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臣贼子 第129章

作者:真真酱 标签: 古代架空

云微最终还是坚持自己无能为力,但在楚临秋短暂清醒过来之时,却意味深长说了这么一句,“命如晨露,去日苦多,当及时疏解内心烦闷。奈何有一人啊,却怎么也不肯放过自个儿。”

“先生!”萧岑担心楚临秋又要想东想西,赶紧藏在阴影处拼命地给云微使着眼色。

然这位老翁却是突然横了他一眼,对着床的方位冷声道,“护吧护吧。你即便是再多护着他,人家也未必愿意将心中所掩之事如数告知。”

“......”

“看看看,楚大人的嘴严实得很,取个钳子来都未必能撬开。”萧岑的神色渐渐起了些变化,便连双唇都不自觉抿紧了。

楚临秋侧躺在床上,眼眸微张,目光散乱落不到实处,似乎又在神游天外,也不知听进了没有。只这么一瞬,萧岑竟觉得那人逐渐虚幻扭曲,仿佛随时要消散在风中。

“先生算了!别说他。”萧岑上前一步握住他苍白瘦的腕子道,“还病着呢。”

“你、你们......”云微十分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晌后方随意挥手,“罢了罢了!没得救咯!”

萧岑却是不理,只说道,“今儿天气不错,我陪你去院里坐坐?”

“萧岑,宫里来的公公,被你关押在何处?”

“你!”萧岑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你都知道了?究竟是、是哪个混蛋在你跟前胡说八道?!别让本侯揪出来,否则......”

“否则你待怎样?傻瓜。咳咳......”楚临秋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整个人脱力般地跌进萧岑的怀里,于他耳边呢喃道,“太鲁莽了,这会将你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不怕!”萧岑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不甚服气地出声反驳,“什么关不关押的?说得这般难听。我萧某人不过是看那位公公舟车劳顿,请他暂住几日罢了。一没命人动粗,二没扯旗造反,圣人要用什么由头拿我?再者说,我这不也是......太心疼你了嘛?你那时晕睡不醒命悬一线,怎堪折腾?若就这么回京,出了什么事谁把九商赔给我?”

“......”萧岑说起这些话来理直气壮,很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听得楚临秋也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咳咳......你......算了,陪我去见见吧。”

“不成!!!”

“为何?”

“你还问为何?需不需要我拿面铜镜给你照照自个脸色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还有侯爷在吗?楚某即便是要倒......也能恰好倒进侯爷的怀里。”楚临秋竟当他的面,扯开嘴角虚弱笑了笑,直把萧岑迷得七荤八素的。

“你......你明知道......”萧岑晕晕乎乎地说,“萧某最受不得这个,还总拿‘美人计’来招我,说你是那千年万年的狐精,还真半分没冤枉。”

“走咯!待你身子大好后,本侯迟早办了你。”到最后萧岑还是“气不过”,也趴在楚临秋耳边恶狠狠地嘀咕了这么一句,也算是暂时扳回一城。

楚临秋对此等“威胁”丝毫不以为然,反而是主动张开双臂让萧岑为自己更衣,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萧岑被这人撩拨得浑身燥热,险些又要冲出房门跳进井里。强压住邪火后,他嘴角抽搐地帮楚临秋寻了件淡紫色的常服换上,再把人扶到桌前简单束了个发。

整个人看上去就精神了许多。

萧岑一对眸子更是黏在他身上移不开了,“哟,这是哪来的美公子?走错地方了吧。”

“没走错。”楚临秋主动握住萧岑的手,还把它拉到前头,“在下来此,是为寻人。”

“寻谁?”

“心上之人。”

......

第六十章 连环

萧岑果真不说诳言,他将不远千里来传旨的这位公公软禁在西厢房内,好吃好喝招待着,只不与人交流,更不提“何时归京”的事。

当楚临秋独自推门而入之时,那小公公还正坐在桌旁兀自骂骂咧咧呢,什么污言秽语都自口中蹦出,想是被逼得很了。

他听到动静转身,但见一气度不凡的紫袍公子斜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顿时如蒙救星屈膝跪下,高呼:“大人救我!!!”

楚临秋对此人只有些微模糊的印象,甚至不知他姓甚名谁,眼下见其对自己表现出如此熟稔的态度,免不得要心生警惕,往后生生退了一步。

“你是何人?你师傅是谁?”

“奴婢师傅是严总管,大人忘了吗?您去岁在清和殿见到奴婢,还夸了一句‘这孩儿伶俐,他日定能继承师傅衣钵’。”

“胡言乱语。本官从未与你有过任何交集。”楚临秋的脸立时就冷了下去,他现已万分确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至于是谁在背后操控,则显而易见。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人能不要脸面到这种地步,连此等下三路的昏招都能使得出来。

这小公公瞅着楚临秋已将他识破,不仅未见任何恐慌,反而更是压低音量一字一字地往外蹦,“大人,陛下还让奴婢给你传了一道密旨......朕交代卿之事,宜早不宜迟。‘仙姝’若是不小心丢失,可往城南钱庄寻骆姓儒生。”

“你说的话,本官一个字也听不懂。”楚临秋闻言身子晃了晃,似是不支,他急忙抬手扶住门框,而后不自觉抿了抿发白的唇,便抬眼直视跟前那不知死活之人。

“陛下从未对本官下过什么密令,更不会派你来宣旨。你究竟是何人?!你根本就不是......”楚临秋知道自己该是站在原地不要上前,可他的腿却仍不受控地往屋内走去,待他反应过来之时,一双手早已紧紧箍在那黄门郎的脖根上。

不好!是他贴身衣物散出来的迷香!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属下们......呃,他、他死了?”

“......”楚临秋急忙松手,“蹭蹭蹭”往后退了几步,他霍然转身,不经意间便对上了萧岑那对布满震惊与迟疑的眸子。

“侯、侯爷......使者身亡,京中恐不好交代。此等奸计,咳咳......”这人现下说句话都是勉力支撑,只因他突然觉得头晕沉沉的,整个身子都要不受控地往下坠。为免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狼狈倒地,他赶紧抬手试图攥住萧岑的腕子寻求平衡,可不料萧岑竟先他一步甩臂转身,冷着脸对手下吩咐道,“暂且把人抬到偏殿好生安放,待本帅递折子后再行处置。听着,这位使者大人是暴病而亡。”

“末将知道了!”杵在门边的宋琰闻言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身边的翰臣及时捂住了嘴。

“侯爷!不是我。”楚临秋突然拔高音量把人叫住,可将要跨过门槛的萧岑听到动静只是顿了顿,却并未回首,“我知道。”

“大人?大人!大人莫急!元帅他......不过是需要时间消化罢了,待他缓过神来,便又会回来的。”庄校尉见自己主子一副左摇右晃就要打跌的样子,赶紧上前两步搀住他的胳膊,将人牵引到桌前的木椅上坐下,并亲倒了杯热茶放置在他手边。

“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一字不差?”楚临秋这才开口说了几字,便被自己的粗粝难听的音色给吓到了,遂不再多言,只怔怔呆坐着,目光飘忽不知落往何方。

就在这时,众军士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落在萧岑遗在门边的信笺上,着人拾回递给长官。孰料楚临秋只粗略看了几眼后,竟是连坐也坐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