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太子后将军追悔莫及 第8章

作者:箫仪 标签: 宫廷侯爵 强强 穿越重生

  “孤无可不可。”

  满室寂静。

  正准备发言的秦恒冶和宗室老王爷震住了,当背景板的礼部和宗人府官员震住了,甚至连里屋的秦烨和秦烁都震住了。

  唯有安静陪坐在下首的顾明昭垂下眼睑,努力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

  秦烨字煜之这件事,是刚才辇车上太子才问他的没错吧?

  他应该、或许、八成记忆没有出错。

第8章 您要不然……就从了吧?……

  谢恒一番激情发言之后,再没什么心情和秦恒冶掰扯,径直起身出了门,只道想在武宁侯府中转转。

  他在在场诸人中身份最尊,执意不要人相陪,倒也没人敢反驳,只有云昼悄没声息的缀在了身后。

  谢恒才转过一个拐角,就听间几声异响,有人身形矫健的翻窗而出。看来人方向,竟是从主屋的里间出来的。

  谢恒心头一紧,顿住脚步,目光迅速的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武宁侯府这防卫实在松懈,他自己又是看在未来“岳家”的面子上给足了面子,眼下身边竟然没有护卫。

  “几位壮士,这是去——”谢恒一句话没过脑子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为首那人偏过了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面若冠玉的脸。

  一晃神间,后面那两人也看清楚了。

  跟在秦烨身后一脸震惊的男人跟秦烨长像有几分相似,但长相更老成些,身上一身四品武将的官服,身份再明显不过了。

  最后的那个则是老熟人了——太子差点把自家公爷和大公子当成匪徒,陆言和满脸没眼看的表情,轻手轻脚的跟在后面,只当自己不存在。

  谢恒端详了眼下的场景一眼,艰难开口:“公爷在自己家里不走正门,反倒是……”蹿高走墙的?

  他又看了一眼秦烨身侧明显是秦烨大哥的人物,有些迟疑的道:“久闻武宁侯府世代从军,家教森严极重武学,这莫非是家规传统?”

  不然怎么解释,这哥俩一起翻墙进出?

  秦烨这么个一看就不重教条的人也就罢了,没道理他那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哥也跟着一起啊?

  太子垂问,秦烨倒没什么,秦烁却是脸上一红,连忙回话:“回殿下,这并非是臣族中家规,实在是机缘巧合……”

  秦烨实在听不下去了,瞪了秦烁一眼,截住话头:“不过是听闻殿下驾临,怕家中应对不周,这才……”

  秦烨原本心想这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他也不惧太子借此发作,实话实说也就是了。

  话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他这么兴冲冲翻墙到里屋偷听是图了什么?

  特别是在如今已经知道太子是来向自己提亲的情况下。

  秦烨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场面。

  大家小姐相看夫婿,高堂在前、前来相看的公子侃侃而谈,小姐躲在屏风之后,含羞带怯的偷听……

  秦烨的脸不自觉的有点黑。

  他这厢话说到一半就没下文了,谢恒也不着急,轻松写意的站在那。

  一旁的秦烁倒是很急。

  秦烁想不通秦烨到底是什么毛病,刚才太子殿下才在主屋当众说“孤爱重煜之”,他倒好,转头就被太子撞见在自己家里翻窗,还连个理由都不扯,回个话回到一半黑了张脸就不说了。

  就算夫妻恩爱伉俪多年,这也显得太有恃无恐了些,何况这位和太子殿下八字还没一撇?

  秦烁越着急,就越拿眼睛去瞪秦烨。

  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强到出了会神的秦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

  秦烨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当然不会去发作谢恒,而是转头看向秦烁:“大哥还有事吗?”

  他几辈子都没喊过秦烁一句‘大哥’,这声拖长了的敬称一响起,秦烁心头一跳,已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未来得及应对,就见秦烨扬起一个极为虚假的笑容:“我与殿下数日未见,今日还要互诉衷肠,大哥若是没什么事,不如就……”

  “待此间事毕,我再与大哥和父亲,好好叙一叙父子兄弟之情。”

  互……互述衷肠?!

  秦烁来不及领会秦烨话中的威胁之意,已经先被那一句‘互述衷肠’砸晕了脑袋,半天挪不动脚。

  关键时候,秦烨往身边看了一眼,一旁一直当自己不存在的陆言和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四周终于清静下来。

  谢恒望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身影,又瞧了一下身侧人依旧不太好看的脸色,心下也有些尴尬。

  他已经知道刚才这人在做什么了。

  偷听在书里基本可以算上秦烨的被动技能,这人武功高内力强耳力也极佳,即便不刻意行事也能无意间窥得许多机密。

  更别提,这看起来是主动为之。

  那自己刚刚为了恶心秦恒冶、给秦烨撑面子说得那几句话,岂不是这人都听见了?

  什么‘孤是爱重煜之才想跟他成亲’,什么‘一切以煜之的意见为主’……

  谢恒深吸一口气,脸有点红。

  一旁的秦烨在终于将之前那个“大家小姐相看夫婿”的念头悔之脑后之后,也回复了基本的理智。

  他抬头望向谢恒。

  今日谢恒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太子常服,内里单薄,不似上次见面一样裹得里外三层。

  似是察觉到目光扫来,迎风站在回廊边太子微微偏头,精致的无可挑剔的面容有些许红润,却无损身上那份几乎刻入骨髓的雍容闲雅。

  秦烨心头不期然的漏跳一拍。

  他心想,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太子,怎么不记得是这般气质仪态?

