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在后宫崛起 第90章

作者:人型代码 标签: 天之骄子 情有独钟 生子 穿越重生

  到了这时白鸣喧仍然不知他为什么会流泪,他只知道,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要做的事情,他的心口竟然会疼到有些喘不过气,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问了无数个为什么,没人能给他答案,于是,他只好嗤骂自己——当断必断!

  那天白鸣喧拔了身上的箭,脱了身上的铠甲,却放任鲜血流淌跑回了瓢叔的院子,进了门就倒在了院里,是真得失血过多,人事不省了。

  李荣儿哪里想到他会满身鲜血的回来?当即便吓坏了,她再也顾不上自己的腿脚,拼命扶起白鸣喧,在周璨的帮助下,将人给扶进了屋里,之后,周璨找出一瓶外伤药,站在一旁指导李荣儿给白鸣喧上药包扎,就听他道——

  “……用剪子剪开……先擦血!”

  “不用解……裤子直接剪开……”

  “药粉点进伤口里,好……”

  “……你去烧一锅水,给他把身上擦干净,再……”

  周璨离开那间偏房的时候,天已经很黑很黑了。直到后半夜他听见院外有动静,起来从窗户往外看去,月光中是李荣儿又进了厨房,看她端着碗,应是白鸣喧醒了,这是要给他弄吃得。

  周璨便没管,直到天微微亮,公子宝才回来。他便小声对公子宝道:“你那徒弟,应是开窍了。”

  “哦?怎么开得窍?”

  “我说了他一句。”周璨又问:“京里如何?”

  “暗卫出手,刘派撑不了几天。”

  “果然没用。”周璨冷笑一声,“那个大皇子,我要活的。”

  公子宝就笑,摇了摇头。他知道,周璨是要为他出气,毕竟当年带人去宝国公府上抄家灭门的人就是大皇子,若非周璨用那镜子替换了刑部狱卒和一死囚,将自己换了出去,恐怕现在他早到下面会阎王去了。

  “嗯,明日我回京,你留在这儿吧。”周璨说。

  “好。”

  白鸣喧这一受伤,连烧了三日。好在,李荣儿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总算是渡过了险境。

  他睁开眼睛见到李荣儿,第一句话便说:“我打听到了,李大人无事,夫人也无事。你可以安心了。”

  李荣儿的眼泪顷刻就流了下来,她此时是跪坐在炕上,边哭边捂住了白鸣喧的嘴,道:“别说了,你别说了!”她是真得有些后悔,早知道白鸣喧为打探消息会伤成这样,她不会让他进城去的。

  白鸣喧抓住李荣儿放在唇边的手,轻轻握进掌心里,道:“你不要哭,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呜……”

  李荣儿抱着他那只手,伏在他的手背上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这一刻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什么叫分内之事啊?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侍卫,这个时候我会自责,但不会这么心疼。可你在我心里不同,是不同的!

  李荣儿只顾哭泣,没有发现白鸣喧这一刻的眼神极为复杂,他另一只手甚至抬起了三次又落了回去,最后眼底冰霜层起,才最终抬了起来伸向她,为她擦去了挂在颊边的泪珠。

  “别哭了。”

  白鸣喧的声音从未有如现在这般温柔。李荣儿被这个声音哄着,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李荣儿心想,白鸣喧这个人为什么能这样好?!

  白鸣喧对自己说,从这一刻起,不要后悔!

