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如此多娇 第59章

作者:凤九幽 标签: 古代架空

墨逸轩眸光一沉,翻信件的手顿了顿,好一会儿才继续翻看,“也没什么。”

“那位言公子……喜欢墨兄吧。”任枫琉饮了口酒,有微风拂过。

墨逸轩从来不知道,原来雨中泥土的香气混了酒香是这个味道,有些酸涩,有些微甘,无端引的人……心里升出一股惆怅。

他扯出一个笑,“他倒是喜欢一个人,那姑娘人品不错长的也周正,唔,你来的那天她还在,不过刚巧没碰着,下回再见我介绍给你认识,极不错的女子。”

他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他以为自己只是被龙衍气到了,他以为他可以从容的提起他的感情,和那个女子,于是他笑。却不知,他笑的样子,比勉强还要勉强几分,真真算不上从容得体。

任枫琉眯了眼睛看他,漂亮的凤眸和水色的唇,像是懂了什么,也没直接说,只是了然的笑了下,懒懒说,“这世间,并不只他一个好男人。”

“这是自然。”墨逸轩眸光微敛。这世间确并不只他一个好男人,却只有一个龙衍。

这天的谈话便到此结束。

那以后,任枫琉再没提起龙衍,亦没好奇他们之间的任何问题。可他也不走,依旧一身宽大的白衫,不羁的散着发,有时是在马车顶,有时是在树梢,有时是在屋顶,独自一人,静静的喝着酒。墨逸轩找他时,他便天南海北各种趣事都扯,不找他时,他就像不存在一样。

墨逸轩越发不懂他,却也越发放心,这个人,真的从没想过从他这得到什么消息,然后放出去。

他整日里和朝内,和江南道,和衣束,书信来往,处理公务,了解运河案并想办法怎么解决,日子过的也算安静平实,就是闲来无事时总想起龙衍,每夜每夜的睡不着觉。

回回只要一闭眼,就想起临行前龙衍的眼睛,淡淡的,失望的,好像很悲伤的眼睛。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是心里堵的慌。

越是想逼自己睡越是睡不着,越是睡不着越是想那个人,他索性起来整夜处理公事。公事处理完了实在没事,他便整夜的画扇面。

各种扇面,山水,花鸟,美人,或是浓墨,或是重彩……想起以往,龙衍三天两头的央着他给画扇面,提着各种各样的要求,越是不给画越是缠的紧……

你说这人,如果被拒绝了不应该马上识相的绝口不提么,为何他偏要缠着缠着的要?

或者说人家都缠着缠着要了,就是很想要了,他应该要画给人家才是,为何回回就是不想画?

不敢再去深究原因,只觉得人和人,果然大不一样。

这么一想,突然又回过味来怎么又在想那人,抚额无奈叹气说别想了别想了,去想些跟他无关的,可不管先头想什么,最后总会想到那个人身上……

墨逸轩绝望了,放下笔,静静看着面前灯光如豆,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病了……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单手捂了眼睛,轻轻叹气……

像是运河赈灾这种案子,私访起来算是很容易,这种案子大抵形式一样,只是犯案官员不同。墨逸轩在山贼那里得了好些有用的消息,自己又带着秦烨一路明察暗访,有特殊关系一时查不到的,有衣束在京里支援,他事情办的很是顺利。

消息上说,杨光道和左亦,一个是知州,一个是知县,一个是品牌不错的清官,一个是颇有民怨的知县。两人名气都很大,却有些说不过去。

清官大抵有几分低调,便是因为太清官了很有名声,也是气节长存,不说有股子嫉恶如仇的劲头,反正不待见贪官是真的。权力管辖问题他们不可能管得了所有的贪官,但自己手下,是绝不会容许贪官的。

