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考那一年 第142章

作者:远上天山 标签: 天之骄子 穿越重生

  纪时刚刚睡了一会,这会也有些睡不着了,不过这会儿才三四点钟,天还没亮,他干脆腿盘在沙发上,插着耳机准备看电影,姚蒙瞥了一眼他的动作:“有什么好电影看?”

  纪时报了电影名,是一部海外大片,姚蒙就坐过来和他一起看了。

  “早上还要去学校拍毕业照吧?”姚蒙打了个哈欠,“出成绩估计得有段时间了。”

  两人这次高考分在了不同的考场,所以考试结束后都没讨论过分数和成绩的事,姚蒙的性格相对内敛些,他只告诉纪时数学的时间不太够,其他科目都是正常发挥。

  “是不是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过去了?”纪时问他。

  “是啊。”姚蒙幽幽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适应过来,昨天我还在宿舍看物理和化学试卷呢。”

  “我也差不多。”纪时道,“确实不太适应。”

  “不适应也没办法吧?毕业了就是毕业了。”曾泰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听见两人聊天的内容,插话道,“黄雅琼妈妈做的紫菜包饭真好吃啊,可惜只能吃这么一次。”

  纪时忍不住丢了一个抱枕过去:“你脑子里只有紫菜包饭吗?”

  “那不然呢,我妈做饭太难吃了。而且要不是高考结束了,你以为人家妈妈会给我们做紫菜包饭吃吗?”

  “我还以为你们都睡得挺好的。”周伟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结果都没睡好啊。”

  “怎么可能睡得好?”曾泰然坐起身,揉揉肩膀,又去墙上把包厢里的灯开了,一边打哈欠一边点歌,“继续唱吧。”

  刚刚唱过的那些分别的歌曲又被重新唱了一遍,也许是时间不够,也许是心情真的怅惘,唱到最后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哑着嗓子吼出来的。

  早饭是在路边吃的豆腐脑,洒上虾米和紫菜,吃进肚子里热乎乎的,就是一碗不太够,至少得两碗三碗。

  他们的能量都在KTV里耗尽了,这会儿就跟传染似的打着哈欠,一个打完了后一个继续,周伟乐吃豆腐脑的时候手差点没端稳,吃着吃着脑袋就要点到桌子上去了。

  “唱歌怎么比看书还累?”他疑惑道,“我平时也经常看书看到12点多,早上6点起还特别精神。”

  “噫伟哥你不是经常吹自己没好好学吗?”曾泰然盯了他一眼,“哼,这下终于暴露了啊。”

  “暴露了。”纪时啃了一口烧饼,这一片是步行街东侧,往北的这条路两边都是服装店,他们就在后排和前排空出的一个角落里吃早饭,这会儿还早,两排的服装店都没有开门,早餐的摊子却排成了排,有好几家,放几张破桌子和破椅子足够他们坐了。

  这么吃的好处是想吃什么都有,有卖烧饼的,有卖豆腐脑和油条油饼的,还有卖茶叶蛋和豆奶的,他们在KTV待了一夜,零食吃得再多胃里也不舒服,还是吃的热乎乎的东西舒服。

  “我高考前天天想着咱们考完了去哪儿玩,觉得熬夜什么的轻松得很,结果根本熬不住,我高估自己了。”周伟乐喝了三碗豆腐脑,“等会咱直接回教室吧,我就在课桌上趴一会儿。”

  他的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吃过早饭,大家叫了个小三轮,一路打着哈欠往学校去了。

  怎么说呢?在教室里睡觉就是香。

  睡觉经验丰富的曾泰然同学甚至表示,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睡觉更香,有种堂堂正正睡觉没有的刺激感和满足感,好在他们班教室没上锁,几人一进教室就趴下了,连姚蒙都不例外。

  在桌子上趴着虽说累,但却比睡在KTV里要舒服多了。

  纪时觉得,网吧和KTV就属于那种没去的时候特别惦记,可一旦在里面待久了,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都是恍惚的,他得呆滞好一会儿才能恢复。

  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门卫也没拦着,沾了校服的光,他们高考结束了,高一高二的学生却还没放暑假,还得回学校继续上课,反正学校里不缺人,虽说高三这一片空空荡荡的,可只要高一高二那边在早读有声音,他们这一觉总能睡得很安稳。

  这就是学校给他们的安心感,虽说他们实质上已经毕业了,但他们毕竟还没有拿到毕业证,学校还是他们的另一个家。

  纪时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过了好久醒过来,他依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去洗手池冲了把脸,纪时视线往下,发现不少人正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这边走,他看了眼手表,这会儿其实还早,没到集合的时候。

  但……放假了来学校确实比平时更积极。

  纪时回教室之后,他们班慢慢也有人来了。

  “你们晚上去KTV了吗?我们去了网吧,桥下那家,困死了,我都钻到桌子底下睡了。”

