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的朕只想咸鱼 第35章

作者:栖无易 标签: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纪筝一咬牙,最后一招:“那别住外面了,搬回宫去吧?”

  “嗯……”就当他以为明辞越要同意之时,又只听一句,“不要。”

  “不要?”纪筝微微愕然,“为什么不要?朕以为你一直很想回宫伴驾的……”

  “臣本就只是护卫,只能保护圣上,眼下身体残缺,已为废人,入宫又能做什么呢……”

  明辞越的声音平淡无澜,每一句却顺着纪筝的耳畔直往他心窝子里戳。

  纪筝:……

  怎么自卑成这个样子了,皇叔这是心理疾病吧……

  他才穿过来多久,书里文武双全,惊才绝艳,国士无双的主角就已被他折腾得自我否认,身心俱残……

  纪筝猛然想起自己前一世的最后几天,全身无法动弹,心情灰暗,卧在床铺上接受过的心理治疗……他蓦地箍紧了怀中男人温热紧实的身躯。

  不会的,皇叔不会那样的。有他在,皇叔不会那样的。

  “皇叔不要再说了。”纪筝声音哑哑的,“皇叔即便体力再也恢复不好,不当朕的护卫,也可以当心腹谋士,当无双国士,当监国大臣,当……”摄政王。

  “当真?”男人半晌轻吐二字。

  “绝无戏言。”

  明辞越好似微微吊起些精神,直起上身,拿过地上那柄断掉一半的尖物,“圣上可认得这为何物?”

  “箭?枪?”纪筝不确定。

  “是飞火,顶端不够锐利,笨拙不便,是因为他并非用于近战,底下携带着火.药球,可以用作远程引燃。”

  “火.药,难道原本并非想近战,只想点燃整个屋子,整个王府。”纪筝声音冷了下来,“大燕严禁私人偷藏火.药,有御令牌负责管理火.药的那几个官员也定不会笨到用□□来刺杀朕。”

  “这人也得是知道朕的行程,从宫里跟来此处的。”他忽地有些低沉,“幸好每次暗杀都有皇叔在一边……”也每次都将皇叔卷入危险之中。

  明辞越无助右肩,低下头瞧了圣上一眼,轻道:“为什么不是每次臣被暗杀,幸好都有圣上在身边?”

  纪筝迟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在寒冬腊月硬生生被激出一身冷汗,他忽地就想到了,那人看到自己后,分明迟钝犹豫了一下,像是想撤离。

  真正的目标,或许是原本的西漠贵女,璟王王妃。

  “此话何意?”

  明辞越不作答,只说:“这人臂膀也受了伤,或许就在外面人群中,不能围捕惊动,也不能就此放走,圣上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纪筝推开屋门走了出去,明辞越双手负在身后,外罩一件厚重大氅,将身形完完全全隐了起来,跟得不远也不近。

  外面已有些许宾客侍从听闻屋内的打斗之声,聚集了过来,却又因为璟王和圣上都在屋内,不敢唐突冲撞入屋,眼下都连忙围了过来。

  “圣上,殿下……方才屋内?”宣将军出声问。

  “没什么。”纪筝过去拍了拍他的左肩膀,“王妃是西漠人性子果然够烈,榻间拼了命的反抗,幸好皇叔将她给制服了……”

  宣将军愣了,这个制服不是他想的那种榻间制服吧。

  “……制服了?”宣将军犹犹豫豫的,“那圣上方才在里面是在做什么?”

  纪筝脸不红心不跳,懒散道:“当然是围观皇叔制服皇婶啊。”

  当场就有几个老丞相忍不住了,老脸涨得通红,看小天子的眼神那叫个恨铁不成钢。一个个的背过身去小声咳嗽,心里默念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又有方才扒窗口的军队粗糙汉子,胆大一点,过来问,“圣上,那王妃长得什么样?臣几个扒窗口看背影又瘦又小,不大像是榻间不听话的啊。”

  纪筝一记眼刀剜过去,猛地一拍他肩,脸憋得通红,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明辞越在身后轻咳了几声。

  纪筝猛地回神,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间往外挤,“王妃长相世间绝艳,身体强壮结实,有力拔山河的气概,并非你所说的瘦小之辈。”

  汉子愣了。

  圣上这诗书学的,力拔山河……这他娘能是个女的?

