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小吏 第259章

作者:长生千叶 标签: 甜文 美食 穿越重生

因此东门之役也演变成了旧仇的意思。

祁律眼眸微微转动,他记得东门之役这场战役其实没有打起来,四国联军虽然包围了郑国的大门,但是因为这是第一次联军,也算是“实验项目”所以说都没有把握,再加之宋国“醉翁之意不在酒”,宋公的目的是抓住公子冯,并不想和郑国拼个鱼死网破。

在整个东门之役中,宋国和郑国才是对抗的老大,如果要出力攻打郑国,宋国必须出大头。出兵是需要财力和人力的,宋国没道理为了抓一个公子冯,费这么大的力气,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因此这一仗打没打起来,关键就在宋公,历史上宋公临时退兵,东门之役就此告终。

祁律想到这里,便对姬林说:“天子,如今情势不明,律敢情天子亲上城门,观察一番情势。”

四国联军就在门外,祁律却让天子上城门观战,简直太危险了,卿大夫们一听,纷纷阻止,说:“不可啊!”

“天子,万万不可!”

“天子乃万乘之躯,切不可登上城门,万分危险,万分危险啊!”

祁律微微一笑,不急不忙的说:“四国军队之所以能围攻东门,不正是因着边邑回报不及时,欺上瞒下,堵住了眼目耳朵的结果么?四国军队已然在城门之下了,律窃以为,天子在城中,还是在城门之上,都是一样的危险,难道睡在城中,便能高枕无忧么?”

卿大夫们有些哑口无言,的确如此,如今四国只差一点点便打入了老郑城,城门上面和城门里面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祁律又拱手说:“天子登上城门,律倒是有一计策,或可退兵。”

“太傅有计策退兵?!”

“都打到城门口了,怎么退兵?”

“就是啊,难道要打出去么?”

卿大夫们嘈杂的交头接耳,姬林听了却只是一笑,并没有一点子的担心,似乎对祁律的话深信不疑,半丝也不怀疑,说:“好,即使如此,有谁愿意随寡人登上城门?”

天子的话一落,众人面面相觑起来,卿大夫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抻头,虽大家都知道,如果联军打进来,大家只能一起死,但是如果让他们登上城楼,很多人又是不敢的。

郑伯寤生眯了眯眼眸,立刻拱手说:“天子,寤生请命同往!”

郑国本就是寤生的,他去城楼是必须的,郑伯寤生这个时候站出来,便是要做出一个大无畏的榜样来。

郑伯一开口,祭仲立刻说:“天子,仲亦请命同往。”

郑伯寤生看向祭仲,不等天子发话,立刻说:“不可,祭卿受了重伤,该当好生歇息,决不可上城楼。”

他说着,立刻招手唤来医官,说:“快些,还不扶太宰去医看?”

医官们也不敢违逆,立刻扶着祭仲,要将他带下去。祭仲后背的伤口还没有包扎,虽只是皮外伤,但面积很大,他心里惦记着郑国的事情,哪里能安心去医治,要知道,只有郑国强盛,他这个太宰才能享福,如果连郑国都没了,他这个作威作福的太宰恐怕会被其他国家的人手撕掉。

祁律对祭仲说:“太宰不必太过担忧,这一仗是打不起来的。”

祁律为何这般笃定,当然是因着在场众人之中,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历史,而且祁律还有另外一个制胜法宝,只要他祭出撒手锏,不信这一场仗还能打得起来。

因此祁律十分的镇定自若,祭仲眼看着祁律如此镇定,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稍稍放心一些,郑伯寤生的态度很强势,祭仲只好被医官扶着去医看伤势了。

郑伯寤生要跟着天子登上城门,卿大夫们也没有旁的路可以选,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干脆伸着头,也能显得自己大义一些。

在场众人中,其实除了祁律,一个都没有安心的,包括姬林在内,都觉得四国联军势如破竹,都打到老巢门口来了,而老郑城中,除了护卫郑宫的虎贲军,和天子带来的虎贲军,再无其他军队,就连日前郑伯寤生炫耀的精锐军队,也在老郑城之外,想要调配精锐军队便必须出城,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