  “平时周末一直想着去网吧,玩上一两个小时根本就不够,结果真去了,我恨不得马上回家躺床上去。”

  他们班同学的娱乐方式都差不多,去KTV的,去网吧的,也有人熬不住半夜溜回了家,还有人没去外面,约了朋友在家里打牌打游戏。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的心情都挺不错,正在热热闹闹讨论昨晚干了什么,还有暑假结束之后打算干什么。

  班长站在讲台上,问大家班级聚餐的事。

  他们班聚餐的时间还没定,但肯定要等成绩出来再说,不过得提前想好去哪家酒店,Z县这边上档次的酒店就那么几家,还有两家是这几年刚修的,班长先问问谁都去过哪一家,根据环境和菜品来确定最终的目标。

  纪时依旧趴在桌子上,他还没睡够。

  黄雅琼进教室之后被他们的样子给吓住了:“你们昨天做贼去了?”

  都是青黑的眼睛,纪时还好点,他皮肤黑,黑眼圈看不太出来。

  “没睡着。”曾泰然也在打哈欠。

  “我昨天到家就睡了,也很困。”黄雅琼道,“好歹昨天考了两场试,精力消耗本来就挺厉害的,再不睡就要成仙了,你们再睡会,老驴来了我叫你们。”

  但这会想睡也睡不着了,他们就维持趴在桌子上的姿态,其他人聊天的时候再插上两句话。

  过了一会,集合的时间到了,他们班人也差不多都来齐了,坐在教室里,他们能感觉到楼上传来的晃动声,往门口一看:“1班的人出去了,估计要开始拍照了。”

  搬到新校区之后,Z中每年的毕业照都在中庭拍,那里高度和宽度都够,后面就是高三的教学楼,还能把Z中砖红色的院墙和蓝色的玻璃墙拍进去。

  从环境上来说,Z中绝对是Z县的顶流,建筑和设施都是全Z县最好的,环境放在10年后都是很现代化和漂亮的,纪时后来去上的那所大学甚至都不如Z中。

  他大学宿舍甚至还是六人间,Z中反倒早早就是四人间了。

  按拍毕业照的顺序,先1班后2班,轮到他们班估计还有好一会儿,老驴也没来,他们班同学继续在闹嚷,平时话最少的家伙在班里都能说不少废话,反正只要和同龄人在一块,他们有的是时间瞎聊。

  “现在全体去操场上集合,你们带了手机带了相机的也全带上。”老驴忽然敲了敲前门,“出发。”

  一群人呼啦啦就冲下了楼梯,挤得太猛,前排的人差点撞起来,还是老驴吼了好几声大家的步子才慢下来。

  纪时他们几个不慌不忙地走在后面,刚好和老驴走成了并排,发现这一点后他们下意识就想去赶大队伍,可惜晚了一步,老驴问:“昨晚做贼去了?”

  集体沉默。

  “一个个的,光想着考完之后就解放了?”老驴挑起眉毛,“我还是提醒你们,暑假在家也别玩得太疯,身体吃不消啊。”

  “驴老师……”

  这一瞬间,纪时他们用杀人般的视线看向曾泰然,睡眠不足的坏处就体现在这里,脑子短路容易嘴瓢。

  他们知道老驴肯定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老驴也知道他们肯定知道他们自己说了什么,但双方在这件事情上都齐齐选择了沉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依然是彼此的好老师/好学生。

  但气氛确实有些尴尬,趁着老驴没有说什么,他们赶紧绕过对方冲下了楼梯,曾泰然一下子冲太快没站稳,差点跌个狗吃屎,好在纪时和周伟乐走在前面,曾泰然砸在他们背后没摔下来。

  “急什么,跑慢点!”

  老驴看到这群学生都有些发笑,他这外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知道的学生肯定不是一个两个,他有回逛超市还听到前面的学生在说老驴老驴什么的,那还不是他们班的学生。

  毕竟在他的带动下,化学教研组的题就从来没简单过,老驴在理科班的名气就类似于“没得命”老师在文科班的名气,绝对是年级上的大红人。

  生气他当然也不会生气,这年头没被学生取过外号的老师才是少数,他也不太计较那些小事,他的关注点永远在学生成绩能不能提上来这件事情上。

  ……

  一逃脱老驴视线之外,曾泰然就被揍了,纪时在后面踢他屁股,周伟乐个子更高,拽着他一路到操场上,刚到草坪就把他扔了下来:“曾泰然,你不是第一次了啊!”

  “我就嘴快了点。”曾泰然被挠到嗷嗷直叫,“而且你们都不讲话,就我一个人在那儿讲,你们现在还来怪我!”

  “那也不至于喊驴老师吧?”

  “这么喊的也不止我一个。”曾泰然从草坪上爬起来,“之前是谁的家长,好像就是咱们班的。”

  “谁,什么八卦?”纪时围了过去,“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八卦?”