  这一晚,李荣儿在白鸣喧没有受伤的肩膀那侧和衣而卧,月光透过窗户照到了土炕上,夜色渐渐浓郁,两个人的手也不知不觉牵到了一起。

  李荣儿闭上了眼……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三年。

  又是春季踩青节。这几年每到这个节日前后,就有许多妙龄女子或哥儿来赤云观求平安扣。赤云观这两年香火极旺,俨然已成了城东的标志性景点。

  随着赤云观名声的扩大,他们观里的平安扣也成了平京男女哥儿们送情郎的不二之选。尤其是在踩青节前后,这个一年中上半年,媒婆走动最频繁的时间段里,往来赤云观的年轻男女就更多了。

  李荣儿也赶在踩青节之前,选了个日子来赤云观上香。有了当年灵隐寺的意外,李荣儿再出府李夫人都会派李家死士暗中护着。而自打三年前那场叛乱平息之后,李荣儿的身边也再没有了那个叫小白的护卫跟着了。

  至于那个小白去哪儿了,李荣儿回府时李夫人根本就没有问,因为小白在李夫人眼里就只是一个护卫,而那次叛乱中李府没了的护卫又何止一个小白?李荣儿平安归来,对李夫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但李府没人问起,并不代表,李府没人记得——

  白鸣喧的伤养了半月后,已经好转不少,那时候京里的局势也已经稳定,他便托了瓢叔送李荣儿回去。当时,李荣儿自然是要带他一起走,然而白鸣喧却道:“云泥心印终有差,龙门鱼跃方相称,若君相思不待解,月圆之日见桃花。”他说完,抬手指向不远处山间的一片粉红。

  李荣儿望着那处,又哭又笑,最终惜别白鸣喧,上了瓢叔赶得那辆牛车。

  白鸣喧拄着一根木棍,单脚站在篱笆门外,看着那牛车远去。李荣儿边擦眼泪边冲他挥手。

  那一刻,白鸣喧再次告诫自己:不准后悔!

  白鸣喧当年指得那处粉红,是一处桃花林,正巧就在赤云观的通天梯旁。李荣儿便从那时起每月十五都来赤云观上香,月月不断。李府上下都说大小姐是经历了磨难后懂得惜福了,却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来赤云观只是奔着那片桃花林,她进桃花林只是为了见那人一面。

  而为了见他,她还要千方百计摆脱李家的死士,或者干脆让他们在林子外面等。

  今年李荣儿已经十六岁,是女孩子最美的年纪。她今日求了一枚平安扣,再次来到那片桃花林。这几年,每月他们都会见面,每月那人都会给她惊喜——

  她觉得白鸣喧这三年不仅外貌变化大,气质也在无形中变了很多。

  他说他在做生意,开了好几家客栈,还读了不少书,准备今年若是秋闱能考个功名就去她家里提亲……

  他说他若是能娶到她,一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儿苦,虽然他现在能给她的可能还是比不上李府,但他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每天都过得顺心……

  他说每次见到她,回去后都害怕她被别人抢走,害怕得晚上总是睡不好……

  ……

  李荣儿想着这些唇边挂着甜蜜的笑意,手里攥着那枚平安扣,加快了脚步进了桃林,走到那棵最大的桃树下,远远就看到一人负手而立,正昂头盯着一枝桃花出神。

  那男子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扎着一条玄色腰带,稳重,干练,却少了些年轻男子亮色的点缀,李荣儿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红绳和白玉扣,觉得这枚平安扣就该挂在那人的腰间,如此,才更配他韶华俊美。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荣儿的视线,那人蓦然回首,眼中亮色瞬间炸起,大步向她走了过来。

  他边走边张开手臂,她笑着向他跑了过去,相拥的那一瞬,李荣儿眼眶微红,白鸣喧垂下眼睑,盖住了眸中涌动的情愫。

  而后,他抓住了她的手,将那枚她托在掌心的平安扣,拿起来,却在她的掌心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道:“谢谢,我很喜欢。”

  李荣儿耳中只剩如雷鼓般震彻的心跳声。

第82章 秋分三候

  那一瞬李荣儿的脸比那满目桃花还要艳,绯色寓情深。白鸣喧看在眼里,自怀中掏出两股连理线,拉着李荣儿在那棵桃树下并肩而坐,又拉过她的手腕搭在自己膝头,这才将那连理线绕过她的腕子,认真又耐心地编织起来。

