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 第84章

作者:酒痕 标签: 长佩 甜文 古代架空

第51章 番外二归家

卫思宁跟在喻夫人身后,同喻旻并肩一直走至设宴的前厅,一路上思及喻旻的话和那杯喻夫人亲自递上的回门酒,脚步迈得愈发从容了。

直到看见喻安。

前厅热闹得很,布宴的仆从在回廊上来来往往。他们穿过回廊,停在灯火通明,不时传来鼎沸人声的厅口。

甫一抬头,就看到坐在厅中正位的喻安。

喻安正同自家兄弟有说有笑,眼角晃到厅外来人猛然噤声,“嚯”地一声就站起来了。

卫思宁不用抬头也知道喻安此刻的脸色肯定不好看,步子也迈得畏缩了,硬着头皮走至跟前见礼:“见过老师。”

喻安表情晦涩不明,目光早已移至旁边看儿子。

喻旻一面坦然由着父亲瞪,一面不自觉往母亲身边藏了藏。

还是有点怂的。

喻夫人笑呵呵道:“我邀了禹王殿下来,白日里忙得忘了同你说。”

喻安不着情绪地哦了一声,显然对自家夫人现编的瞎话很是闹心。一面又暗暗揣测儿子到底使的什么法子诓骗夫人,夫人到底疑心没疑心。

未等喻安再说什么,喻夫人赶紧招呼卫思宁到喻老夫人跟前,大声道:“娘,这是禹王殿下,在北疆救过旻儿的命。媳妇做主把他邀来给旻儿庆生,您看好不好哇。”

喻老夫人半靠在藤床上,孙儿们或站或立围了一圈陪着她说话。

闻言抬眼去瞧站在跟前的卫思宁,喻旻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踢了踢他脚跟,他赶忙一个大礼拜下去:“老夫人安好。”

满座说说笑笑的人霎时就相互侧目,不晓得堂堂亲王殿下做什么要给喻老夫人行这么大礼。

一旁的喻夫人也愣了,眨巴着一双凤目。

卫思宁这一拜下去才后知后觉礼节不对,要收显然也来不及了。

正不知怎么办时就听喻夫人道:“娘,禹王殿下前日里刚认媳妇作义母,今儿正好领来给您瞧瞧,您看着喜欢不?”

一旁刚歪身落座的喻安险些一屁股坐空到地上。

卫思宁得喻夫人解围,一口气缓缓吁出。

身旁不知是喻旻哪个堂兄笑道:“既然认了婶婶作义母,是该在祖母面前见礼,不过称呼也需改改,不该再叫老夫人了。”

周围几个同龄兄弟姐妹连连附和。

卫思宁从善如流,乖巧叫了声:“见过祖母。”

喻老夫人这个年岁,最喜儿孙绕膝。被卫思宁一声祖母叫到了心坎儿里,又知他年少就失了母亲,对他便愈发慈爱,满面慈色朝卫思宁招手:“过来叫祖母瞧瞧。”

喻安在旁不知嚼了第几口茶渣。

小辈们拥着新到的客人说说笑笑,卫思宁渐渐也缓下心来。只要不去看喻安,他就能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和谈吐。他嘴巴使得甜,哥哥姐姐轮番叫了几遭,很得喻旻几个表兄表姐欢心。

临开席时喻夫人将他请到一边,略报歉意道:“方才多有冒犯了,殿下不必记在心上。”

卫思宁知道她说的是方才替他解围,谎称认义母一事。

耳边是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卫思宁忍不住将目光飘出去看厅中,大家在厅上或坐或立,天南海北都要要拿出来扯一通,间或传来的笑声一直笑到他心底。他多少年没有尝过这样亲人欢聚的滋味了。自双亲接连离世,皇兄仓促登基,他仿佛就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喻夫人见他神色突地变得落寞,心底有些愧疚,她不该让这孩子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左右回门酒都喝过了,叫声娘亲有什么错处。

她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我瞧着你同旻儿很是亲厚,寻常人家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不如你就认我做了义母吧。”她看着卫思宁淡淡的眸光逐渐增彩,真诚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喜欢得很。”

卫思宁听她细声讲完,再看她满面温柔等着自己回应,心中触不及防泛上一股酸楚,仿佛看到十四岁之前的母后。

他张了张嘴,发现那股酸意已经漫至鼻头,“我…我可以…?”

“可以!”喻夫人道:“当然可以。”

不知怎的,喻夫人就想起那些年盛京城中的那些风言风语,那时候这孩子才十几岁。先皇和先皇后一年内相继离世,最亲的哥哥坐上冰冰凉凉的龙椅再无暇看顾他。

人言可畏,十几岁的小孩子听到该有多难受啊。

喻夫人想着想着也跟着难受起来,缓缓朝卫思宁开口,神色确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让你能光明正大叫我一声娘亲,你和旻儿都太苦了。”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被至亲厌恶谩骂,被外人评头论足,被人明里暗里诋毁耻笑。头一次有人拉着他,同他说你太苦了。

“往后喻家就是你的家,你要搬过来常住都可以,在外你是我勇毅候府的义子,旁人也不会再乱嚼舌根,诶,哭什么呀,”喻夫人一阵无措,揪着衣袖口结巴了:“往后…往后娘亲护着你俩,别哭呀。你老师他听我的,你别怕他。”

喻旻从人群里走过来,“你们干什…”看到卫思宁背对着厅堂眼泪直往下砸,瞬间揪心,急道:“娘你做什么了?!”

喻夫人尴尬得不知怎么办好,衣袖都要揉皱了,讪讪道:“就…我就问他要不要给我当儿子。”

喻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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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思宁被喻旻带到侧厅洗脸,回来的时候宴席正开。

卫思宁被喻旻拉到表兄他们那桌,他今日是小寿星,要陪着一干长辈坐主桌,按理说卫思宁是身份显赫的客人,也该坐去主桌。

但自家老父在主桌坐着,他怕卫思宁吃不好,便将他安排着和表兄们坐。

一桌子年轻人对这个亲王兄弟还甚是喜欢,自然乐意之至,忙把人领到席里落坐。

喻旻知道几个表兄的脾性,笑着招呼道:“他酒量不好,你们可别趁机灌他。”

一旁拎着酒坛子正添酒的三堂兄不赞同道:“咱们新得的兄弟,往后就是一家人,初次见面不得相互喝几杯?这哪能是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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