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型工种 第261章

作者:莫向晚 标签: 快穿 系统 穿越重生

纪长老又是一巴掌拍下,知道躲不过,纪墨干脆不躲,只提前把自己的手挡在额头上,在手背上挨了一下响的。

“竟是马长老!”

纪墨讶然,这可真是不敢相信了,马长老管的任务堂很好啊,怎么就跟内堂长老不对付了?

哦,任务堂跟演武堂一样,作用都有些尴尬,也能够被内堂兼并,本来内堂就有考较外地堂口的职责,经过任务堂中转其实是多了一道手续,若要废了任务堂,也不是不可理解。

知道结果往前逆推,想到马师兄对自己的态度,想到马师兄的兄长至今还在宗主身边儿,纪墨犹豫着问:“想要兼并任务堂,恐怕宗主也不会同意吧。”

玄武宗的管理模式是带着点儿制衡的意思的,若是宗主在外头打拼,自家却被人鸠占鹊巢,恐怕宗主也会不高兴的,所以内堂长老这谋算,莫不是直接要取代宗主?

纪墨想的有些深远,连“谋逆”之类的词都想到了,然后,“啪”地一下,额上又挨了纪长老一掌。

不重,就是打得人丧气。

“怎么又打我?难道哪里又错了?”

纪墨不满,总共就这几位长老,不是李长老,不是洪长老,难道还不是马长老了,莫不是内堂长老拉拢纪长老就是为了怼天怼地怼空气的?

“唉,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纪长老看着纪墨,满脸都是“这号废了”的表情,见纪墨还是死不开窍,直接说,“四堂扶持,这是大局,不可改动,所动的,无非是人罢了。”

见纪墨嘴唇蠕动,似要辩驳,既是动人,怎么就不是动马长老了?

瞪了纪墨一眼,继续道:“任务堂被马家主管已久,下一代,该换换人了。”

纪长老这话像是一锤定音,似也表示了自己的支持之意。

纪墨傻眼,我都想到“谋逆”换皇帝了,你跟我说就是想换个人当官,还是未来时态的,而非现在就把马长老裁撤,那,至于吗?至于吗?

似以为纪墨还未开悟,纪长老又在之后说了说马家主管任务堂的时间到底有多久,从马长老的爷爷辈到现在,竟是一直传承,这可就不简单了。

“宗主也有意动一动的。”

纪长老的意思,是完全以宗主为尊。

纪墨听着,想着,似乎有点儿明白了,护道人,护持的可以不是什么宗子,但护玄武宗就等于护宗主这个等式还是没问题的,在宗主没有做出妨碍玄武宗发展,或者有害宗门利益的事情之时,护道人还是要以宗主的意思为先的。

也就是说,护道人如果有立场,就是宗主的立场,是玄武宗的立场。

那么,在这场内斗之中,看似暗礁处处,其实也一览无余,清楚明白,就是马长老自己也能看明白,他让马师兄与纪墨交好,未必是要拉拢纪长老,说不定只是要让次子多一处可能,比如说当纪墨的竞争者,有可能成为独立在外的长老。

再不济,结个善缘,等纪墨成为长老,自家也能有更多的发展机会。

总之,马长老也开始在想其他的路子了,但这种“你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的默契有是有了,却也要有个由头让他顺势退一步,不然的话,平白无故不让自家儿子接掌任务堂,听起来就好像是他失势了一样,以后不仅无法服众,更无法说服马家族人。

可这个由头也不能太大,万一真的沉重到背不起,难道还要为此担负骂名不成?

所以,账目就是一个好借口了。

任务堂日常来往也有钱财,所有任务都以钱财来结算,这其中,少不得要有一些中饱私囊,但挑出来的不能是这件事儿,而是一些类似扶贫济困之类的账目亏空,马长老为了弟子好过而手头宽松,这可以是错,却不会损害他在弟子之中的威望。

就好像一个官员在荒年的时候开了皇帝的私库赈济灾民,皇帝怪罪他,理由正当,而灾民爱戴他,同样理由充分。

这样的罪名落下来,甚至不必考虑是否名望受损,反而还可能加声望,任何时候一个护短的关爱弟子的师父都会是被人喜欢的。

事情至此,本来不用纪墨在里面插一手,可,这个好坏参半的角色多少也是个出名的机会,不畏强权敢于戳穿真相,这样的勇士,当浮一大白。

固然可能有些拥护马长老的弟子看不惯纪墨,但,看不惯又能怎样,大义正确就足够了,何况,纪墨的身份天然跟他们不同,未来的长老之位等着他继承,也没必要在意那些小小恶评,公正是个好人设。

“老而不死,是为贼也!”

