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小吏 第208章

作者:长生千叶 标签: 甜文 美食 穿越重生

祁律:“……”怎么听着小羊说什么都没看见的语气,反而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呢?

宋公与夷本想从祁律下手,让祁律在天子面前美言两句的,哪成想反而被祁律戏弄了,落荒而逃。

眼看着便要到会盟的日子了,天子根本没有一点儿打算给自己册封的意思,宋公与夷心里越来越窝火,干脆去找到了蔡侯措父。

蔡侯措父便知道,他肯定会来找自己,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眼看着宋公与夷黑着脸走进来,笑眯眯的说:“这不是宋公么?怎么,今儿是甚么风,把宋公这位贵客给吹来了?”

宋公与夷黑着脸说:“之前蔡公的提议,孤想了想,觉得可以答应蔡公,今日晚上,你我两国便一起撤军离开会盟大营。”

蔡侯措父哈哈大笑,说:“宋公早该如此,何必平白受了那小天子的气去?那咱们便说定了,今日晚上,趁夜离开,子时之前会盟大营会换岗,夜深人静,守卫也松懈,咱们便趁着这个空当,率军离开,等天子发现之时,为时已晚,就是想要追咱们,也要整顿一会子呢。”

宋公与夷听了觉得有道理,便点头说:“既是如此,咱们落下盟约,签了盟书,不只是孤安心,蔡公也能安心。”

“嗨!”蔡侯措父笑着说:“什么盟约?宋公您糊涂啊,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签下盟书呢?倘或被人拿了去,岂不是徒增麻烦,咱们是君子协议,只能落在心上,不能落在盟书之上。”

宋公与夷心眼子很多,而且十分多疑,如果不能留下盟书,只是做口头协议,如何能叫人安心,唯恐蔡侯措父转身便把自己给出卖了。

蔡侯措父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眯眯的说:“宋公,您害怕甚么呢?我们蔡国地小兵少,如何能与宋公您开顽笑呢?再者说了,如今卫国的新君是个没种的,投靠了天子小儿,可就只剩下你我二人能够抗击郑国了,我蔡国还能把您给害了不成?害了您,不就等于自取灭亡,让郑国独大么?这么点子道理,措父还是懂的,懂的!”

宋公与夷眯着眼睛思量了一下,的确如此,宋公和蔡国是一个联盟的,这个联盟已经少了卫国,如果宋国和蔡国再拆分了,郑国、齐国和鲁国岂不是要狂妄起来,蔡侯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只是宋公与夷没想到的是,蔡侯措父的阴谋实在太深,他撺掇着宋国撤兵离开会盟,其实还想要把郑国也捎带上,如此一来,在天子面前只有蔡国一个“乖宝宝”,其余都不是省心的货,便能打击了郑国和宋国两个大国的气焰。

春秋无义战,更别说什么同盟了,同盟之所以同盟,便是因为利益相同,而如今宋国强大,蔡国屈居小强国,怎么能没有干掉宋国的野心呢?

宋公与夷反复思量了一阵子,这才沉吟说:“好,孤便信了蔡公!”

蔡侯措父哈哈大笑,拉着宋公与夷的手,说:“好好好,宋公是个爽快人,也不枉费咱们两国如此亲近。”

宋公与夷与蔡国定下了“君子协议”之后,便回到了营帐,孔父嘉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是宋国的大司马,大司马主管国家兵政,会盟营地的保卫工作自然也要交给大司马来完成。

孔父嘉是来汇报会盟营地的驻扎情况的,毕竟过两日就要开始会盟了。

孔父嘉还没开口,宋公与夷已然抬起手来,制止了他的话头,说:“大司马,你可忠心于孤?”

孔父嘉立刻跪在地上,抱拳说:“卑将深受先君错爱,无以报答,为了君上可以万死,没有甚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宋公与夷点点头,说:“好,孤便交代一件事情与你。”

孔父嘉说:“还请君上明示。”

宋公与夷幽幽的轻笑一声,说:“今日晚上,你整顿好我军,准备悄无声息的撤出营地。”

孔父嘉一惊,生怕自己听错了,说“撤出营地?”

