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令朕宠罢不能 第55章

作者:挽轻裳 标签: 宫廷侯爵 强强 穿越重生

  林振越忙帮儿子解释道:“皇上明察,林彻他绝对不敢有此意!”

  沈映笑道:“固安伯不必紧张,就算有,朕也不会责怪他。林彻,你就在这行宫里继续当你的羽林军中郎将,只需要给朕记住一条,昌平长公主是朕的亲妹妹,无论何时,朕都相信她。好了,其他人都出去吧,朕有事要单独跟固安伯交代。”

  —

  凌青蘅听从皇帝的吩咐无奈先回了京城,他回到京城没多久,顾悯刚好也办完了公务回京交差,刚走出北镇抚司衙门就被凌青蘅截住。

  凌青蘅将顾悯拽到了一条没人的巷子里,顾悯拂去凌青蘅抓在他手臂上的手,往旁边退了退,恪守夫德地与凌青蘅保持距离,冷着脸漠然道:“你干什么?有话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呵,要不是事情紧急,你以为我有多想碰你啊?”凌青蘅眼睛不屑地往上翻了翻,“长话短说,皇上已经知道京里发生的事,也和几个臣子商议过应对之策了。”

  顾悯眉心敛起,神色严肃起来,关心道:“皇上有何打算?”

  凌青蘅摊开双手坦白道:“不是很清楚。”

  顾悯:“?”

  凌青蘅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沈映说的话,“皇上说什么……他要出去打野?发育?反正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不过我猜他大概就是想玩金蝉脱壳这招,找机会失踪,脱离太后的掌控,然后坐山观虎斗吧?”

  顾悯听完凌青蘅说的,也是似懂非懂,“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凌青蘅哂笑,双手环胸摇头道:“你别以为是我言不达意,而是皇帝跟我们说的就是这么不清不楚,咱们这位皇上,疑心病重着呢,跟谁说话都是只说一半,另一半藏在心里,谁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顾悯不为所动,淡淡反问:“既然你也不清楚皇上的打算,找我又是为什么?”

  凌青蘅收敛玩笑之色,压下嗓音沉缓地道:“我找你是提醒你,假如皇帝是真的打算金蝉脱壳,那就是你的一个机会。”

  顾悯蹙眉看他:“我的什么机会?”

  凌青蘅眼中泛起一片肃杀的寒意,“试探今上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我们为之追随效忠的明君的机会,徐公子,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徐舒两家之祸重演吧?”

第47章

  听到凌青蘅唤他“徐公子”,顾悯不禁眸光一凛,语气冷若冰霜,“你如何知道?”

  凌青蘅似觉得他问这种问题很可笑,冷哼了声,道:“怎么?徐公子难道以为这天下就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顾悯的右手不知何时扶上了腰间的绣春刀,“你再说一次那三个字,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凌青蘅余光注意到了顾悯的小动作,依旧镇定自若地道:“你既然猜到我身份,却没告发我的身份,明面上是锦衣卫走狗,暗地里却帮着皇帝对付阉党,我便猜你和徐舒两家很可能有渊源。若我没记错,徐问阶徐大人,原配夫人姓顾,二人生有一子,倘若活着,就该是顾大人你这般年纪,剩下的,还需要我更仔细地说吗?”

  顾悯没有承认,反问道:“所以你承认你自己是舒家后人?”

  凌青蘅倨傲地抬起下巴,坦然道:“不错。我是姓舒,乃舒国公舒俨次子,因我幼时体弱多病,所以从小被寄养在道观里,这才有幸躲过了舒家灭门之劫。顾大人,既然你我已经互相知晓底细,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你信今上,是因为你对今上有情,但是你别忘了,我们两个人身上背负的是什么。若是不能为蒙冤受难的昭怀太子、徐舒两家翻案,令所有枉死的人沉冤得雪,那就枉为人子!”

  顾悯冷然道:“我要怎么行事,无需你来指点。”

  凌青蘅扯唇哂笑,“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机会就在眼前,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凌青蘅说罢便转身拂袖离去,留下顾悯一人伫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

  两日后,冯家豢养的死士分批秘密转移离开京郊,顾悯派人一直盯着,探查出这些死士都是往玉龙山行宫的方向去的。

  概因在行宫里的皇帝忽然心血来潮,几日之前就放言说要去山中打猎,而在京中的杜谦仁收到眼线密报后自然坐不住了,皇帝离开行宫,便是刺王杀驾的最好时机,只要皇帝一死,岐王便可顺理成章地继位称帝!

  到了提前决定好出宫打猎的这天,沈映早早地便换好了猎装,点了数十个羽林军护卫同行。

  当然,一个人打猎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早在两天前沈映就把安郡王从京城叫到了行宫,让安郡王今日陪他一起下山打猎。

  一行人骑上马,带好弓箭整装待发,没想到刚出行宫,便迎面遇到顾悯骑马从山下过来。

  “皇上是要去打猎?”顾悯下马,挡在队伍最前面的皇帝马前,行礼请过安,道,“不知能否允臣随行伴驾?”

