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 第81章

作者:绾刀 标签: 强攻强受 古代架空

倪少游面露尴尬之色,吞吞吐吐道:“我觉得......也可能是娄二哥、燕四哥得手后见银钱极多,一时发昏......就......”

韩若壁象是早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接话道:“你是想说,他二人合谋把这趟货吞了,携货潜逃了?”

倪少游低低地“嗯”了声,道:“所以,我想,只要找到货,就能找到二哥、四哥他们了。” 他面露为难之色继续道:“以大当家的本事,找到是迟早的事。我担心找到以后,大当家要如何发落他们。”

他此番前来,想必也有替娄宇光、燕青山说情的成份在里面。

韩若壁叹息一声,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

倪少游坚持道:“大当家,你有所不知,娄二哥好赌,燕四哥好嫖,而且随着我们北斗会的强大,这二年来,他们的味口也越来越大,手上的钱也花得越来越快。其实,他二人手脚一直不太干净,经常趁着你在外头时,侵占会里的钱财。”缓了缓,他面露羞愧之色,继续坦白道:“最早,是娄二哥带大家出道的,是以,虽然知道他这么做不对,我们也只是私下里好言相劝,并不曾向大当家告发过。”

韩若壁微点了点头。

倪少游面露凛然之色,加重了语气道:“但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便不能再隐瞒大当家了。还请大当家责罚小五之前的隐瞒不报!”

韩若壁笑道:“讲义气是应该的。至于他们的那些龌龊之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倪少游呆了呆道:“难道大当家都知道?”

韩若壁点头道:“我一直都知道。”

倪少游惊道:“可兄弟们从未听你提起过。”

韩若壁道:“我曾经想过要多加些银钱供他二人花销,但后来又想,他们已经养成了从会里偷偷拿钱的习惯,纵是多给也没甚意义,所以还是维持原样了。”

倪少游不解道:“大当家为何不当面斥责,令他们戒赌、戒嫖,改过自新?”

韩若壁呵呵笑道:“钱财得来就是买享受的,我既然默许了,要怎么用,是他们的自由。”

实际上,娄宇光和燕青山的秉性韩若壁岂会不知,这二人侵占的钱财均是他暗中划拨给帐房的,且二人拿去的数额也一直在他给定帐房的限定范围内,又何须再做不必要的斥责?

倪少游道:“可我还是心有怀疑。”

韩若壁点头道:“我说可能性太小,并不代表完全没有可能,只要查下去,总会有结果的。”

紧接着,他思忖着,又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想此事真如你所言。”

倪少游点了点头。

韩若壁继续道:“另外,我之所以认为你的假设可能性太小,是因为刚来高邮时,我就已潜入钱家庄,拜访过钱老大了。”

钱老大是何许人也?

钱老大是钱家庄的主人。

钱家庄又是何所在?

钱家庄是个私铸银钱的暗庄。

所谓私铸银钱,就是把银子重新入炉熔炼,再出炉铸成不同大小的银锭。

这种暗庄的存在,表面上是处理碎银、将金银手饰变现成可以使用的银两,但主要还是因为有洗钱的需求。

需要洗钱的,有黑道的强匪、盗贼,欺行霸市的恶商,还有各地的贪官污吏等等。他们的银子来得极是容易,又怕别人知道来路,是以会出比较高的‘火耗’,让暗庄重新入炉熔炼再铸。再铸后的银子就没了可能泄露来路的暗记,又改变了银锭原来的大小,仿佛是再干净不过的崭新的银子。这样的银子在使用、携带的过程中会减去不少麻烦。当然,也有富甲一方的大商,或是朝中当权的巨贪担心家里银子太多,被盗贼盯上,私下里也找暗庄,要求合熔锭银,将十两一锭的官银,合铸成一千两一锭的大圆球,放在家中保存。这种白银铸成的圆球叫作‘没奈何’,意思是,它极重,极大,又滑不溜手,即使盗贼到了面前也没办法搬走,只能干瞪眼瞧着,真正是‘没奈何’。

暗庄的收入极丰,挣的就是高额的‘火耗’,比如,来了一千两白银,出来总要消耗掉少量,就没有一千两了。这消耗的‘火耗’数量是双方商订的,有时可以高达两层,也就是五分之一。进来一千两,出去只有八百两,那二百两就落在暗庄手里了,而真实火耗可能只需几两银子。

虽然收入极丰,但庄中时常存有准备再铸的,或者已经铸好等人取走的巨额银两,很容易招惹黑道人马来抢,是以风险也极大。所以,这样的暗庄大多配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以应对突如其来的情况。

钱家庄就是这样的暗庄。

它不但具有暗庄的所有特点,另外,建立的地点也极讲究,是在高邮州与泗州的交界处,加上钱老大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他的钱家庄几乎成为两个州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自治庄。

之前,北斗会与钱家庄就有过好几次交易,也算是互为信任的熟客了。本来这一次,他们已同钱老大约定好,以三层的高额‘火耗’来再铸此次劫到手的银两。北斗会原先的打算,是将劫到的宁王的财物,送至钱老大的暗庄,银两部分入炉重铸,铸好后,分批次雇正规的货船运送出去,这样一来,就不怕关卡、闸口的查验了。而至于其他的珠宝等,则先寄存在钱家庄,等风头过后,北斗会取货销赃时,再与钱老大清算,给予好处。

倪少游愣了愣,惊道:“......潜入钱家庄?怎么可能?”

钱家庄他也去过,但并非‘潜入’,而是递了拜贴,代表‘北斗会’,大大方方地被从正门引进去‘谈生意’的。进去过钱家庄以后,倪少游才算见识到了什么叫“铜墙铁壁”,知道想要偷偷潜入那样的地方是如何的不可能,是以现下才会对韩若壁所说的‘潜入钱家庄’一事难以置信。

韩若壁面有不屑道:“有何不可能?”

对于他,纵然‘铜墙铁壁’也并非无隙可寻。

不管怎样难以置信,韩若壁说的话,倪少游只能相信。

于是他道:“钱老大怎知你就是我们的大当家?”

他的疑问并不奇怪,因为以前的生意,韩若壁都是派北斗会的兄弟和钱老大交涉,自己从未露过面,钱老大也就不可能认识他。

韩若壁笑道:“有时候,不需要露出面貌,别人一样知道你是谁。”

当日,他和钱老大见面时是蒙着脸的,但几句话后,钱老大就清楚地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北斗会的当家人--‘天魁’。

倪少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韩若壁道:“而且,倘若真是老二、老四临时起意吞了货,一样也得把银子送去钱老大那里再铸,否则绝无可能从宁王的严查密防下运走。”想了想,他斩钉截铁道:“我不相信他们有更好的法子。”

倪少游点头道:“不错,他二人豪勇可敌百人,智谋却是不济。”

韩若壁沉思道:“可是,钱老大却向我保证,自从收了订金之后,不管是北斗会的人,还是银子,他连个影子都不曾瞧见过。”

倪少游想不通。

沉吟良久,韩若壁又道:“我也曾怀疑过钱老大黑了心肠,害死老二、老四以及其他六名兄弟,吞了货。”

倪少游倒吸一口冷气,道:“听大当家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韩若壁若有所思道:“倘若放在早些时候,钱家庄尚未发迹时,我也许会这么认为。”他摇了摇头,道:“但现在,钱老大了做这一行也有不少年了,暗里已是富甲一方,绝不该为了钱财,冒这种既与我们结仇,又惹上宁王的不必要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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