  好一会,秦烨才想起自己刚才在内室时就打好的腹稿,有些生硬的道:“议亲之事,臣已知晓多谢殿下厚爱,只是这门亲事,臣实在不能应。”

  他皱着眉头有些苦恼的试图解释:“满棠京城中哪有高官显爵二十有六了还未娶亲?臣并非托大拿乔,也非故意拖延,只是的确无心情爱之事。”

  谢恒却眨了眨眼,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了指自己道:“那倒也不是没有,孤也二十有三了。”

  那能一样吗!

  齐朝世族通常十四五岁便议亲,三书六礼走得再慢,拖到十七八岁已是了不得了。

  太子谢恒他不一样,太子十七岁时宫中原本已然看好了太子妃,还未等正式去请旨,当时的皇后、先太子的生母在苦熬多年后薨了!

  太子规规矩矩的按礼法守了三年孝,说好了在加冠后议亲,宫里快要过八十大寿的皇太后薨了!

  于是太子刚出孝期,又守了三年孝。

  这一守,就守到了上个月。

  若不是先太后孝期已到,宗人府和礼部肯定不能由着谢恒上门提亲的。

  秦烨多年不在棠京,对这些知道的不算详尽,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他又想了一会,言道:“殿下这几日多次派人赐膳,臣感激不尽。只是……‘每每相思、不分彼此’这样的话,殿下莫要再说。”

  他几辈子不曾做这样拒绝求爱的事情,神色间颇有些别扭生硬,与适才神色冷淡威胁自己亲兄长之时截然不同。

  谢恒却差点没跳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不是吗?”秦烨皱着眉回忆,竭力复述。

  “我府中下人说云昼公公派人来府里传话,说那日一别之后,太子殿下每每相思,只是一日不见,便像过了许久一样。”

  “府中下人说,云昼公公还说,京中流言无羁,未免臣清誉受损,这几日殿下便不到臣府上了。但殿下正在努力想办法,争取与臣日日相见,不分彼此。”

  谢恒:“……”

  他想起来了。

  从他上次决定与秦烨搞好关系开始,东宫做了不少的努力,其中一条就是一日三顿一次不落的给定国公府赐膳。

  有一次照例是小厨房端了要送过去的东西来过一道眼,适逢顾明昭在,那厮就嘱咐云昼道:“你亲自去,顺道关切定国公几句,就说太子殿下关心他,让他保重身体。”

  也不知道传到秦烨耳朵里的是第几个版本,失真到了这样的地步……

  谢恒头疼的看着一本正经复述的秦烨,觉得自己一时间估计是解释不清楚了。

  他硬邦邦的转移话题:“这次提亲是顾明昭出的主意,京中如今遍地都是你我二人的流言,倒不如坐实,也好过父皇那日兴致起来了,给孤赐一门不如意的婚事。”

  “定国公且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该推拒就推拒,该挑毛病就挑毛病,最好能拖上一段时日。”

  “至于孤刚才在主屋里说的,一切以煜之的意思为主,并非虚言。”

  “以后若定国公不愿,这一切自然不作数。”

  秦烨与他对视一眼,心念电转间,已经将刚刚在‘每每相思、不分彼此’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他也不是枯坐府中、消息闭塞之人。

  太子的意思很明显,上次见面时一夜留宿时晋王闻风而动,以致传出去的流言太多,已然难以收场。

  太子知道他定然不愿,却希望他能配合议亲的流程虚与委蛇,拖上一段时间……

  皇帝想给太子赐一门不合意的亲事之说早有耳闻,可一国储君的婚事,不是一个拖字就能了结的。

  除非……这拖出来的一两年间会发生点什么?

  两人将该说的话说完,秦烨又去了一趟主屋,再出府时,一直郁郁的脸色终于松快了些。

  马车上,一直闭目不语的秦烨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近日棠京中我与太子的流言,确是晋王府的手段?”

  跟着自家公爷翻了一天窗的陆言和回道:“咱们的人去打探过了,确是如此。”

  秦烨重又阖目,道:“那就让人去给晋王也找点麻烦,太子投鼠忌器,我可不怕。”

  马车里又沉默了。

  倒是陆言和被秦烨两句话挠到了痒处,犹疑了一会,没忍住,问道:“公爷,您对今日之事怎么想?”

  秦烨疑惑道:“什么这么想?”

  陆言和有点怂,但想起今天太子在武宁侯府的壮烈发言,还是鼓足勇气道:“公爷,虽说上一次太子殿下到咱们府上递婚书这事显得诚意不足。但这次太子亲去求了皇后娘娘,又请了宗室老王爷、礼部和宗人府的官员来,就比上次诚恳多了。您要不然……”就从了吧?

  马车里没什么光亮,陆言和没看到秦烨骤然睁开且充斥着震惊的眼,继续进言。

  “太子殿下对您的确爱重非常,您今年也二十六了,又曾当着陛下的话直言此生只爱男子,不妨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