  “因为你平时根本不关注这个。”曾泰然道,“好像是谁家长给老驴打电话,全程驴老师驴老师,打到最后快挂电话了,老驴终于忍不住了,说我不姓驴。”

  “哈哈哈哈哈,有这事?”纪时快笑疯了。

  “关键这还不是最搞笑的,最搞笑的是被老驴提醒过之后,家长说,不好意思吕老师,是我记错了。”

  一群人笑得都不困了,在草坪上打滚。

  老驴这才晃晃悠悠过来了,先来操场这边,班里人一起坐在草坪上拍一张,时间足够的话,他们再互相拍一拍,老驴在这种时候就成了最受欢迎的人,他们班不少同学都要和他合影。

  纪时他们也拽着他拍了一张,整个过程中,曾泰然全程低着头装鹌鹑,生怕老驴和他计较刚刚叫错名的事。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太阳有些大,但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纪时和班里熟悉的同学一起拍了合影,照片的像素不高,但他们每个人笑容都特别灿烂。

  在操场上的合影拍完之后,他们又转移阵地,去中庭那边拍,从操场过去,正好能在楼下遇到已经拍完的9班的学生,10班的正在拍,他们班在走廊下面等,任课老师们也都来了。

  拍毕业照总是热热闹闹的,学校请了专业的摄影师过来,给他们把队伍整整好,女生和个子矮的男生在前面,个子高的男生站在后排,纪时属于高得不突出的那种,所以他在最后一排,但没在中间的位置。

  他这一年长得不算矮了,毕竟Z县这边个头能过175就算不错了,他们班也有不少170以下的,不过好在高三这一年大家营养都不错,没有特别瘦的。

  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在,拍照的时候自然不能像在操场上那么不正经,几乎所有人都抿嘴浅笑,嘴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视线专注地看向镜头。

  “咔嚓——”

  再一次。

  合照拍完的那一瞬间,大家从椅子上下来,把地方留给接下来等着的12班的同学。他们心里很清楚,这就是高三的最后一张照片,甚至是最后一次相聚了,因为同学聚会也未必会是所有人都来参加,还有拿毕业照的时候,除非大家都约好了,否则时间只会错开。

  可能出成绩的第二天还会再聚一次,因为要填志愿,他们要把志愿表集中交给学校。

  但那时候已经是彻底散开了,心情和现在也是截然不同了。

  这会儿应该是他们怀念高三生活的最后时刻了,因为考试成绩一出、填写志愿的时候,他们心里就已经在想大学的事情了,高中大概要到10年以后甚至更久才会被重新怀念。

  “纪时,等会一起去打球吗?”曾泰然拍拍纪时的肩膀,“一起去。”

  “我没带球拍。”

  球拍和其他东西昨天都被卡车带走了,纪时身上只剩一个书包,里面装着昨天考试用的文具和零花钱。

  “我这有,两副就够了吧?”周伟乐拍了拍书包,“昨天又没回家,球拍一直在身上呢。”

  拍完毕业照,老驴也没别的事情需要说,等一整个年级的毕业照都拍完,他又通知了毕业典礼的时间,就让学生们都解散了。

  时间还早,没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去操场打了会乒乓球,东西刚放下来,乒乓球台居然就只剩一张了,其他球台都被别的班的学生给占用了。篮球场和草坪都是一样的热闹,草坪上足球已经开踢了。

  “明天再想进来就不容易了,珍惜最后的时间。”曾泰然道,“今天我要把纪时时给削到哭。”

  纪时:“……放心吧,我肯定是最早下来的那个。”

  黄雅琼也跟他们一起去操场上打了会球,不过她已经和班里女生约好了去逛饰品店,没待多久就走了。

  她们女生要细腻很多,解散的时候,女生们几乎给班里每个人发了明信片,都是特别好看的那种,一看就是认真去挑的,现在他们已经不写同学录了,初中的时候同学录和贺卡比较流行,现在主要是没有时间。

  男生们基本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只在最后离开教室之前,他们班男生一起去小卖部搬了几箱饮料,给他们班一人分了一瓶。

  “后面就是等出成绩吧?”

  “嗯,也快了。”姚蒙突然想起来,“等会到了外面你们别忘了买《扬子晚报》,今天的《扬子晚报》有名师点评和试题答案,到时候记得看。”

  “放心吧,肯定买不着的,咱学校门口的肯定早就买空了,去年我就买过。”周伟乐道,“因为不止高三生会买,高二的学生也会买的。”

  果然,出校门的时候纪时确实没买到《扬子晚报》,他们学校门口的书店一天也就订那么几份,可他却在中巴站门口买到了一份,那里有一个报刊亭,纪时买了张《扬子晚报》,又给他爸买了份《参考消息》和《环球时报》。

  坐车的时候纪时没有看报纸,车子摇摇晃晃的,人还多,他坐着不舒服,只能把窗户开条缝,头伸出去一点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