬过去。既然小女郎不喜欢喝羊奶、米水,那就继续寻找合适的乳水来源。

不管人或畜,只要小孩儿愿意服食,且身子无恙,这事就算成了。

小女郎的难题还未解决,黄长史领着几名参军登府,与萧远有事相商。

萧远揉揉眉头,与林竹道:“我去一趟书房,若有急情,随时唤我。”

林竹垂眸应答:“好。”

“将军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转的。”

萧远定睛看他,走了。

*

午后,将军府外的马车络绎不绝,管事几乎把城中所有乳娘请入府内。

一个一个筛选,尝试让孩子进食。

忙活半日,结果无一例外。

要么不肯吃,要么都失败了。

快到傍晚,候在东院的乳娘已被尽数遣散了。

林竹候在院中,他站了整个下午,腿脚有些麻木,心也越来越沉。

他抬眸望向天穹,神色放空,正对着一树伸进廊下的杏花。

花团锦簇,芬芳清香犹如一双手,温柔地拨着他的心弦。

握住如雪的花瓣,林竹闭上眼,如麻团糟乱的思绪渐渐理清。

良久,轻轻叹出一口气。

随即,一扫面上凝重之色,他走出东院,到了书房门外。

*

书房静悄悄的,黄长史与几位参军已经离开,屋中只剩萧远。

林竹敲了敲门,含着胸背,口吻拘谨而平静。

“将军,我能进来吗?”

“进。”

林竹跨入门槛,顿了顿,反手关紧门。

案台面前的男人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萧远拟完一封信,盖了印章,又将桌上的文书封漆收起,锁进暗格。

林竹走上前,微微欠身。

“将军,我给你捏捏肩吧。”

萧远按着眉骨:“不用。”

他话似对林竹说的,又像自言自语。

“军中事务不管多棘手,我都有办法应对,可这小小的一个孩儿,却让我束手无策。”

可见,什么镇西大将军,什么都督雍冀幽三州诸军事也不是万能的。

林竹沉默片刻。

他轻咬下唇,缓慢挪步至案台面前,正对萧远。

言辞间生涩颤抖,却字字清晰。

“将军,小女郎禀质有异的问题,我、我或许可以试试……”

萧远正为给小侄女一事头疼,闻言,颇觉意外。

“你…如何试?你是男的,又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瘦弱少年红着脸,指尖颤抖着拉开衣襟。

整个过程极为缓慢,艰辛。

林竹气息急促,强忍羞耻和不安。

直到灰青宽袍渐渐掉落,紧接着,是缠在身前的白麻布帛。

……室内静谧而诡异。

只剩那一呼一吸间颤颤,仿如洁白软柔的雪鸽。

萧远深吸一口气,气息滞住。

他的心跳堵在胸口,失神间,靠在椅背。

久久,都忘了动弹。

柏木的淡淡烟气飘了一脸,萧远依然纹丝不动,恍若木雕。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

男人眉峰紧绷,对眼前所见震动难言。

饶是平日再怎么冷静自持,此刻,也忍不住粗喘着骂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