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43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男人臂弯送至近前,很有力量的胳膊,能感觉到坚实有力的筋骨,隔着一层布料,透出源源热气。

林竹略作迟疑,攥起男人的一角袖口。

“劳烦将军带路。”

一高一低的身影相继走出东房,廊下的灯笼微微摇曳,晚风清拂,散去他们面上的热度。

视线交错间,彼此皆已敛去屋中的失态,恢复往日平静。

林竹松开男人的袖口:“这件披风…待我我洗干净再归还将军。”

萧远眼皮一跳:“收着吧。”

衣衫可以洗去痕迹,可只要想起林竹穿着这身披风哺喂孩子,他……

便无法平静。

索性转移目光:“忙了这么久,随我去吃点东西。”

林竹垂首应是。

少年双手揣在披风里,与男人维持几臂的间距,默默缀在身后。

萧远偶尔回头,见他相随,也就不再多言。

*

晚饭在堂屋的偏室用的,三菜一汤,荤素相宜。

林竹静静吞咽米饭,菜肴只取面前的。

见状,萧远拿起瓷碗盛了一份汤,推至他手边。

“别光吃饭。”

“四下无人,放松些也无妨。”

热气腾腾的羊肉萝卜汤。

白萝卜炖得清甜软嫩,羊肉酥烂,入口即化。

汤水晕起水汽,模糊了林竹的轮廓。

借着这层雾气作为掩护,萧远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多留片刻。

直到林竹似有所觉,萧远这才不着痕迹地移开眼神。

偏厅寂静,只余碗筷碰击的轻响。几乎是萧远往林竹的碗里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萧远估着份量,适时停箸,担心林竹又吃撑了。

饭毕,唤人来收拾碗筷,又送来一壶泡好的茶水。

萧远给林竹斟茶,言语简利,却透着体贴:“尝尝。”

林竹手捧青色茶盏,洁白素纤的指尖轻触摩擦,低下头轻啜一口。

茶色浅浅,入口微涩,咽下后清新回甘。半盏饮毕,唇齿间的茶香余味萦绕不散。

他难掩惊讶。

“这不是寻常的茶水。”

府中素日里多饮粗茗,味道偏苦重,有时添些姜片或陈皮去苦。

就连萧远,处理军务时也一贯喝些清苦的茶提神。

“滋味如何。”

林竹轻缓眨眼:“好喝,将军何故用此好茶与我喝。”

不合时宜,也着实浪费。

萧远解释:“从蜀中送来的香茗,我喝不惯太精细的,今日有机会便与你尝口鲜。”

香茗入腹,五脏六腑都变得清爽,脑中起伏了半天的心绪渐渐平复沉实。

林竹低声:“多谢将军。”

“我该谢你才是,今天你帮我了一个大忙。”

话锋微顿,在林竹心生局促之前,萧远及时岔开话题。

“你素来避着旁人,总缩在角落里,皆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男人话音如常,听不出一丝异样,林竹稍提的心放回原处。

他语气轻轻淡淡:“算是吧。”

萧远语塞,不再多问。

话已至此,林竹往日种种反常也就说得通了。

想着少年流落边境多年,又遭人当做奴隶贩卖…

萧远面色不显,却想了许多。

思及种种,心头难免沉重,如同堵了块石头。

转念又想,因这副身子,林竹多年惊惶不安,若叫他哺育侄女,委实强人所难。

下一刻,萧远道出心中顾虑。

闻言,林竹当即否认。

“不勉强,此番我心甘情愿,能为将军分忧我很高兴。”

话顿,又补充:“小女郎再过一个月就能断……我可以的。”

等他说完,萧远才低缓开口。

“林竹,你不欠我什么。若提报恩,过去这些日子你在府中操持诸多琐事,又伺候我起居日常,早已抵偿还清。

且凉县一事,若非是你提前察觉到天象异动,百姓恐遭大难。此番救灾,你功不可没。

今后,不必再为此事挂怀,安心过日子便好。”

许久,林竹才很轻地回应一声。

*

月色如练,萧远送林竹回了偏院。

朦胧灯影中,少年裹着他常穿的披风,身子严严实实拢着,泛着光的发尾垂在腰侧,眉眼柔顺,竟有些不真实的错觉。

他想说点什么。

于是生硬地来了一句:“东院那边我会安排好,不必担心旁人打扰你。”

林竹抬眸,碧水似的眸子浅浅盈盈,很快又偏过一边去。

“嗯…时辰不早,我回房了,将军慢走。”

萧远嘴唇张了张。

纵还有言语,最后还是把话咽回腹中。

当夜,萧远少有地睡不安稳。

宽大结实的身躯辗转翻覆,榻板咯吱作响。

蹙眉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萧远翻身坐起,喷了口粗气。

窗外,天快破晓,清风入榻。他胸膛都是汗,布��也透湿一片。

萧远摇摇头,大掌狠狠往脸上搓拭一番。

几个深呼吸后,起伏不定的胸膛才渐渐平稳。

他只着单裤绕至屏风前,捧起铜盆里的清水往脸上泼。

对着水面,萧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眼再洗,重新抬眼时整个人怔住,好似受了极大的刺激。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铜盆,水中倒出白花细腻,鼓囊囊的一副皮相。

细致纤细,兜也兜不住。

这副皮囊的脸起初模糊,不过须臾,逐渐与偏院的少年重合。

萧远倒吸一口气,使劲往脸上一拍。

他在心头暗斥:疯了不成?!

天色擦亮,管事走进堂屋。

庭院中,水声哗啦哗啦响,井边立着一人。

管事往天井方向瞅了眼,寻思着,将军洁身的癖好越来越严重了。

今儿还没去军营呢,大清早就怼着井水冲了好几桶。

大清早凉意正盛,身体阳火再旺,也禁不住这般浇吧?

心中如此思量,管事仍一脸正色。

“主子今日这般早,我去差林竹前来伺候您用早饭。”

“不必,我一会就去军营,”萧远又吩咐:“若你今日得空……给林竹那屋送点东西。”

唯恐管事送错,萧远又补了几句,事无遗漏地把器物及数目交代清楚。

管事越听越心惊,始终不敢多言。

末了,应允今天能把东西备齐,萧远这才满意。

于是,这天准时上差的林竹扑了个空。

问过管事,才知将军天没亮就去军营了。

他未曾多想,毕竟将军时常早出晚归,于是去忙别的琐事,隔两个时辰去一趟东院。

昨日过后,不知将军如何吩咐的,每当他去东院,院子里除了小女郎,其他人都被清退了。

林竹在房中停留至少半时辰,期间无人靠近,偌大院子静悄悄的。

日色擦黑,府中各处点了灯。

林竹整理好衣物,从东院出来时颇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