  安郡王还是一如既往地看顾悯不顺眼,一见面就忍不住拿话刺他,“顾少君,你来的还真够巧的,这锦衣卫里本王看就属你的鼻子最灵,要不然,怎么什么事都能给你碰上?”

  沈映侧头瞪安郡王一眼,呵斥道:“你少说两句。”然后转头看向前面,顾悯连人带马一起拦在他马前,大有他不答应就不走的架势,于是只能点头答应,“既然被你赶上了,那你就跟着一起来吧。”

  顾悯这才把马牵到一旁让开路,然后快速跨上马背,跟上皇帝的队伍。

  沈映也是穿过来之后才学会的骑射,毕竟古人的娱乐方式不多,而皇帝又讲究文武双全,倘若一个皇帝连基本的骑射都不会,也会被臣下笑话,所以沈映才学了这些。

  不过他学的时间不长,水平也就勉勉强强能够在马背上搭弓射箭的程度,至于射不射得中猎物那就纯粹看运气了。

  顾悯跟上沈映骑马的速度,拉扯缰绳指挥自己的坐骑巧妙地插入差不多并驾同行的皇帝与安郡王的马匹中间,将两人隔开,这样他跟沈映说话,就不会被安郡王听到。

  安郡王被顾悯别了一下,胯。下的马差点受惊,他气不过,甩着手里的鞭子指着顾悯怒吼:“姓顾的!你干什么呢!”

  顾悯转头飞快地看了安郡王一眼,挑了下眉,突然用力甩出一鞭抽在安郡王坐骑的屁。股上,那马吃疼立即撒腿狂奔,安郡王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被自己的马给带着跑远了。

  沈映听着前方传来安郡王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好笑地偏头看顾悯,“好好的,你又作弄他干什么?”

  顾悯眼睛看向前方,沉着道:“皇上,此行危险,须得小心。”

  沈映面不改色地挥了一鞭,“朕知道。”

  顾悯试探地问:“莫非皇上已经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沈映身着猎装,英姿飒爽地坐在马背上,抬头迎着风,眉宇冷峻,眼神坚定地望着前面的路,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开口。

  他这次冒险之举是赌上了所有,可谓孤注一掷,赌赢了便可真正君临天下,若是赌输,不仅会变得一无所有,就连性命也会保不住。

  赌注越大,当然就越得谨慎。

  因而他目前只将他今日要做的事告诉了林振越一人,并不是不相信其他人,不相信顾悯,而是他的计划越少人知道,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况且不告诉他们,也是考虑到假如他的计划失败了,也不至于连累到其他人,其他人还是可以安然无恙地坐在他们现在的位置上,不会受到影响。

  沈映眼中眸光复杂地闪烁了一阵,最后深呼吸了一下道:“你放心,朕心里有数,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太过紧张,朕不会有事,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

  顾悯深深看了沈映的侧脸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骑马到了山下的一片林子,因为知道皇帝今日要来打猎,所以禁军早就提前将这附近的区域清场巡逻过一遍,确认过没有危险才回禀皇帝可以过来打猎。

  皇帝出行,阵仗自然小不了,除了跟在皇帝身后近身护卫的几十个羽林军,这片林子周围都有羽林军在巡逻,防止有刺客潜入。

  但哪怕安保工作做的再周密仔细,也防不了羽林军里有人被收买,里应外合,故意放冯家的死士进入皇帝打猎的林子。

  沈映一行人骑马进入林子里搜寻猎物,突然,沈映看到有只公梅花鹿从他眼前快速窜过去,连忙拍马去追。

  沈映突然纵马狂奔,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等到顾悯调转马头去追的时候,沈映早就跑进林子深处了!

  顾悯眉头紧皱,一颗心悬在半空中狂跳不止,盯着前方沈映的背影,大声呼喊:“皇上!当心!”

  但沈映却对顾悯的提醒置若罔闻,骑行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此处林子树木高大茂密,时辰又尚早,所以林子深处还有些雾气未散,顾悯眼睁睁看着沈映骑马闯入一片地势低洼之处的浓雾中,心差点提到嗓子眼,好在浓雾的范围不大,等到顾悯追下坡,沈映的身影便又出现在了他视线范围内。

  可还没来得及等顾悯庆幸快要追上沈映,忽然从天而降无数个黑衣人,或手持长枪,或手拿利刃,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刺杀皇帝。

  顾悯和身后赶来的护卫见状大惊,连忙拍马赶过来,翻身下马搭弓射箭与那些黑衣人们厮杀在了一起,可皇帝穿的衣服太惹眼,那些死士目标明确,并不恋战,一心只想要取皇帝的性命,一批人黑衣人负责拖住羽林军,另外一批黑衣人则骑马去追赶皇帝。

  顾悯骑在马上,被好几个黑衣人同时围住,眼看沈映快要消失在他视线里,身边无一人保护,顾悯心急如焚,手持绣春刀倾身利落地砍翻堵在一侧的两个黑衣人,突破包围圈,追着沈映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有无数黑衣人追杀,好在沈映骑的马是马中赤兔,速度非一般马可比,但他慌不择路,骑着马一路竟然往一处地势高峻的山坡上过去,等到了坡顶,马匹停下不肯再往前走他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条死路!