  “那王妃的确是因为嗓子哑的,羞涩怕生,所以不愿出门见宾客?”那人又试探问。

  “嗯朕作证,王妃的确因为羞,羞……”纪筝耳后根红得不像样,眼神也躲闪游离的厉害。

  满场静默,都仰视着他,大燕的九五至尊,聆听着圣上把话说完。

  却无一人知道,知道圣上便是那个“力拔山河,羞涩怕生”的王妃。除了他身后那人,身后那道默默无言,热烈灼烫的视线。

  纪筝瞬时改了口,“王妃也是因为嫌弃规格不够,才如此羞赧不见人。所以待她嗓子好转了,朕回赏皇叔皇婶一场盛世国宴,以皇婚的至高礼仪,在皇宫九门之内,丹墀之上举行,以晓上天,以明碧落。”他转头望向了明辞越,声音带了轻佻,恶劣地问,“皇叔,意下如何?”

  明辞越躬身行了礼,一言不发,不知是接受还是推辞。

  众人觳觫不敢接话,这皇婚国宴实则像极了之前的“白王冠”,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可能赏赐给一介亲王之物,当众许诺给璟王,璟王也是不敢承受的。无非就是用来挑衅加讽刺璟王的夺位野心罢了。

  越来越多的人听闻圣上也来了乔迁宴,纷纷聚集过来,行礼跪拜。

  纪筝板着脸,默不作声地顺着人群辟给他的道路走过去,手搭在每个人的左肩侧,一个个轻拍过去,顺带观察着他们的神情。

  所有人皆是一脸惊惧,微微发颤,但全是对皇权的正常畏惧,难以相信原本暴戾摔东西的小皇帝会走下神坛,走到人群中,轻拍每个人的肩膀。

  没有一个人的反应是与众不同的,比如说……疼痛难忍的战栗。

  行到末尾还没有寻找出来,纪筝有些焦急,忽见队伍之中高高凸起一块,明显极了。

  是武安侯顾尚和其长子顾丛天,三子顾丛云,顾丛云此时还穿着那件帝赐的宽大大氅。

  武安侯,也有管理□□的御令牌。

  “面见天子,为何不跪?”纪筝皱眉。

  武安侯并无谋逆之意,扬声道一声圣上万安,便带着两个儿子一同跪拜了下去,“恕臣失礼,太皇太后已经传令天子今夜摆驾武安侯府,那臣就不能将圣上留在郑越府了。”

  众人闻言惊愕哑然。

  “朕不去。”纪筝想也没想,冷声道,“你究竟是太皇太后的武安侯,还是朕的武安侯。”

  背后放纵太皇太后是一回事,当众被武安侯从璟王的宴席上掳去又是另一回事。这不就明摆着天子的大燕朝已经被一老妇拿捏在手心里。

  武安侯也不惧,笑了笑,“臣自然是大燕朝的武安侯。”大燕朝谁当权,他便是谁的武安侯。

  “臣知道天子与璟王叔侄情深,还想再趁着宴席多说说家里话。”武安侯眼珠滴溜一转,“没关系,武安侯府就在隔壁,臣在寒舍上摆好了宴席,由老身做东,延邀各位伴着天子璟王一同去府上做客,为璟王庆祝乔迁之日。”

  人精,这才是真正的人精,太皇太后和皇帝都不肯得罪。

  纪筝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也试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毫无异样。

  众人自然是天子和璟王去哪他们去哪,毫无异议,一同熙熙攘攘叽叽喳喳地起身,往不远处的武安侯府进发。

  只有顾丛云怔怔地站在人群外,看着人群里被簇拥在一起的天子,璟王。

  璟王的身上盖着一件奢华漂亮的黑绒大氅,大氅上绣着红丝线的精美连理枝,肩颈线与大氅尺寸严丝合缝,浑然天成,仿若量身打造,天生一体。

  大氅款式很是眼熟。

  顾丛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望着他二人的背影,看着璟王散漫无意地跟在天子身后,却又实则仔细地用臂膀将圣上与人群分隔开来。

  谁也近不了天子的身。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璟王回了身,皱眉看向他,半晌又舒展了眉眼,挑衅似地把天子又往身前拢了拢,回过了头。

