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作
徐应暄自觉这番话吊足了胃口,欢喜着等他们与自己好好议论一番,却发现面前两人正神色复杂的盯着他。
徐应暄被他们一看,定睛细瞧二人的模样,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第七十八章
那日七人斗殴被大祭酒叫到公廨罚站,一通训斥如雷贯耳。事毕散去,除却那名以污言秽语辱及徐应暄的还在犹自忿忿着,剩下二人回到号舍,越想越觉不妥。
虽说一时意气用事,可那等腌��话到底失了体统,他们私下里便寻了罗时茺,一字一句言辞恳切地赔了不是。
少年人心气盛,说到底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昨日刀兵相见,今日便能把酒言欢。况且同窗一场,平日里免不得彼此照应,一来二去倒比寻常情分更紧了些。
徐应暄听到这儿,半真半假地嚷着:“怎的只跟他道歉,倒把我撂一边了,那会我在你们嘴里都快成风流浪荡的小人了,可给我气够呛。”
其中一位自来熟的名叫汤本木,闻言嘻嘻拱手:“徐兄,你这话可就埋怨我们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俩当日一心都在劝罗时茺莫失本心,的确不知是徐兄你。”
另一位名叫孙筠,长得文质彬彬,说话也细声细气:“虽说如此,我们到底也在里头掺和了,无端误谤了你,话也确实难听,当时大家听风就是雨,我们虽未出口,心里未必没有存了念头,论理是该好好给你道个不是……”
徐应暄听到这儿还怪不好意思,他本意并非追究,刚想解释两句,孙筠又道:“只是徐兄你那一顿好揍,小弟头上的包足足五日才消,下手也忒狠了些,这一来一往,也正好扯了个直。”
徐应暄霎时叫屈:“冤有头债有主啊,我忙着揍那小子,分明是姜煜华打的你们两个,他还说是你们谁先扇他了一巴掌。”
汤本木不肯相让,笑道:“这可说不清了,场面上乱哄哄的,那巴掌若是阴差阳错出自徐兄手上,也未可知不是?”
徐应暄好气又好笑:“你还要污蔑我?那我可不依了,要不咱们现下重现一次?”
“不是,不是,”汤本木有心辩解,“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咱们不较真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向孙筠使眼色。
孙筠接过话头:“冤家宜解不宜结。”
“对对对。”
徐应暄也不是想真闹,顺坡下驴笑着道:“大家都是豁达之人,就当是先交手后交心,往后在国子监少不了多番照应,有句话不是说……”他转头看向罗时茺。
罗时茺接口道:“与人方便,与己也是方便。”
“对对对。”几人齐齐笑起来。
一时间气氛热络,你一言我一语,竟开始要称兄道弟,正说到改日要约着去广味楼吃酒,忽听得外头有动静,大祭酒领着几位博士回来了。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上首通赞高声唱礼,宣布简祭结束,命各人列队回号舍上课。
徐应暄赶紧与几人作别,趁着众人起身的忙乱空隙,猫着腰溜回自己席位上。
释菜礼结束后,离开课还有些时辰,他在号舍兴致勃勃地与凌祯分享那二人陪礼之事,末了一拍大腿突然想起来:“只顾着闲扯,倒忘了跟他们好好论论那朝堂八卦。”
凌祯听了,说道:“这几日国子监里议论此事的人也太多了些,不止我听见的,总觉得不大寻常。”
“像有人刻意为之?”徐应暄奇怪了,“怎的都喜欢在国子监散播这等言论。”
“还是少说为妙,免得惹祸上身,”凌祯说着往案上一趴,含糊着,“忙乎一早上没歇,困死了。”
徐应暄看着他露给自己的后脑勺,翻开书卷,心里不禁嘀咕,怎的竟没一个人好奇他的看法。
夜幕低垂,帐中烛火跳动,梁颉将他搂在怀里,手不安分地往小腹下揉,亲了亲他的耳朵:“我好奇,你跟我说说。”