纪墨举起大拇指,点了一个赞,不动声色间,自己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毫无怨言,果然啊,人生如戏。

第457章

第二天,见到许克脸上的笑容,纪墨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白被师弟小瞧了一场,怎么办,切磋切磋。

比武场上一上手,就大略知道各自的根底,尤其是两条腿一扫一挡一交叉,四目相对,便有了些惺惺相惜,都是先练腿功的啊!

以快打快,来上一场大汗淋漓的比武之后,两个再分开的时候就是不打不相识的好兄弟了。

许克把纪墨领到了一处房间,里头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若干账本看起来跟店铺里的也没什么两样,一把算盘更是颇见古朴,上头的算盘珠子都已经生了釉色,一看就是用久了的老物件。

房间之中不止有纪墨一个,还有几个账房在,年龄大的也不过中年,还有年轻的跟纪墨仿佛,看着他进来,眼神儿之中还带着点儿好奇。

“师兄看看,若有什么不便的,只管询问张老,咱们这儿还要指望张老支应。”

许克着重介绍了张老,就是那个中年人,对方听得一摆手,连忙谦辞,表示不算什么,却也热情地给纪墨介绍如何看这些账目。

见纪墨很快能够上手,张老也颇感欣慰:“咱们练武的可不光是练武,还是练财,这钱财上不算分明了,武功上也没长进。”

这话说得倒不算偏颇,练武提升身体素质是好事,可若是没有相对应的补品来补充营养,那可就是耗命的事儿了,越是练,越是短命,反而不如不练了。

而补品是需要花钱的,寻常人家不谈文武事,读书花钱不必多说,知识从来都昂贵。武功上头,看似有手有脚有把子力气就能练,哪怕胡乱摆弄两下拳脚,比别人反应快,也是武了,可实际上,为了能够支撑下去,所需的钱财花费比读书只多不少。

张老这话是说账目的重要性,纪墨应了,这倒是不假,他不是那等不知人间疾苦的人,自然知道钱财的重要。

很快,屋子里的人都认识了一下,都是玄武宗的弟子,又在玄武宗的地盘儿上,彼此之间本就带着几分亲厚,再一聊,还都是山下村子里出身的,同乡之情,更添几分,没几句话就如同亲兄弟一般。

他们跟纪墨还不同,纪墨自离了那村子,就再没回去过,哪怕下山办事,也不会特意从村子里走过,所以对叔叔婶婶一家过得怎样也都不太了解,也不关心,并不打听类似的消息。

这会儿跟这些日常回家住的师兄们说起来,才知道那叔叔婶婶一家过得也挺好。

他们的儿子没有练武的天赋,或者是也觉得跟纪墨不对付,纪墨回到山上不定怎么跟纪长老告状,他们也没敢凑上前来找不自在,便在山下如普通人家一样过活。

山下这个村子就是玄武宗弟子建起来的,里面住的都是他们的家眷亲友,这边儿种地是不纳税的,还家家户户都有地,收成就是不好,也能养活自家,所以也没什么大的矛盾纷争,平平常常的日子,过得也自在。

师兄说起的就是前不久他们家儿子娶亲的事儿,当时师兄家还有人去了,师兄也跟着去看了看,说是多么热闹云云,娶的就是村中的人,也是某个弟子的亲属,这便是给纪墨多了一层亲戚关系了。

“怎么竟没见你去?”

师兄随口问了一声,头都没抬,还在看着账本。

“怕是我还没回来,所以没通知到我。”

纪墨找了个借口敷衍,这一想,倒是觉得时间过得也挺快,快到幼年时候的那些事儿都仿佛是前世的回忆,也不那么要紧了。

晚间,回到安适居,跟纪长老提起这件事来,“你也不知道吗?”

“知道。”

纪长老的回答让纪墨意外。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不喜欢听,何必说?”