  李荣儿看着他灵活的手指穿来绕去,只觉得这双手真好看,不禁又发出了为何这世间会有男子的手长得这样好看的感慨——大抵情人眼里出西施都是如此罢。

  白鸣喧编了一个同心结,亲手为李荣儿系在腰间。李荣儿抬起眼眸,弯着眼尾含笑望他,他便凑过去,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顷刻,李荣儿双颊飞火,烧得连眼尾都泛红了,却忍着害羞,额头贴着他不肯分开。

  那么近的距离,李荣儿眼中的情谊,白鸣喧看得真真切切,他却垂下眼眸,盖住眼底不愿被人发现的冷意。片刻后,他寻着那股灼热的呼吸,再度凑上前去,吻住了她的唇……

  踩青日,同心结,神女心意定,郎君无情遮。

  艳阳悬,桃夭落,伊人心头热,才俊肝肠折。

  那日分别时,李荣儿依依不舍,望着白鸣喧,道:“秋闱之后,我等你。”

  “好。”

  白鸣喧目送着她离开桃林,眼底的冰面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

  此时,是春季。

  两个月后,初夏。大周的新皇嘉懿帝,今年已满十七岁。按照惯例可开设后宫,行大选封妃之礼了。如果说三年前还有大臣怀疑周斐琦是个哥儿胚子,那么这三年随着周斐琦身量长高身材渐成,加之最近他那已经初现冒头的青涩胡茬无异是给众臣子们吃了定心丸——让他们彻底认识到,他们的皇帝陛下绝对不可能是个哥儿,而是一个风华正茂、年轻雄健的男子!!!

  既然如此,那么选妃之事便是刻不容缓!要快选,还要大选,毕竟嘉懿朝已开四年,皇帝的后宫还是空得,这在整个大周的历史上也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甚至有不少大臣私下偷偷同情皇帝,觉得他们的皇帝陛下作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本可以坐拥三千佳丽,却因为自身长得太美,一直被质疑是哥儿,而在继位四年期间将皇帝的生活过成了和尚的日子,这可真是又冤又亏!

  大臣们不少很是同情皇帝,然而作为皇帝周斐琦却出人意料地很是抗拒这次大选,他甚至私下和太后说‘儿子年纪尚幼,选妃之事,可再缓几年。’被太后毫不留情地给回绝了,理由是‘大周皇嗣乃国事,望皇帝以此为重。’

  周斐琦见选妃已成定局,也不再明着抗拒,而是采取了迂回策略,这便有了之后让无数大臣和太后头疼的‘皇帝不近女色’的日子!

  此乃后话。

  眼下,皇家后宫要开设大选,全大周的年轻女子和哥儿但凡适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按照规矩到地方衙门统计参加初选。而作为京城权贵,这次大选简直就是送到他们眼前的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各大家族皆积极筹备,一时间年轻俊美的帝王在平京闺秀间掀起了一股讨论的热潮。

  作为皇帝嫡系,李家在这件事上,自然也不会落后。为此,太后还特招李夫人入宫见了一面。两人说了什么,无非就是李家小辈儿们适龄人选都有谁,哪个适合入宫,哪个不适合。

  这两位盘算了一圈儿,最后发现李家这些小辈里适合入宫的人选竟然只有一个李荣儿。而就算是李荣儿,太后依然觉得她那个性子到底还是软了,也同样并非太后心目中合适的人选,可是,这次若李家不送人入宫,那么在后宫的嫔妃中便少了一席之地,而太后李氏,随着年龄愈加,精力必然下降,这后宫中很多事务必然是要交出去的,与其交到外人手里,哪儿有交给李家后辈更放心?

  因此,太后和李夫人两人一合计,最后还是决定让李荣儿入宫参选。说是参选,就李荣儿这个李家嫡系的出身,哪里轮得到别人来选?她几乎是代表李家铁定会被封妃的!

