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揣崽和老公造反后 第49章

作者:奶茶鼠鼠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日常 钓系 古代架空

“晓得是哪里的句子么?”沈令闻踮起脚,拿手掌心拍拍他的头顶,嘲笑道:“你是不是傻?我在打趣你呢。”

谢徵直白地道:“我只听出了你在夸你自己啊。”

“宋玉的名篇《登徒子好色赋》,你居然不曾读过?”沈令闻也学着他的样子,绕着他走了一圈,戳着他的心窝子道:“三殿下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呀。”

“这篇赋也太针砭至骨了。”谢徵握着他的手指,稍用点力道,拉他到自己肩畔,解释道:“我不喜欢读书呀,要不然我从小跟我舅舅舞刀弄枪呢。”

沈令闻嗅着他衣襟上熟悉的气息,娇气地哼了一声,转了个身,背着贴着他,质疑道:“你和皇兄不都是太傅的学生吗?为何太子贤名天下知,你就只是个莽夫呢?”

“哎哟,祖宗,你没听过那句‘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么。”谢徵诡辩起来一套一套的,脑袋轻轻压在他头顶,“再说了,皇兄日后做贤主,我就做他的将,不需要读太多书,懂兵法、通谋略便够了。”

他微卷的发丝磨在沈令闻锁骨处,沈令闻有点痒,又纵容着不去推开他,“你倒是个好战的。”

谢徵又蹭他,搂得更紧,“我还得跟岳父和堂兄学呢,跟着他们守个三四年边疆,我也能成大将军了。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我得给他筹备一支足够自保的军队。他若好战,便让他以此守西疆。他若不好战,我便给他谋善战的心腹。”

沈令闻费劲转过些头,“你怎么就确定是个儿子呢?如果是个女儿呢,你会给她什么?”

谢徵道:“倘如是个女儿,母女连心,我指定没你懂她。到时候我听你吩咐,她要什么我给什么,我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你直接捅死我好了。”

“啧,你个混球。”沈令闻腰上被他勒得紧,狠捶了捶他的手背。

谢徵欣然接受“混球”这个称呼,混便混吧,反正床上床下都是他占便宜。

“王妃,王妃。”他没来由地乱喊。

“嗯?”

“你知道什么是虞美人吗?”

“《玉壶冰》旧调,南唐后主李煜那首‘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就是。”

“错了,”谢徵颇为悠然道,“《虞美人》固然是旧调不假,但起初可是指楚王帐下的虞姬。但在我这里,又有另外一层意思。”

沈令闻见他卖关子,肘击他的心口,急道:“你说啊。”

“虞王府上的小美人,你呀。”谢徵又拾起原先的轻浮模样。

他想说这句调情话很久了,奈何之前沈令闻还不是他的王妃,讲这个不合适,如今倒是可以名正言顺说了。

“虞美人~”谢徵边说边探入沈令闻的衣领去摸他的锁骨。

沈令闻激得绷紧了背,他道:“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他这句话甫一落地,谢徵忽地就不乱动弹了,咬着唇角思索良久,“算了,还是不叫你虞美人了。”

有朝一日他如果出事,他定然要跟沈令闻撇清干系,全他妻与子一条生路。

这般生死相随,不值当。

沈令闻像是看出他的顾虑,便也不追着谈下去,拉着他的手道:“带我去见皇嫂罢。”

承运殿两侧的衙署檐角还悬着红绸,虞王成亲这等喜事,王府官吏也得了休沐,衙署中便没什么人。

两人走到近处时,从府署门走出一个绰约的身影,祝祯偏头来,见是他们,微微含笑。

祝祯的名声四海皆知,三元及第,年少入仕,如今是位列七卿的左都御史,连“太子妃”那层身份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祝祯的仪态相貌和沈令闻原先预想的差不多,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有些拘谨,悄悄拉扯着谢徵的衣袖。

“嫂嫂。”谢徵开口道。

沈令闻便跟着唤:“嫂嫂。”

“允执,维音。”祝祯站在他们跟前,笑容浅淡。

谢徵同祝祯素来亲厚,也不多客套,“去用午膳吧,嫂嫂。”

暖阁里,陈玉姗姗来迟,喊过表哥和两位嫂嫂,便挑了一处凳子坐下。

谢徵从前分府别居后也常去东宫叨食,一来二去也能看出哪几道菜是他皇兄爱吃的,哪几道菜是他皇嫂爱吃的,于是便替他皇兄贴了心。

而沈令闻喜欢的菜肴更不必多说,他在沈家那日就同府上的小厮、嬷嬷打探过,最清楚不过了,洋洋洒洒跟厨子点了好几道。

以至于,长案上菜肴层层叠叠,险些都快摆不下了。

陈玉执着竹筷,笑盈盈道:“怎么都是我喜欢的,真好啊。”

谢徵舀了碗鱼肚炖鸡汤给沈令闻,很小声地告诉他:“我亲自炖的。”

沈令闻瞧他一脸得意的,便赏他一个脸,握起汤匙喝了大半,然后凑他跟前,更小声地说:“有点咸。”

谢徵不信,“你故意的吧?”然后舀了一碗自己喝,“没有啊……”

沈令闻眨眨眼,“我就是故意的呀。”

坐在对面的陈玉听见了,也没给表哥留脸面,道:“亲自炖的,怪不得放得这么远。”

沈令闻拄肘捂住脸,忍不住笑。

用的差不多了,谢徵给陈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说要出去透口气,故意给妯娌两个腾地方。

祝祯让沈令闻等了等,自己则回屋去取了个紫檀小匣来,交到沈令闻手上,“你且收着。”

沈令闻握着那个匣子,“谢过嫂嫂。”

祝祯在他身侧的圈椅上坐下,两个人同望着廊中古槐。

“拉侯爷靠向东宫,是允执就藩前我们就商量过的,虽然我们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祝祯道,“他做事荒唐了些,我代殿下向你致歉。”

沈令闻摇摇头,原先的拘谨荡然无存,他否认道:“哪里的话,嫂嫂,他对我很好。”

祝祯温柔道:“待他回京,殿下指定会惩处他的。”

长兄如父,原来是这般,沈令闻暗忖。他不禁好奇:“谢徵从小就是被太子……皇兄这么管着的吗?”