徐应暄的腿被顶着分开,腿间的敏感部位正被膝盖细细磨蹭着,他身体无法动弹,瑟瑟缩缩发出难耐的喘息。
梁颉另一只手绕过腰侧,卡住怀中人纤薄的脖子微微用力,徐应暄不得不仰起脸靠在他肩上,灼热的温度顺着后腰蔓延上来,他翻起眼皮去嗔瞪梁颉,后者却像得了趣般更硬几分,将勃起的性器往柔嫩的腿间侧挤,龟头磨过敏感的会阴时,徐应暄忍不住软了腰。
“嗯……唔……表哥、表哥。”
徐应暄吟喘总是娇娇哝哝,爽到时像撒娇般拖长尾音叫他,喊得梁颉眼神龌深,握着两根茎身开始搓摁撸动,虎口粗砺的剑茧刻意地去蹭敏感的龟头,如此反复剐弄,徐应暄很快沁出泪来,哼哼唧唧说要射,却被梁颉十分无情地摁住马眼不让。
他欲哭无泪,欲望节节攀升却始终出不来,只能抬起臀肉去夹表哥那根粗硬的性器,阴茎被绵软的腿肉绞紧,时不时碾着龟头搓磨。
这幅竭力伺候人的骚浪模样也却有成效,梁颉手上撸弄性器的动作越来越快,眼见着要达到高潮,徐应暄眼神迷离不自觉咬起唇,被梁颉掰着下巴分开,两根指头往殷红的小嘴里搅,泄精时又抽出来,淫靡的呻吟与粗喘全部吞没在深吻中。
事后清理完,徐应暄偎躺在梁颉怀里昏昏欲睡,嘴里模糊呢喃着什么,飘飘然如在云上,自己都听不清。
梁颉手指轻轻绕动他的头发,指尖在乌黑的发丝中打转,竟也哄慰般一下下的应着。
最近梁颉来徐家的次数愈发勤了,两人虽同榻共枕,肌肤相亲做到这种程度算是极限。
徐应暄闭上眼,又睁开去看他,烛火只剩微微星光,对视时却情浓意切,那股痴迷劲儿又窜上心尖,他忍不住攀着表哥肩膀去亲他下巴,亲完埋在颈窝里像猫儿般轻蹭。
梁颉抚上他的脑袋,掌心温热,穿过发间。夜色沉寂又温情,窗外蝉鸣细细。他忽然开口:“这段时日,先别去王府,等我来找你。”
“嗯?”
徐应暄脑子还糊着,反应过来后又嗯嗯点头:“那你记着啊……可别让我好等。”
梁颉摸上他的脸颊,指腹擦过还晕着薄红的眼角,慢慢往下,划过颧骨停在腮边。记忆中带有婴儿肥的脸颊在笑起来、生气皱眉,或是情动微张唇瓣时,总会重新出现,仿佛还是个孩子。
他恍惚一瞬,复又开口:“姑母……若是姑母叫你去,你找借口推脱不去,好吗。”
烛芯扑地熄灭,光亮彻底歇了。
徐应暄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他终于确定了,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梁颉是铁了心要瞒着他。
一瞬的断然决议让徐应暄有那么片刻迷茫,但很快,他再次闭上眼,伸手挽住梁颉的胳膊,将身子紧紧贴了过去,两人的体温隔着寝衣交织,熨帖让人安心。
“表哥,我明白你不想让我问缘由,”他的声音闷在梁颉的肩窝,带着几分温顺,“我听你的便是。”
乖巧的模样似乎惹得人恻隐,梁颉别过视线,千言万语在喉间辗转,最后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我不辜负你,我保证。”
那双挽住他的手悄然收紧了些。
第七十九章
徐应暄素来是个心大的人,凡事能大事化小便不计较,待亲近之人更是心软。先前梁颉做出那等出格的事,他气头上恨不能与之一刀两断,可过后被人缠着没哄几句,便又轻易消了火,反倒便宜了梁颉一番周旋讨巧的心思。
这般宽容与信任,纵不说有十成十,九分五总是有的,因此即便表哥与他娘都不愿向他吐露半分,他也不曾过多介怀。
但饶是再心大,今日与梁玉君一道用午饭,刚进门望见他娘那憔悴的脸色,仍不免心头一惊,急忙上前关切道:“娘,你气色怎的如此之差?”
徐应暄这段时日难得见到他娘,上一次还是永姝表姐回门时,彼时神采奕奕的模样,与眼前判若两人。
金翠领着丫鬟们布饭,梁玉君正由嬷嬷服侍着喝参茶,一口尚未咽下。
徐应暄走近了,更将她眉眼间的苍白疲态看得分明,不觉蹙眉:“可是病了?可曾请人瞧过?”说着便要唤人去叫大夫。
梁玉君赶忙顺下口中的茶,叫住他:“娘没事,不过是温病,养几日便好了,不打紧。”
徐应暄心仍悬着:“怎么好端端的生起病来?”
