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的“白月光”跟我跑了 第135章

作者:半妖的风情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穿越重生

  水清身上最吸引他的就是那份纯粹,但现在讨厌的也是他的那份纯粹。

  南国皇帝断了他回梁国之路,让他只能困在这座公主府,当一个嫁人的‘公主’。

  只要是个男子,都不会甘心。

  更何况他原有希望问鼎国君之位的,当日就是为了水清,他妥协当了这劳什子和亲公主,与皇位失之交臂,这辈子再没希望回梁国,就想要个儿子,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何错之有?

  就在藏玉思忖间,有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阿弥陀佛。”

  公主悠悠转过脸来,抬眼看向在对面入座的和尚。

  一袭宽大的僧袍,手捻佛珠,神色疏冷,眉眼无情无欲,却带着睥睨众生的悲悯。

  他看着看着,忽地笑了起来——原来只有他活在愧疚与不甘中,而那个让他愧疚的人却早就已经释然了。

  他觉得格外讽刺,心中又有些悲凉。

  无缘只平静地看着,似是在等着他笑完。

  可他笑了片刻,忽地止住笑意,脸色一凝,倏地站起身来,拱手道:“打搅了,无缘大师。”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不错眼地盯着无缘。

  “阿弥陀佛。”无缘起身回了一礼,慈悲宽容道:“无妨。”

  而公主就这么看了无缘半响,心中潜藏的期待在他无波无澜的神情中彻底熄灭,眼神也跟着暗淡了下去:“那藏玉就祝无缘大师早日成佛得道。”

  说罢,甩袖而去。

  无缘望着那道仓促离开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眼帘,无任何波动的眼瞳荡起了微波,最终摇头轻叹了一声,正欲转身,身后忽地响起一道清泠的嗓音——

  “你不后悔?”

  无缘滞了一瞬,极为自然地转过身来,却见得是一着白色对襟袍服的少年。

  少年怀中抱着个乖巧的小姑娘,二人生得属实好看。

  尤其是少年,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眉眼狭长,迎面望去面上不见半分瑕疵,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纯净得如最好的墨玉。

  且少年通身的气质清贵,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阿弥陀佛。”无缘低头念了着佛号:“不知施主此话何意?”

  无缘不认得秋昀也正常。

  他出家的时候,秋昀不过才八岁。

  秋昀一瞬不瞬地盯着无缘。

  俗话说相由心生,无缘的眉眼看似无情无欲,可眼瞳深处却藏着几分悲色,显然是对藏玉公主还没忘情。

  他放下怀里的明珠,小声嘱咐小姑娘别跑得太远,旋即伸手示意无缘入座。

  凉亭里备有茶水,以供香客饮用。

  秋昀倒了两杯,推给无缘一杯,无缘道了句谢,他自己端起杯盏抿了一口,方道:“齐衡,其实你——”

  啪的一声,无缘手里的杯盏打翻在地。

  秋昀好似没看见他的紧张,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其实你不必躲在这里,当年你进京没多久,陛下就已经知晓了,甚至还默认了藏玉公主助你母亲和侄子们逃出天牢和南国。”

  听到此处,无缘嘴唇嗫嚅了一下,知晓辩解无用,怅然道:“难怪当年公主想以死脱身时,陛下会突然派御医前来为公主诊治。”

  当年梁国传来消息,梁皇重病,藏玉公主想以死脱身,回梁国取代梁国太子的身份。

  却在实施的过程中,陛下赐来两位御医,不过半月,便将服用了秘药的公主给‘救’回来了——那个秘药是昔日嫁给他的沈江亭用来脱身用的。

  昔日.他逃去梁国,书砚给他的除了一封父亲写的信,还有这样一包药,目的是以防他万一被抓,可以借此逃生。

  想到此,他微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起身朝秋昀拘了一礼:“多谢公子为无缘解惑。”

  “无须客气。”秋昀示意他不用多礼,又道:“藏玉公主此番前来,应是知晓了陛下即将退位一事,昔年承德太子入京时,他对太子颇为亲近,料来待得太子登位,以早年结下的这番情分,与驸马和离当不是问题。”

  “原来如此。”无缘眸光闪了一下,也不将对面的少年当小孩看,颇为坦然道:“当年贫僧与公主分道扬镳,不过是因观念不同,贫僧所求不过一真心之人,而公主心中装得太多,给不了贫僧想要的。如今缘分已尽,贫僧也早就看开了。”

  “那你的亲人呢?”秋昀说:“你的亲人现在都在梁国,你若是不想与藏玉公主在一起,也可去梁国寻你的亲人。”

  “阿弥陀佛。”无缘摇了摇头,眉目舒朗:“贫僧是出家人,已经了却尘缘,放下了前尘往事,今只为无缘。”

  秋昀偏头看他。

  他微微一笑,笑得和善慈悲:“公子能知晓贫僧俗家身份,想来定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安王,说来,贫僧早年还与你父有一段孽缘,不知你父可还好?”

