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 第59章

作者:白芥子 标签: 破镜重圆 HE 古代架空

祝雁停低低“嗯”了一声,他其实更希望这孩子能长得像萧莨一些,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甚意思了:“兄长今日怎过来了?”

“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们,这几日如何?”

祝雁停微微摇头:“珩儿的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我还是老样子,陈太医说轻易不要下床,更不能出门受风。”

“难为你了。”祝鹤鸣一叹。

祝雁停没再说什么,先前他刚生产完,祝鹤鸣来看他时曾问他为何会突然早产,他便没说原因,这是他与萧莨之间的纠葛,他实在不想再提,更不想叫祝鹤鸣操心。

孩子被嬷嬷抱走,祝鹤鸣在床边坐下,打量着祝雁停略显苍白的面色,问他:“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祝鹤鸣叹气:“雁停如今与我这个兄长也不如从前那么坦白了,藏了心思却不肯与我说。”

“真没有,”祝雁停说着一顿,问祝鹤鸣,“皇太弟的案子,可结案了?”

“嗯,”祝鹤鸣哂道,“皇帝说是叫司刑司与大理寺彻查,不过是走个过场,这才一个月,便迅速将人发落了,前日已下旨,将祝玖渊满门处以绞刑,不日就会行刑,他的一干朋党,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京中这些日子日日都有人掉脑袋,风声鹤唳得很。”

祝雁停眸色微黯,心里头翻江倒海,莫名地不是滋味。

祝鹤鸣望向他,双瞳轻缩,问:“雁停这副神态,可是可怜同情他们?”

“……不是。”祝雁停轻出一口气。

“倒也是,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连一只雀鸟死了都能哭上许久,真真是心软。”

祝雁停攥住手心,低下声音道:“皇太弟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同情的,他的那些朋党也没什么好同情的,就只是,……被牵连的那些老弱妇孺,到底是可怜。”

祝鹤鸣颇不以为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斩草除根,日后只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上位者最是应该明白这点道理,雁停,你还是太心软了,我知你是因为有了珩儿,或许有些感同身受,可你得知道,你对别人心软,将来别人可不会对你心软。”

沉默半晌,祝雁停轻颔首:“兄长说的是,雁停受教。”

祝鹤鸣轻拍他手背,放缓了声音:“别想太多,如今你只要安心休养便可,别的暂且不用操心。”

“……嗯。”

午时二刻,萧莨回府时,在府门外正碰上祝鹤鸣离开,他上前与之见礼,祝鹤鸣看着他,笑笑道:“二郎客气,本就是我不请自来,赶巧有空就来看看雁停和珩儿,便没有提前与府上说,倒是叨唠你们了。”

“兄长见外了,雁停日日卧榻休养,想必烦闷得很,兄长若是有空愿意多来陪他说说话,他应当会很高兴。”

祝鹤鸣勾了勾唇角:“说起来,还未恭喜二郎,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连升两级,年纪轻轻如今便已是真正的朝官了。”

这段时日京中多少人被贬官下狱、抄家问斩的,唯独萧莨又升了两级,如今已是正四品的宗事府右府丞,有了上朝的资格,四品官在京中并不起眼,不过他这升官的速度还是过于快了些,尤其是在这节骨眼上,很难不引人注意。

萧莨不亢不卑地回道:“不过是蒙陛下厚爱,亦是沾了父兄的光罢了。”

祝鹤鸣的双手拢在袖子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眼睫低垂,一副淡然之态的萧莨,片刻后,他一声叹息:“二郎过于谦虚了。”

萧莨未再接话,只在祝鹤鸣上车之后忽又开口:“兄长,雁停他一直十分敬重您。”

祝鹤鸣一怔,望向他,见萧莨依旧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样,复又笑了:“我自然知道,他是我最好的弟弟,我亦十分爱护他。”

萧莨不再说什么,往后退开一步,恭送祝鹤鸣的车辇离去。

晌午时分,奶娃娃睡了一觉又醒过来,祝雁停正抱着孩子逗弄,萧莨进门,他瞥了一眼,又低了头,继续逗儿子。

萧莨吩咐人传膳,走上前去接过儿子,交给嬷嬷,又伸手去抱祝雁停,祝雁停轻推他肩膀,道:“我自己走吧,陈太医说月子出了,偶尔在屋子里走一走可以的,一直躺着也不好。”

萧莨望向他,祝雁停无奈道:“是真的。”

犹豫之后,萧莨放下祝雁停,为他披上大氅,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去了外间。

“我回府时,正碰上兄长离开。”萧莨随口说着,将亲手盛的热汤递给祝雁停。

祝雁停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便听萧莨又道:“与他寒暄了几句,并未多说。”

“嗯。”

俩人相对无言,虽当日萧莨在混乱中答应了祝雁停帮他,这一段时日俩人相处得也算融洽,都未再提那些事,但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有了便是有了,并非不说起就能当作不存在。

沉默一阵,萧莨主动找话题问祝雁停:“珩儿今日可还乖巧?你总是这么抱着他会不会累着你?”

“不会,我见到他就高兴,逗他也有意思,”祝雁停的嘴角上扬,“他可好玩,表哥应该多亲近亲近他的。”

“我知道,不过你也得顾着自个的身体,别花太多心思在孩子身上。”萧莨劝他。

祝雁停又笑了笑:“表哥你这么厚此薄彼可不好,等他懂事了,一准不亲你。”

萧莨轻抿唇角,给祝雁停夹菜:“吃东西吧。”

用过午膳,萧莨陪祝雁停下棋,祝雁停不能久坐,半倚在榻上,手里捻着棋子有些心不在焉,萧莨看他一眼,下了榻,坐到他同侧去,将人揽进怀中。

祝雁停在萧莨怀中舒了口气,喃喃问他:“表哥,你怎么了?”

萧莨低下头,轻吻了吻祝雁停的鬓边,贴着他的面颊耳鬓厮磨:“没怎么,我就是想抱抱你。”

祝雁停抬手环住他脖子,贴近过去,覆上唇。

细细密密地吻了许久,祝雁停低喘着气退开,又衔着萧莨的下唇啄了啄,忽然想到他们似乎很久没这么亲热过了,心头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对上萧莨泛着波澜的双眼,他微微一怔,说道:“表哥,我是真的喜欢你,……那时你与别人有婚约,我不敢肖想你,那日在上元节花灯会上碰到你,我其实特别高兴,你送我的那个花灯,我一直都留着,再后面你婚约没了,我才觉得有了机会去接近你,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信我。”

祝雁停言辞恳切、眸光清浅,仿佛那日状若疯狂地喊着是为了萧家的助力,才嫁给自己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萧莨眸色沉沉地望着他,半晌,捏着祝雁停的下巴,再次覆住他的唇。

未时末,祝雁停午睡未醒,萧莨守在外边榻上看书,有人进来小声与他禀报来了客,萧莨并不意外,叮嘱了屋中下人好生守着祝雁停,起身出去。

他走了没多久,祝雁停便醒了,将阿清叫进去,撑起身哑声问他:“大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