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型工种 第273章

作者:莫向晚 标签: 快穿 系统 穿越重生

一顿简单的面条吃完,纪清志打发纪墨和齐鹏继续去学习辨认药材,自己则在院子里无意识地踱步打转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了转圈儿,回房休息。

第二日起来,纪清志就忙碌起来,来来回回地,差点儿都没赶上厨娘做好的中午饭,在他回来前,厨娘已经从纪墨这里探问一通了,知道纪清志没准备请别人,这才放心。

即便如此,给他们这一顿饭也比往日丰盛一些,看得出平时还是没使出手段来。

纪清志回来就大碗吃饭,吃完了一抹嘴又去外头忙,等到再回来,就跟纪墨说要带他去外头出诊。

“你这年龄还小了些,跟在我后面看就是了,这小城之中少有病症,平日也学不到什么,光知道那些药材药性,也是不成的。”

纪清志仿佛早就有此安排,说得颇有道理,这也是纪墨早前存疑的地方,若要学医,不接触病人可是不行,成天跟药材打交道,就是把这些药材都熟悉了,也不过是制药师,而不是医师。

只他以为还要再过两年,他现在还小,便是望诊也不过初初入门,很多东西都还没能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便是锻炼的话也不急于一时,大可等他长大一些,十五六岁,再跟着去给病人看诊,慢慢积累经验,这样二三十年积累下来,等他老了,自然也能成为很有经验的医师了。

这也是几乎所有医师按部就班的培养方式,不可能揠苗助长,早早让他们接触病人,一个是小孩子抵抗力低,很容易出问题,再一个就是病症复杂,难以上手,巨大的难度也容易让人心生畏惧。

好像学习一样,循序渐进才是学习,直接拿高年级奥数题轰炸低年级小学生,那叫做降维打击。

因为心中对此早有预估,所以纪墨有些意外纪清志竟然早早提起这件事,心中隐隐窃喜,难道是自己的表现出色到他决定把自己当做天才来培养?天才的学习进度,自然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

不过晃念,纪墨就清醒过来,不可能的,纪清志这人从不做那种冒冒失失的事情,所以,是因为那村子中的病症,瘟疫吗?

这种想法让纪墨脸色微变,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齐鹏,心中的问题就没开口问,齐鹏是因为瘟疫逃亡的,一家人几乎都可说是因为瘟疫而死,他对瘟疫,畏之甚虎,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逃亡,这也是他这六年逃亡的心得。

现在还不确定消息真假,但先把这个名儿爆出来,对方说不得又会再次逃了,他一个流民,无牵无挂,便是欺师灭祖,只要以后不在这个行业混,混不出名,也没哪几个会跟他追责,若是现在逃了,对纪家倒是没什么明面上的损失,但这些日子的培养,可算是打了水漂。

再有,往常他一人逃了便罢,现在好容易安定下来了,已经深入纪家,知道他们家的虚实,一个大人算是青壮,却也没多少力气,一个孩子,只要他抓着孩子威胁大人,说不定还能得些便宜。

再或逃跑的时候偷偷卷走一些财物……纪墨凡事总是爱往最坏的方向想,想过之后,有些话自然就不好让齐鹏知道了。

且,瘟疫之事,除非官府查实,否则谁敢胡乱嚷嚷,都是要问罪的。

纪清志的大手落在纪墨头上,轻轻抚摸一下:“有什么要带的,捡要紧的带两件,出去看诊不是出去玩,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要带了。”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让师弟帮我背东西。”

纪墨应得自然,语带试探。

“你是师兄,你安排就行了。”纪清志毫无意义,显然,若是要走,也会带上齐鹏,多少是个劳力。

纪墨点头。

第476章

铁锁挂在门上,屋子里已经都收拾妥当了,房门也都锁上了,纪清志说这一次出去至少要两个月才能回来,所以也不好托周围人看顾,时间太长了,谁知道会不会看着看着反而把房子看成了别人家的。

一些不易存放的药材也在昨日被纪清志打包卖了好些,更有些则是做成药丸方便携带使用。

制作成品药丸的事情,纪家医馆一直都在做,售卖却不多,这种把所有药材都打碎完全看不出原样的药丸是很容易被动手脚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所以,哪怕是各大医馆早就有了很多制作成品药丸的方法,但对外售卖的依旧只有那些太平方,吃不好也吃不坏的药丸,真正的能够治病的药丸都是私家珍藏一样,要熟悉了认识了有必要了才会给出。

纪家医馆的药丸也是如此,纪清志私下制作的那些能够治病的药丸多半都是不卖的,只自家有需要了,吃上一两丸罢了。

纪墨最初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药丸的药效如何,是否值得如此珍藏,而是在想,阻碍古代社会发展进步的到底是什么?