  然而,这些决断定下的时候,李荣儿本人甚至都还不知道。

  眼见离大选的日子还剩最后三天。李荣儿之前还庆幸,父亲、母亲都没有提这件事,看起来,就好像她们李家这次放弃了大选一样,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惊天大喜讯,不用入宫便意味着秋后她就可以如愿以偿地等白鸣喧来李府提亲了……

  只要一想到白鸣喧,李荣儿半夜做梦都能笑醒,可是人的一生哪儿有那么多顺心事?更多的时候你生在了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时代,你身上的使命和责任便是想偷懒想躲赖都不可能躲得过赖得掉的——

  又过了一天,李夫人终于把李荣儿叫到了跟前。她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女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她想着这些年她和李衍泰是如何将李荣儿如珍似宝地养到这么大,以至于这孩子品貌如此出类拔萃,这样的女儿家送进宫里给皇帝做媳妇自然是配得上的。她甚至想这平京里恐怕也只有周斐琦那样出色的人才合该娶她的女儿……

  李荣儿被李夫人看得有些发憷,心里也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但她没问,就强撑着等李夫人开口,想是一匹倔强地小野马,明知驯马人技高一筹,却依然不肯面对现实——

  “儿啊,”李夫人终于开了口,说话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竟有些红,“太后来了懿旨,要接你进宫呢。”

  这话真如平地一声惊雷起,只炸得李荣儿瞬间碎了天灵盖儿!原本这些天来存在心中的侥幸瞬息间就碎成了一地鸡毛,秋闱?求婚?——那些美好的憧憬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那对她来说只能是此生永不可高攀的奢望!

  李荣儿控制不住她的眼泪,一下子扑到李夫人的膝头,哭道:“娘,我不想入宫!我不想进宫,我可不可以不去?!”

  “孩子,娘也舍不得你进宫,可你是李家的女儿,你不入宫,咱们李家的荣宠又有谁来继?”

  李荣儿想说,不是还有哥哥吗?哥哥这两年升迁很快,再又战功,眼见就要升为将军了,这还不够吗?可这些话她到底没有说出口!

  说到底,她从很小的时候在潜意识里就知道,自己将来多半是走姑母那条路,会入宫为妃,会——如果没有遇到白鸣喧,可能她这辈子就按照这条路走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然而现在不同了,她想嫁的人不是皇帝,而是白鸣喧!

  “我,我不想入宫!”

  她不敢提白鸣喧的名字,她害怕会有人为了让自己死心,杀了白鸣喧。她只能不断的重复她不想入宫,以此来反抗家族对她命运的安排。

  但是,这些在李夫人甚至李衍泰看来,都只是小女儿的任性之举。李衍泰听说女儿强烈抗议入宫参选时,甚至叹了口气对李夫人道:“这些年,咱们到底还是把她惯坏了。”

  父母皆不松口,太后旨意已下,李荣儿入宫已成定局。

  少女心碎,整夜哭泣,手里攥着那枚同心结,只觉再也无颜见情郎。她对不起白鸣喧,是真的对不起他!

  李氏之女入宫,早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

  大选当日秋闱开,李荣儿排在入宫的采人女子之列,望着眼前高高的宫门,心灰意冷。她回头,本是想最后再看一眼平京繁华之景,却不期然在观礼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挺拔身姿,那人一身藏青色的衣袍正遥遥与她相望。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该参加秋闱科举吗?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明明该在科举考场奋笔疾书的人却出现在了入宫秀女的观礼队里?这还用问吗?他当然是赶着来看你最后一面的呀!!!

  李荣儿的泪再也憋不住,唰地一下,就滚了下来。她不住地回头,走得越来越慢,直到随行的太监催她,她才发现不知不觉宫门外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在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想要跑回去,向那人跑过去——

  就在她正准备迈开步子的那一刻,那个一直没有动的青年,突然扬手,向着她的方向扔过来一个东西——

  一旁有侍卫立刻大喊:“你是什么人?干什么?”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裂响,李荣儿低下头,看到就在她脚下不远处,一枚红线穿着的平安扣,被那一扔,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