  正是那一刻,顾丛云认出了那件如此眼熟的大氅。

  他狠狠地将身上过于宽大的氅衣摔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顾丛云:我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这章走了点剧情,知道你们想看扑.dao,预告一下也许大约或许可能说不定下一章……在武安侯府顾丛云的屋里,在情敌的家里搞事情嘿嘿嘿

  关于最近的更新时间,如果写完的早,就会晚上十二点以后更,写完的晚第二天早晨会更,就酱,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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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纪筝由人带着进了武安侯府的大门, 这门面看起来其貌不扬,内里却着实让他一个呆惯了皇宫的人也微微一乍舌,大, 实在是太大了,别院一间套一间, 层层叠叠, 傍水而建,依靠着数不清的回廊长亭连成了一片。

  不同于皇宫单纯的奢华,这里更多了一层诗书画意的观感, 倒像是把江南水乡的园林搬入了这座建在北方的粗犷都城。

  唯独有一点, 布置得差强人意, 瞧上去太过空旷。

  纪筝没多想, 顺手指了指一处帘门旁的空地,“朕要是你们,定要在这里摆两个富贵花的大瓷瓶, 那样瞧上去才气派敞亮。”

  武安侯刚张了口就被他的长子顾丛天急急匆匆抢了白,“回圣上, 这院子是家父为先帝建功立业奖的功赏,不是我们建的, 这也没花瓶,没……”顾丛天的“钱”字刚发了一半, 就被武安侯一个巴掌拍在了后背上, 噤声了。

  “没有?”纪筝哑然,目光瞥向了抿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顾丛云。怪不得之前随便赏一件衣服,就能让顾丛云高兴成那般模样,原来也是个家道中落的小可怜。

  “无妨, 朕赏你们,让顾三公子改日随朕去宫中挑几个便是。”他说完此话去瞧顾丛云,却发现这人扁嘴默默把头转去了一旁。

  “圣上,还是收回赏赐吧。”明辞越在他身后蓦地开了口,悠悠道,“先帝在时便立下规矩无功不封赏,武安侯府素来清廉节俭,定不会想因为区区一花瓶就坏了规矩,圣上对顾家的好,他们会牢记心中。”

  武安侯连忙拜首,深深望了明辞越一眼,道:“璟王所言极是,还请圣上收回。”

  纪筝有些不悦地挑了眉,“敢情这朝中全员清廉,唯独朕铺张浪费,穷奢极欲?”他话音还没落,大门外便传来了乱糟糟的争打之声,天色昏暗,看不大清,只见几个布衣人影被侯府的侍从拖着往外走。

  一顿挣扎之中蹦出了几个单音,纪筝竖耳去听,”……狗皇帝,纵……”

  哦,这大燕当真数他穷奢极欲……

  纪筝无言以对,他不知道原主克扣折腾了百姓有多少,也不便一下子转性从良,大范围弥补。

  虽然知道这些词都是赠给原主的,可心里还是猛地沉了一下。

  “圣上,先别听了。”明辞越轻轻护住了他的耳畔,“需要臣把他们带来问话么。”

  武安侯立即道:“这些人冲撞圣驾按律当斩,怎么能带到圣驾面前?”

  明辞越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示意地望着小天子。

  “按律当斩么……”小天子看着武安侯,若有所思地笑笑,转念道:“朕偏要叫他们生不如死。这种人就是真穷鬼假清高,先关上几天,再拿金子银子砸给他们,朕倒要看看他们骨头能硬到几时。”他轻轻触了触明辞越的袖子,明辞越即刻会意照办去了。

  但直到宴会开始,纪筝还有些提不起兴趣,漫不经心地靠坐在上位之上,随意地把玩着汤勺。

  宴会露天在院中一字摆开,这宴会绝无郑越府那边的热闹鼎沸,明辞越的旧部到了这边一个个蔫了下来,没有歌舞乐曲助兴,每个人面前的小案上摆放的皆是些清汤寡水,唯有些鱼肉酒水皆贡到了天子的上座之前,连带着武安侯一家老小都吃的寡淡极了。

  一来则是武安侯府真的穷,二来显得接待天子有诚心。

  至于这其中究竟有多少作秀的成分……纪筝眯眼望向底下,不知道是这武安侯压根不在意是否会被看穿,还是原主给武安侯留下了多么蠢笨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