你贪的隐蔽不让他知道是你自己的本事,但如若给他知道了,他便不会坐视不理。现下杨光道手下有了一个名气如此大的贪官,他却放着不理,定是有内情。

墨逸轩大胆推断,这运河的案子,和他们二位脱不了干系。

他已暗访了许多船工,知道了运河这些年年久失修淤泥不除的事实,又看了被水淹了村子,这大堤的确要重修,这赈灾的银子的确要拨,只要这银子没人动,运河能照着修,房屋街道能重建,河堤每年的维护能保证,这灾情就算是圆满的过去,他这一趟江南行便也落得个圆满。

现下只需要抓出,是谁的授意,让运河成了这个样子就行了。只要抓住了,短期内不会再出大问题,这里算是得了太平。

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不知道是不是真理,但人要真的情场失意了,大抵其它方面是要顺一点的。墨逸轩的这一趟青江之行,真真十分的顺利。

他本打算暗暗潜进城,分别观察这二人几天,待心里有了底,大抵知道谁什么性子,就能想出方法来怎么试怎么审了。偏偏,一进城,秦烨给他惹了麻烦。

秦烨年少张扬,虽是真正向着墨逸轩的,作事却稍嫌急躁了些。这天刚进城,就遇到件讨人厌的事。

进城时,任枫琉说要去寻那个制琴的好手,约好了几天后哪见就先走了,墨逸轩带着秦烨先去找吃食并找客栈休息。正在吃饭的时候,有个长相打扮都非常像纨绔子弟的绿豆眼男人,看墨逸轩长的好看,又不像本地的,就想欺负欺负外地人,或者干脆抢到自己府里去。

一来二去的,说话越来越下流,眼神越来越猥琐。墨逸轩不动声色,以眼色制止秦烨张扬,可秦烨哪里忍得了这气,在那绿豆眼伸手去抓墨逸轩手腕子的时候就受不了了,骂着娘就跟人动了手。

说实话秦烨这孩子功夫是不错的,虽然打不过墨逸轩,对付几个这样的毛腿子确是一个来一个来的。墨逸轩看都动起手来也就没管了,想说打完再说。

却没想到,人家还有很多武林高手护着,而且双拳……难抵四手。墨逸轩叹了口气只得上前帮忙,不妨突然有暗箭射出,要是不挡,秦烨怕是有性命之忧。

墨逸轩一怒,脸上就带了几分笑,银色长鞭飞舞,微笑的脸冷冷的声音,“不想死就躲开。”

长鞭一卷,把秦烨甩到身后护着,暗箭贴着他的皮肉飞过,划出一道血口。他低头看到血渍,眸子微眯,绽出嗜血光芒,银鞭舞的虎虎生风。

他最后是没让人占了便宜,可回过头来一看,秦烨却不见了。

从地上捡起一块腰牌,他看了一眼,眯着眼睛轻轻笑了,原来是他。

生命中一些对比很残酷

大殷野史曾记载过这样一段话。说是敬帝五年,当朝丞相代天巡狩,察查运河失修并监督赈灾款项是否用于实处。接到通知的官员苦苦等候,过了预定时日也未见丞相前来。偏在当地官员觉得此事可能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时,丞相竟然光天化日劫了囚车,一路打进知州的府衙,当场坐堂审了案,拉出一水的人证物证,立马把知州就地摘了官帽下了大牢,一干党羽也未能幸免。

当时丞相姿态之凛然,神情之从容,处事之条理,行动之雷霆,叫在场所有人钦佩之情油然而生,久久激动不能自已。直叹我朝出此贤相乃朝廷之福百姓之幸。

可还没入夜,丞相就无端的从城里消失了,像是从没来过。

而这件事,也被街头巷尾奉为奇谈。

丞相帅是当然的,从容条理行事雷霆都是自然的,这一切的发生也都是在预计之内的。

但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秦烨会为了他,受了那么些苦。

那日他捡了那块腰牌,标识是县衙,也就是左奕的知县府。

他想了想,并没直接亮明了身份去县衙要人,而是又隐入了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