祝祯摩挲着手背,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吧。故皇后早逝,萧家有着斡尔血统,舅父这个国舅当得也不风光。允执装纨绔是有原因的,只有他顽劣些,才能衬得谢叙端方,东宫才能更稳当。谢叙从前管着他,后来明白他的意图了,便由着他去了。”

沈令闻心头一时不是滋味。

他不明白萧皇后所出的两个元嫡子,怎么会这么步履维艰。

若是今上真芥蒂萧家的斡尔血统,当初又为何娶萧家女为妻?

西北过了午时,天色转为湛蓝,空气也有些闷灼。

沈令闻道:“谢徵就藩,是因为萧家吗?”

祝祯默然须臾,道:“是,舅父被困在斡尔没多久,萧家被抄了家,男丁充军,女眷随往戍所或是为奴,唯有舅母因为有诰命在身,免于一祸。但是不过半月,舅母便含恨而终了。”

“谁都知道,舅父是为了保全残部不得已为之。他戍守北平城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想拿战功示忠心的。结果因为一仗败北,莫说国舅爷的威风了,便是保全妻子都做不到。”

“舅母过身后没几天,允执就自请就藩了。封地是父皇早就选好的,远疆之地,我们弄不明白他的心思,究竟是想将允执驱逐出金陵,还是想让他在西北拥有自己的势力。”

沈令闻亦是心知肚明,前者的可能大于后者。

他低喃道:“天家无父子……”

祝祯唇角携了分苦,“谢叙同我说,他们的弟弟、柳皇后所出的皇子谢垣三岁的时候,曾被父皇抱在怀中,尽管父皇面上没有显露太多的爱意,但谢叙在他们父子身上,看见了曾经的他与父皇。”

沈令闻喉间也生涩,他没有手足,不知道这种被不同对待的滋味,只是听闻此言,不自觉地就有些难过。

祝祯知道他想听下去,便道:“萧家对允执的打击远比他所表现出来的大得多。外祖父、外祖母从小便疼他,舅父更是将他视如己出,一味地纵容。去岁,他跟舅父在居庸关抗击蒙古各部,一柄长缨就快扎入他心口的时候,是舅父扑过来救了他。”

“对舅父而言,谢徵和谢叙是故皇后留下的遗物。他们夫妻一直没有孩子,便对他们兄弟极其照拂。”

“我想,允执是恨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毅然决然地就藩。他在意东宫和萧家,想帮着兄长坐稳储君之位,也想帮萧家平反。”

祝祯的声音轻缓下来,对沈令闻道:“如今,他在意的又多了你。”

沈令闻攥着紫檀小匣子的手暗暗收紧,心口余波难平。

他知道谢徵表面上装得不在意,实则内心所求之物太多,却总是为了他在意的人。

他也很可怜。

祝祯陪他坐了一阵,寻思时辰差不多了,便回了暂时居住的屋子。

沈令闻打开紫檀匣子,展开那层月白软锦,一枚暖玉佩静静地躺在那儿。

上头雕着细腻的云纹,玉质温润,触不寒手。

这一块也是于阗的羊脂玉。

沈令闻心有愕然。

他第一次当嫂嫂,给妹妹们准备了羊脂玉珠串。而他的嫂嫂,却也给他准备了此物。

【作者有话说】

好巧,刚开始给攻敲定“谢徵”这个名字的时候,鼠还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历史上有位谢征,就是《答谢中书书》里的那位谢中书。今天又去查了一下,发现这位谢中书正好是陈郡阳夏谢氏的后裔,是乌衣巷谢家一族的后裔。

哇塞,好巧~

“灼若芙蕖出渌波。”出自《洛神赋》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出自《登徒子好色赋》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出自《和项王歌》

第47章 赘婿

婚后三日, 王妃携虞王归宁。左右不过隔了座雁碛桥,他们连随从都没带,挨着肩就走了回去。

席间, 沈令望、沈令仪兄妹俩看谢徵的眼神都不大对劲, 一个总是瞥眼去打量, 一个则是难以置信是这位殿下娶走了自己的二哥哥。

神情如出一辙,不愧是亲兄妹。

谢徵则是尽到了当“赘婿”的本分, 给堂兄烫了一盅酒,同饮尽兴。又给堂妹做了一盘甜口的酥饼, 惹得沈令仪连连称赞。

沈令闻抱着雪团坐在石案边,等谢徵端着甜点走近来的时候,忍不住调侃一句:“殿下当赘婿可还习惯?”

谢徵捻了一小块荷花酥抵在他唇边,边哄边求地:“给赘婿个脸,吃一块。”

沈令闻矜贵地赏了赘婿一个脸, 咬了一小口,傲然道:“放着罢, 我等会自己吃。”

他是怕他二人这么亲昵的姿态被家人或是仆从瞧见了, 那就不好解释了,便轻轻推了推谢徵的手臂, “不是在王府,别跟我这么亲近。”

谢徵识相地不那么亲近了。

雪团伸出红通通的舌尖, 舔了舔沈令闻的手腕,谢徵趁机捏住它的小脸, 搓了一番, 道:“你就是雪团吧?”

雪团又不会说话, 只会趾高气昂地呜呜, 不住地往沈令闻肩前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