旁边的孙嬷嬷接话道:“入夏后雨水多,暑气夹着湿邪,太太近日又有操劳,自然……”
梁玉君淡淡扫了她一眼。孙嬷嬷便笑着咽下后半句话,端着漱盂,领丫鬟们退了下去。
徐应暄此刻更关心他娘的身子,也顾不得留意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只道:“娘,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罢,我总觉得不放心。”
梁玉君为他夹了几箸菜,道:“早已瞧过一回了,这些时日推脱没让你陪着用饭,就是怕你担心。”
徐应暄望着眼前的饭菜,一时没有动筷。
梁玉君于是扯出一个笑来,柔声道:“等吃完饭再叫个大夫来瞧瞧,正好给我添剂药。”
徐应暄这才松快了些。
饭后大夫领着个药童过府,徐应暄守在屏风边,待把完脉,忙上前去问。
大夫的诊断与孙嬷嬷先前所说相差无几:“近些时日水湿淤堵,又加心神郁结,太太所患湿温之症,自上次开药后虽好了些许,但仍须细细调养,切莫操劳动怒才是。老夫再添两味清热化湿的药材进去,仍像上次那样,一日煎服两次便是。”
一旁的药童记下方子,从药箱里取出药包好。金翠接过来道了谢,招了几个丫鬟替主母煎药去了。
徐应暄将大夫客气地送出府门,又封了些银子作为酬谢,末了仍不放心地问:“大夫,我娘当真没有大碍?”
见他这般小心翼翼,那大夫也颇有感触,笑着道:“放心便是,老夫行医多年,诊病如断案,从不妄言。况且我方仔细诊过,夫人身子底子比寻常人硬朗得多。”
说到这里,他又捋了捋胡须:“有福气,有福气啊。”
送走大夫,徐应暄折返回去打算陪他娘再坐一会儿。
药尚未煎好,梁玉君歪在榻边看账册。徐应暄过去坐下,她便收了账册,说起旁的话来:“暄儿,我瞧着你这段时日没去王府了,怎么,跟颉儿闹别扭了?”
他娘这样问倒也是情理之中,表哥没阻着他去前,他隔日便要往王府跑一趟。
徐应暄便顺着话头道:“哪有的事,总不能日日去叨扰,外祖父跟前不好交代,况且表哥马上便要武举了,我也不好打扰他。”
梁玉君不知在想些什么,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也是”,半晌又道:“不若过几日跟娘一起……”
“娘,”徐应暄出声打断她,“你现在正病着,方才大夫还叫你少操劳走动,有什么事,等病好了再安排也不迟。”
或许是觉时机不对,梁玉君只微笑着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徐应暄原本不知他娘为何忽然提起去王府的事。但过了两日,舅母付桂曼突然来访,说是带了滋补的药来探望他娘。
他从国子监下学回来,到了正厅,才发现付桂曼还带来了一位姑娘,徐应暄看着眼生。
那姑娘站起身来朝他见礼,唤道:“暄表兄。”
付桂曼一番介绍,他才知道,眼前这位是梁颉的庶妹,名唤梁永贻,在家中排行第七。
饭席闲谈间,徐应暄隐约听出,这位表妹的生母原是舅父的良妾,可惜命薄,早早便去了,留下一子一女。本都在荥阳住着,近来才将年纪稍大些的姑娘接到京中来。
“也不知是不是姝儿嫁了人,我这身边总觉冷清,如今又有了个女儿,倒欢喜许多。”付桂曼面上堆着笑。一旁的梁永贻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在夹菜时会先替付桂曼添上。
梁玉君近日气色好了不少,只是精神恹恹的,说话没了往日的轻快,也不过是应付般地应答几句。徐应暄饭后关切几句,她便也笑着说无事,倒叫人看不出端倪。
此后舅母隔三差五便带着这位表妹来徐家,有时徐应暄课业尚未做完,便被叫去作陪。左右不过是说些闲话,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他倒没放在心上。
只是近来再没见过梁颉,正自心烦意乱,她们在说什么,徐应暄也无心细听。
前几日他遣雪团和丹宝几次去送信,许是人不在,小鸟儿带着原封不动的信笺飞了回来,一封也不曾送到。
不能亲自去找,可他又实在想得紧,便让文启悄悄去蹲守过几回,却也是无功而返。
徐应暄在前厅陪着用过午饭,下午还要去学里,便没有多留。过了影壁往东院走,忽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梁永贻显然是跑了一段路来的,提着食盒到他面前时还在微微喘气。
徐应暄这时才发觉,这位表妹身旁竟也没有丫鬟婆子跟着,仔细回想,这段时日除了舅母身边的嬷嬷,确实不曾见过有多的下人伺候她。
“表、表兄,”梁永贻匀了气息,声音依旧微弱,“我做了一些糕点……母亲她……若你不嫌弃,不妨尝一些……”
她越说声音越低,眼神怯怯的,不敢直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