是才能不足吗?

是善恶比例吗?

是律法不全吗?

还是,制度的禁锢?

如果万事都怕别人使坏心眼儿陷害自己,所以提防着不肯声张,让一项技术彻底被憋死,是否也有违道理?

这种问题实在是超出了纪墨的能力范围内,他虽觉得不对,但又不得不憋屈地承认纪清志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碰瓷讹诈之事,从来不是现代的专利。

在古代,法律不健全的时代更为猖獗,总是免不了有些刁民以此牟利。

齐鹏身上背着一个包袱,怀里还抱着纪墨,默默跟着纪清志往前走,纪清志以前应是出来过,道路很熟悉的样子,出城门往右走,都不带问人的。

纪墨觉察到这个方向,是他们那天回来的时候最后去过的村子的方向。

一行没有车子,就是凭脚走,想要走多远显然是不可能的,一天能走四十里都是顶天了,可以媲美打仗行军了,再要更快,实在是为难人。

纪清志身体条件不错,日常锻炼什么的没见他怎么做,但他每天也不是光坐在铺子里的,上山采药的事情偶尔为之就不说了,每天买菜之类的也少不了运动,齐鹏看着瘦,却吃苦耐劳,多年流民生涯锻炼的不仅仅是他的体魄,抱着纪墨一口气走了好久也不见露出疲态。

“明日到了南里城就可以好好歇一阵儿了。”

纪清志很懂得劳逸结合,该休息的时候从来不勉强,再有路径熟悉,一路上也没错过什么宿头,最次都能在破庙借住一晚,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无处栖身。

齐鹏对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耐,说起来这才是他所习惯的,纪清志担心纪墨有所不适,都是自己和齐鹏抱着他走,并不让他自己多走。

他却不知道,纪墨对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反而有些忆苦思甜的味道。

每每想起自己穿越的身份,纪墨都觉得学个技艺也是不容易,不说技艺上的各种关卡难度,就是身份上带来的困难,都是层出不穷,家境好的时候也没怎么享受过,家境不好的时候更不要提了,颠沛流离,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操心学技艺,简直像是人为增加的难度。

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在这样的条件之下,还能出现师父级别的人才,对方又该是何等天才。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困苦之中立起来的。

“嗯,好。”

纪墨应着,看着齐鹏把洗脚水端过来,他们借宿的这一家是个农家,纪清志给了钱,不敢说吃得多好,用点儿热水是没问题的。

纪清志和纪墨先洗过了,齐鹏再洗,洗完了,把洗脚水倒到外面去,他们三个就在一个屋子之中休息,床不够大,纪清志和纪墨是睡在床上的,齐鹏则拿长凳拼了个床,也能躺着睡就是了,总比地铺好些。

半夜被骚乱吵醒,纪墨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经被纪清志搂在怀里,捂住了嘴,不让他出声。

一旁的齐鹏不知何时也跟他们聚在了一起,紧挨着,他们睡觉都没脱衣服,这会儿倒是方便起来,悄悄从窗户往外看,能够看到火把的光在晃悠,那是有人在奔跑。

“发生什么了?”

纪墨拉着纪清志的手,小声问。

纪清志低头看了他一样,说:“别出声,我们走。”

说话间他就抱起纪墨,背着包袱,悄悄往后面移动,这农家房子前后都有窗户,前面的是正对着村中道路的,后面的挨着院子,院墙不高,想来他们能够翻越出去。

齐鹏更是机警,早就把包袱背了起来,跟着纪清志移动,率先跳出后窗,落地的时候几乎毫无声音,扭头接了纪墨,看着纪清志跳出来,两人把纪墨当接力棒一样,等过了院墙,纪清志辨认了一下方向,就直接往南里城去了。

赶在天明前,他们就在南里城的城门外等着开门了,也有趁夜过来的小商贩,等在这里,扎堆儿在城墙下一窝,等着开了城门再进去。

城门没开,先等来了村子里来报丧的人,不是别的村子,正是之前纪清志他们借住的村子。

他们需要去城里找小吏报丧,看小吏是否要过来查看,之后再决定安葬,这就是走个过程,也就是他们村子离南里城近,否则的话,户帖报到村长那里,等村长有空往上报就是了。

古代人头税,这人在不在了,关系着钱在不在了,隐瞒了只是给自家添麻烦,白白要交出一笔税钱。

等着的人中有跟那报丧的人熟,问起来才知道夜里是怎么回事儿,村中一位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去了,这等事本来算作喜丧,但去得匆忙,当时还想着要救,四下找大夫来着。