  这句话算是试探。

  也是他根据秋昀年纪得来的猜测。

  “……”秋昀嘴角抽了一下,默认了自己的身份:“能吃能喝,还能打,挺好的。”

  “那便好。”无缘微微点头,好似放下了最后一个心结:“贫僧心中最愧疚的便是你父,今日知晓他好,贫僧也算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愿。”

  无缘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仿佛是在说他人的故事一般。

  眉眼始终带着笑,好似那些尘缘与经历过的岁月不过是一段书写在书本里文字。

  秋昀心中暗自点头,看来这一世的无缘有希望勘破一切,合身天道。

  。

  从青山寺回来后,秋昀见过国公爷父子。

  这父子俩已经从陛下口中得知他不日要前往封地,想着日后难见,便趁还没去封地,留他在府中多住几日。

  夜色降临时,沈江亭抱着一坛酒踏进秋昀的院子。

  ‘父子’俩就着月色,坐在院中凉亭痛饮起来,喝得正酣时,满头银发的国公爷背着手走进来,嗅得空气中飘散的酒味,他轻哼了一声,大步靠近二人,冷不丁道:“你们两个兔崽子,喝酒也不叫上老夫。”

  这一出声,把二人吓了一跳。

  “爹啊,你走路没声的吗?”

  都快不惑之年的沈江亭在两个爹面前,不自觉放下了沉稳,埋怨地瞪了国公爷一眼,见得他爹拿起酒坛就要往嘴里倒,连忙起身相夺:“你可不能喝,要是让娘知道了,非扒了我皮不可。”

  国公爷前小半辈子征战沙场,身体里遗留了许多内伤。

  前不久一场大雨,就让他病了快半个月,沈江亭可不敢让他喝酒。

  “嘿!”沈国公大掌挥开儿子的手:“你个不孝子,连你老爹都敢管,一边去。”

  沈江亭吹了吹胡子,冷笑一声:“我不敢管你,就是不知道娘能不能管你?”

  “你个王八羔子!”沈国公虎目一瞪:“敢拿你.娘来威胁老夫?”

  这对父子眼看就要吵起来,看戏的秋昀连忙起身来打和:“咱们难得聚在一起,就让祖父喝一点吧。”

  想了想,他接走酒坛,倒了一碗:“这是祖父的,祖父你喝完就没了啊。”

  国公爷瞪了瞪眼:“就这么点?”

  “有得喝就不错了。”沈江亭一惯是听他仙人爹的,没好气地对他亲爹说:“你自己的身体你心里没数?”

  国公爷有些不甘。

  他瞧了瞧不孝子,又瞄了眼心爱的长孙冷酷的脸,撇嘴妥协道:“行吧行吧。”等会喝没了,在偷偷倒就是了。

  国公爷馋酒馋得口水都快出来了。

  他小抿了一口酒,尝了个滋味,觉得不大痛快,便灌了一口,好家伙,一口下去,碗直接空了。

  “……”沈江亭直接把酒坛放在脚边,装作没看到,对秋昀说:“你此番一走,咱们父子怕是再难相见。”

  去往封地的郡王,不得召见,便无法再回京。

  沈江亭的生命原本止于二十岁那年。

  可他命好,遇到了仙人爹,不但赐他第二条生命,还成全了他的姻缘,又给了他锦绣前程——当年大婚之前,仙人爹给他构造图让他步步高升,现今居于工部侍郎之位。

  他这一生,可谓都是仙人爹给的。

  可一想到今后再难相见,眼眶就有些发酸。

  他扬起头来,望着悬挂在夜空里的圆月,哽咽道:“爹,我有些舍不得。”

  以为是叫自己的国公爷也感伤了起来:“老夫又何曾舍得?明明不久前还是个奶娃娃,陛下到我家来偷长安的事还历历在目,一眨眼,长安都这么大了。”

  秋昀眉心一抽,这事怕是绕不过去了。

  每每国公爷与陛下争斗的时候,便总要把这事拿出来提上一提。

  “祖父若是不舍,待得你告老还乡时,可到我的封地来养老。”秋昀说。

  国公爷眼前一亮:“不错,老夫如今年岁已大,倒是可以辞官去长安的封地住上一住。”

  “那我呢?爹?”一把年纪的沈江亭红着眼眶看看亲爹,又看看仙人爹。

  “你就在京城好好做你的官。”国公爷一拍他的肩膀,趁势端走他面前的酒碗,在儿子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直接灌进嘴里。

  “……”行吧。

  沈江亭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抱起酒坛给三人的碗都满上,再托起酒碗:“长安,此经一别,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别的话老夫也不多说,你这番去封地,老夫为你准备了一千精兵。”举起酒碗的国公爷说。

  秋昀眉眼含笑把酒碗凑上前,碰了碰:“一切都在酒里,我.干了,你们随意。”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

  盛元二十年,秋八月,元帝主动退位,太子承德登基。

  登基大典上,元帝亲自为新帝佩戴冕旒,百官朝拜,四方朝贺,山呼万岁。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并改年号为永昌。

  至此,盛元年结束,永昌元年正式开始。

  接下来为新帝定册授宝大典。

  曾经的陛下,现今的太上皇纪青元噙着笑意望着初登大宝的新帝锐气逼人,欣慰地点了下头,便悄无声息地退出大典。

  临走前,他给新帝留下了统率暗卫的令牌、一封密诏和一封信,匆匆换了便服驾马一路出了皇宫和城门,在天黑前赶到了驿站,与等候在此的秋昀汇合。

  秋昀的封地在梁州。

  路途遥远,二人不急着赶路,便游山玩水般地慢慢前行。可秋昀却是不知,暗地里,纪青元早已遣人赶赴梁州,为二人的亲事做准备。

  所以待得二人抵达梁州时,早先就建好的王府里布置得一片喜庆。

  踏进府门,见得这一切,秋昀没忍住瞥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