纪长老抬手翻着书页,他总是在看书,好似总有看不完的书,烛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影子落在纪墨的身上,像是一座黑色的高山。

“我以为你知道了会让我去。”

纪墨口中喃喃。

没有人把小孩子的话当回事儿,小孩子时候受的委屈仿佛都不是委屈,尤其这委屈还来自于亲人,那似乎更不算是什么,必须屈意,必须忍让,必须对长辈保持笑容,哪怕那长辈对自己不算善,可只要她脸上带笑,口中会说,所有的不懂事仿佛都落在了小孩子的头上,呵呵,多顽劣啊,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这样记仇,可不是个好性子。

是啊,他就是这样不讨喜,尤其不讨一些人的喜欢。

但,这些人的不喜影响了他在意的人,让他喜欢的人也跟着责怪他,对他的伤害就是加倍的了。

那种感觉……她们都忘了,只有他记得。

夜色迷蒙,很多心事仿佛只能在这样的夜色之中泛滥,让百转千回,都成了一缸墨色苦酒,喝了身苦,不喝,亦心苦也。

“既然不喜欢,还去做什么?”

书页翻动的频率并没有变化,纪长老说得自然,微风摇动烛火,那影子也晃了晃。

“那你送了什么?”

纪墨追问,像是执拗的孩子,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副字,我亲自写的。”

纪长老的回答让纪墨意外,这份礼物,很有心意啊!至于价值……不能说纪长老的字不好,可它,的确不值钱就是了。

“哈哈……哈哈……”

纪墨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沁出了泪水来,在纪长老的身影之中俯下了身子,像是在其中寻到了足够的安全感,再不愿走出。

这突兀的笑声让纪长老满脸无奈,放下书本,转过身来,那影子也跟着变动,让纪墨暴露在烛光下,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你呀,这性子,真是……可是高兴了?”

言语中,眼前这个青年仿佛从未长大,还是那个记仇的小孩儿,一本正经地告状,认真而执拗地像是要从他这里获得什么承诺,想要,又怕要,那种冷硬坚强之下的渴求,像是只敢躲在暗处偷偷观望的小耗子。

一点儿也不好看,可,又总是让人心软。

兄弟之情,重要吗?

重要,敢以唯一的儿子相托,就是对这份情谊的看重,可,对方辜负了,哪怕这种辜负算不上十恶不赦,可看到小小的孩子那隐藏得很好的审视估量,像是一根刺,直入心底。

血脉至亲,本应最亲,兄弟于他如此,他的儿子于他,难道不是同样如此吗?

至亲之人几成仇雠,不必考虑是谁对谁错,只看他,想要让谁更开心,便知道远近亲疏。

儿子是他的,是他血脉的延续,同样是他责任的延续,也是他,报以期望的未来,而兄弟,终究只能停留在过去的儿时相伴。

他的选择,一开始就很明确。

他更想要让儿子开心,或许有些不够义气,可他,从来不曾亏欠兄弟,便也不必为这样的偏心而有所不安。

难道,他的兄弟不曾偏向自己的儿子吗?

谁的儿子谁疼,未见之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见过之后,方知有些存在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是他的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是他的血,他的肉,他不可为外人所伤的软肋。

护道人,也是人,古井无波的心中也藏着不可言说的深切之意。

“……高兴。”

脸上还有笑容,眼角的泪光却被擦去,纪墨坐在地上,侧着身,枕在纪长老的膝头,承欢膝下,便是如此吧。

对每个世界的父母,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为之养老送终,但这种责任也就是责任,不可逃避,无从避免,在这个过程之中的孝顺始终是排在任务之下的,因为他们的关爱,他或许会回报同样的孝道,可更多的,这些人,只是他旅途之中的过客。

冷清,热闹,总是要过去的。

那些感情,同样是需要称量的。

少有人在这一刻,这一时,让他体会到了一种更喜欢的父爱来,不是那种为了亲情就要让他屈从,为了面子就要让他妥协,为了外人的言语就要让他表现得合乎规范礼貌的父爱。

他或者不会处处妥帖,不会精细照料,但,他会在心意上尊重他,体谅他,愿意为了他高兴而做出改变。

这个冷硬的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让他能够成长得更好。

父爱如山,不只是威压,更应是庇护,让他可以在他的身影之中自由舒展,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和言语,随着自己的心意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