就在这样岌岌可危的情况下,祁律却如此自信。姬林是知道祁律为人的,因为祁律很怕麻烦,所以他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情。姬林看到祁律这般自信,就算心里没有多少底子,但是也宽心起来,就是这般无条件的信任祁律。

众人立刻簇拥着天子,从燕饮殿出来,经过公孙滑这么一闹,天色已然黑的透彻,众人来到老郑城的城门口,守城的将军吃了一惊,没成想天子和君上亲自来了,赶紧请着众人登上了城门。

这一登上城门,立刻看的清楚,老郑城的东门之外,本该是禁夜的光景,而如今灿若白昼,火光冲天,火把的光芒竟然连成一片,此起彼伏,照亮了半边天。

四面大旗迎风招展,每一面旗帜颜色不一,图案不一,就连旗帜上面的旒也不一样。

世人常知周天子有九鼎,其实除了九鼎,还有九旗,《周礼》记载“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龟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

每一种旗帜的花纹不一样,代表的地位也不一样,甚至每一面旗帜的旒带数量不一样,代表的地位也不一样。礼制记载“上公九旒,侯伯七旒,子男五旒”。

每个国家都有区别于其他诸侯国的旌旗,例如郑国的旌旗,代表最高权威的,便是郑伯寤生亲自授予的蝥弧,而齐国的交龙旂则是名唤灵姑鉟的旌旗。

祁律来到春秋也有一些日子了,身为天子太傅,总要习学一些知识,以免出门露怯,如今看到这四面大旗,一眼便看到了其中一面最为“招摇”的大旗,大旗上面飘荡着九条旒带!

九条旒带乃是上公标志,除了爵位尊贵的公爵,就连齐国这样的侯爵,郑国这样的伯爵都无法使用,更别说子爵和男爵了。

九条旒带,而且还是代表着国君地位的交龙旂,祁律眯了眯眼目,不做他想,原来宋公与夷竟然亲自来了!

果不其然,仔细一看,这四个队伍之中,宋国的队伍异常庞大,宋公与夷站立在华美的轺车之上,一手搭着车子的伞杆,一手搭在腰间象征着宋公地位的佩剑上,头戴冕旒,身披国君朝袍,纵使是黑夜,宋公与夷这副模样一站,也仿佛是一颗明星一般扎眼。

姬林也看到了宋公与夷,除了宋公与夷之外,其他国家都不是交龙旂,说明其他国家都没有国君出战,最多也只是将军。

姬林低声说:“看来宋公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祁律心中轻笑一声,宋公是这次东门之战最大的投资爸爸,虽看起来来势汹汹,但是一旦最大的投资撤资,那么四国联军便会不堪一击。

卿大夫们眼看着城门之下一片火海汪洋,四国联军来势汹汹,兵马铿锵而列,果然已经打到了老家门口,不止如此,这四国的兵马之中,竟然还有一面交龙旂!

郑国的卿大夫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是他们从来没见过交龙旂出现在老家门口,这场面未免太大了一些。

但凡是打到了老家门口,那便是灭国的节奏,试想看,郑国前一刻还不可一世,就连周平王都要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人质送到郑国来求和,后一刻兵马已经堵在都城门口,这转变也太大了,不赖郑国的卿大夫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卿大夫看到宋公与夷,立刻慌乱起来,互相交头接耳:“如何是好啊,宋公竟然亲自来了。”

“正是啊,与夷竟然亲自来了……”

“这么多兵马,我宫中虎贲不过一千来人,这……这怎么抵挡得过几万兵马!”

四国兵马齐聚在老郑城的门口,一眼根本看不到头,乌泱泱的一直蔓延到天边,将整个黑夜打成了白昼。

宋公与夷站在轺车之上,扶着宝剑,在黑暗中挑起一抹笑意,他不在乎城楼上的人能不能看到他的笑容,但是宋公与夷此时笑的欢心,因为他知道,他日夜忌惮的公子冯,就在老郑城之中内,只和他只隔着一堵城门。

宋公与夷朗声说:“与夷拜见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