  那坡下是一条宽数丈的大河,要想去对岸,非得跳河游过去不成!

  这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

  身后的黑衣人眼看就要追上来,他一个人寡不敌众,等到黑衣人追上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来不及犹豫,沈映立即下马,果断地纵身一跃跳下了河,等到顾悯和那些黑衣人一起赶到时,只来得及看到沈映往下跳时被风吹起来的一片衣角。

  顾悯见状,目眦欲裂,顾不得许多,用力挥鞭骑马冲散那些黑衣人,等到了坡边,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也跟着沈映一起跳了下去——

  可坡下的那条大河,不仅水深河宽,水流速度也实在很湍急,等到顾悯从水里冒出头时,河面上早就不见了沈映的身影,不知道被冲往何处了!

  顾悯在河里奋力游了好一大圈仍然找不到沈映的人,心中逐渐涌现出绝望,他以为皇帝真的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所以信了沈映说让他放心的话,可他却是眼睁睁看着沈映走投无路被逼跳了河。

  他到底被水冲去哪里?万一他不会凫水怎么办?这河里的暗礁这么多,万一他撞到了哪里怎么办?

  顾悯不敢想这些万一,只能继续往前游寻找沈映的身影,可随着他在河里寻找的范围越来越大,寻找的时间越来越长,却仍遍寻不见他要找的人,顾悯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丝丝从身体里被抽走,而他整个人也快要被绝望淹没……

  —

  刺杀皇帝的黑衣人见皇帝跳了河,只能撤退。

  而羽林军在下游遍寻皇帝的踪迹不得,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先回行宫向刘太后禀告皇帝遇刺的事。

  “什么?!”刘太后听完林彻的禀报后,大惊失色,摔了手里的茶盏,拍桌而起,“你说皇上遇刺了?如今下落不明?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呢?”

  林彻跪在堂前,“是臣失察,没有统管好羽林军,才会让刺客有机可趁,请太后降罪!”

  “现在你跟哀家说这些有什么用?哀家只想知道,皇上他人呢?”刘太后急得连连拍桌,忽然一指和皇帝一起出去打猎却平安回来安郡王,“你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安郡王早就被吓得惊魂未定,又难过沈映下落不明,现在大脑里就是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回、回太后,我、我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从哪里来的,皇上正在追一只鹿,那些黑、黑衣人就冲了出来,皇上被逼得跳了河,还、还有那个顾少君也跟着跳了……”

  皇帝遇刺失踪,生死不明,这是何等大事,稍有差池,必出大乱不可!

  刘太后到底久经风雨,急过一阵之后,也冷静了下来,冷声问林彻:“可查出刺客是何人所派没有?”

  林彻道:“那些刺客都是死士,抓到几个活口都服毒而亡,其他逃走的,臣已经让羽林军在全力追捕!”

  “都是废物!”刘太后咬牙低斥道,“传哀家懿旨,皇上遇刺的事任何人都不得走漏风声,违者立斩!搜寻皇上下落也要秘密进行,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找!”

  “臣遵旨!”林彻起身快步离开。

  刘太后又对自己宫里的内监下令,“速去传郭九尘立即来见哀家!”

  吩咐完这些,刘太后沉默地坐下,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皇帝遇刺,不管最后是生是死,她都要早做准备,虽然还不知道是谁派的刺客想杀皇帝,但是幕后黑手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皇帝失踪的事只能瞒得了一时,大有可能会纸包不住火,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迟迟找不到皇帝,又或者找回来的只是皇帝的尸体,那些不服她的大臣一定会借题发挥,所以必须要早备好新君的人选才是。

  不管这个新君是谁,都一定要听她的话。

  刘太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利眸瞟了眼一旁惶惶不安、不知所措的安郡王,安郡王虽然不是高宗骨血,但到底也算是正统的龙子龙孙,更重要的是,安郡王是个不折不扣的酒囊饭袋,用来做听话的傀儡再合适不过。

  若刘太后身在京城,她或许不一定会选择安郡王,但如今她身在行宫,手边再无比安郡王更合适继承大统的人选,更怕夜长梦多,皇帝遇刺的风声走漏会引起谋朝篡位的事发生,所以除了安郡王,她根本没得选。

  刘太后眼中闪过寒光,冷冷看着满头冷汗的安郡王,下令道:“来人!送安郡王去静思园休息,无哀家懿旨,安郡王不得离开静思园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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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人已经救上来了,只是轻微溺水,应该无大碍。”

  沈映头疼地看着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顾悯,转头问身后的护卫:“你们谁会人工呼吸?把他给朕救醒。”

  护卫们面面相觑,最后由他们中领头的开口询问:“敢问皇上,什么是人工呼吸?”

  这些护卫,都是林振越派来秘密保护沈映的亲兵,各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武艺超群不说,更重要的是,每个人对林振越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领头的人名叫林凡,而林凡身上的穿着和沈映的一模一样,两人身形也相似,站在一起若只看背影,一般人还真难分辨出谁是谁。

  这便是沈映今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