宋公与夷颔首说:“无错,撤出营地。”

孔父嘉听清之后,心中都是疑惑,然而他并没有问出口,说:“是,卑将这就去准备。”

他说着,立刻就要退出营帐,却听宋公与夷说:“等等。”

孔父嘉立刻站定,说:“君上还有什么吩咐?”

宋公与夷眯了眯眼睛,说:“撤军的事儿,不要透露给太宰。”

不要透露给华督?孔父嘉怔了一下,看向宋公与夷。

宋公与夷的目光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唇角抖动了一下,说:“你也知道,太宰华父乃是公子冯的人,他是公子冯的眼线,孤没有撤掉他太宰的职位,华父不但不感激孤,还一刻也没停的出卖孤,如今……大军撤退出会盟大营,总该留一个人,给天子一个交代,毕竟咱们宋国,也是礼仪之邦,不是么?”

孔父嘉的目光阴沉下来,垂在身边的双手微微攥拳,宋公与夷没有听到孔父嘉立刻应声,说:“怎么?”

孔父嘉迟疑的说:“君上,华氏一族,在我朝中盘根深厚,恐怕……”

宋公与夷冷声说:“你只管听孤的,余下的,不容置喙!”

孔父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拱起手来,沙哑的说:“是,卑将……敬诺。”

孔父嘉从国君的营帐中退出来,他在门口站了良久,似乎在发呆,又过了良久,这才心事重重的往前走。

孔父嘉没有回自己的营帐,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了华督的营帐跟前,他与华督不和,这是朝上尽知的事情。孔父嘉是冰,华督是火,朝中也因为他们二人分为两派,但是每到夜深人静之后,孔父嘉又总会去找华督。

如今,好像还是第一次,如今天色大亮,日头高悬,孔父嘉竟然站在华督的营帐门口,路过之人恐怕都要多看两眼。

孔父嘉思量了良久,突然打起帘子走了进去。和晚间一样,华督的营帐中放着一桶热汤,如今正是正午,当不当正不正的,华督竟然堪堪沐浴完。

他的营帐中没有从者侍奉着,华督的身边几乎不安排人,因为他自己就经常把眼线安插在别人的身边,华督亦是个多疑的人,所以干脆不在自己身边加人,也放心一些。

华督正在内间换衣裳,听到外面的动静,皱着眉走出来,看到孔父嘉吃了一惊,调侃的说:“怎么,日头还早,大司马却到我这里来了?你便不怕被旁人看到么?”

孔父嘉上下打量着华督,华督沐浴过,衣裳也是新换的,还熏了香,十分讲究,看这样子,是要出门的。

孔父嘉的声音有些沙哑,说:“你这是要往何处?”

一提起这个,华督的脸上竟有了些笑意,他本身生的不如何惊艳,只是普普通通,笑起来却犹如绽放光彩的星辰,让人移不开眼目。

华督说:“祁太傅做了一些小食儿,送与了公子,今日左右无事,公子邀我去小饮几杯。”

公子,不用说了,自然是公子冯。

孔父嘉眼看着华督面上的笑容,头一次觉得他的笑容好生碍眼,攥了攥拳,说:“太宰身为我宋国的太宰,还不是不要与公子走得太近。”

华督轻笑一声,说:“哦?那公子,便不是我宋国的公子么?”

孔父嘉说:“君上大恩,令你承袭太宰之位,为何你非要忤逆先君遗愿?这是大逆不道!”

华督十分平静,掸了掸自己新换的衣袍,说:“大司马啊大司马,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华督能坐在今天这个太宰的席位上,难道是君上的恩德么?你开什么顽笑?还不是因着我华家的权势,他若是能动我,早就一刀砍了我的脑袋,还谈什么恩德?”

孔父嘉一时语塞,因为华督说的都对,华督从一开始就是公子冯的党派,公子冯的支持者,后来宋公与夷上位,除了诛杀公子冯之外,就是想要清除公子冯的党派,但华督的权势滔天,宋公与夷根本动不了他,才让他留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