这样的村子附近也会有些赤脚大夫之类的人物,那火把走动,恐怕就是有人去寻那等大夫来救个急。

尴尬了。

纪墨看看纪清志,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变化来,十分沉稳的样子,至于齐鹏,不用看就知道,他更沉稳。

望风而逃总好过万一是真的有事儿逃不了,可怜他们半夜翻墙赶路,来到这里,真个是风尘仆仆。

等进了城找了客栈安顿下来,纪墨还笑:“师弟这性子,跟爹爹可真像。”

“还笑,你也学着点儿,行走在外,就要有这样的机灵劲儿。”

纪清志的说法,直接把那杯弓蛇影的行为给美化了好几个层级,纪墨笑过之后,又觉得无奈,若不是见过他人受此迫害,又或者自己曾亲历类似的迫害,哪里来的这样的“机灵劲儿”。

这一想,三人之中,自己倒像是那个吃不住教训的,应变不来。

“我知道了,下次再睡觉,定也要留神的。”

纪墨应着给了纪清志一个鬼脸,表面上是不以为然,心里还是记着了。

纪清志在南里城还有些认识的人,没在客栈住多久就换了地方,那家人貌似还比较有钱,专门给纪清志找了个临街的房子住,地方不大,但独门独户,就很难得了。

两人叙旧时候曾经提到纪清志的父亲,那人颇为推崇,不外是说如此人物名声不显云云,纪墨听着听着才发现,擦,自家爷爷竟然是御医!

御医啊!这是什么概念?

众所周知,皇帝都要用最好的东西,“举天下而供一人”可不是说说而已。吃穿住用,皇帝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最高标准,什么东西,沾了“皇”字都要身价倍增,便是一口小吃,说一句皇帝都爱吃,必也是客似云来络绎不绝。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进宫当御医,给皇帝看病,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事情,这个御医群体绝对代表了当世医术最高水平,是天花板了。

至于什么民间神医之类的,不是瞧不起民科才智,而是拼不过御医家族的传承。

御医这种职业,按照道理,也是父传子子传孙的,是世袭的职业,轻易脱身不得。

而这样的职业,风险也是极大的,能够顺利脱身出来,简直是奇迹。

多有大臣告老还乡,御医虽也是臣,但能告老还乡,并顺利回来的,真正是少数中的少数。

仅此一点,就显能力。

“不过是敬陪末座罢了,哪里值得夸赞,家父也是多有羞惭,这才不敢提及,免得污了先祖名声。”

纪清志言辞谦谦,还道“子孙不肖,不敢言及先辈”这才刹住了这股子夸赞之风,饶是如此,等到客人走了,纪墨看他的目光都透着谴责,这种事情,怎么能够不告诉他。

“我可是你亲儿子啊,这样的事,你怎么能够不告诉我?”

纪墨的目光没有起到效果,干脆声讨。

“这等事,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处,若是告诉旁人,还容易惹是生非,今日既是听到了,就当不知道好了,你爷爷也没大能耐,不然也不会没了官职,你以后也别想走这条路,小心被人追了前账。”

纪清志这般说,还真把纪墨唬住了,其中莫不是有什么不妥当,这才隐姓埋名?

第477章

没过两天,纪清志就在一家小医馆坐诊了。

看着不大的小医馆坐落在相对繁华的街区,每日里来看病的人不少,坐诊的大夫共有三位,除了纪清志这个客座的,剩下两个都是医馆的常备大夫,其中一个就是医馆主人家的叔叔刘大夫,另一个则是医馆雇来的聂大夫。

有两个大夫,这家小医馆就能接一些出诊的活儿了,不用死守着医馆,相对来说更为开源。

“大夫,你说,我这病还能好吗?”

来看病的中年男子满面愁苦之色,捏着药方迟迟都不去拿药。

给他看诊的聂大夫见他如此,面露不悦,自己都开了方子,他连吃都不吃,就问能好不,什么意思,质疑自己的医术?

他假寐着眼,只当没听见,完全不搭理。

医馆内还有刘大夫正在给一个老人看病,他留着一把看起来就极为仙气的胡子,飘逸有型,此刻也正假寐一样,半闭着眼,捏着胡须沉吟,一会儿才说了个方子出来,慢条斯理地让老人家回去先按方子吃药,吃两天再过来看。

陪着老人在看病的汉子似乎是他儿子,讷讷点头,也不知道该问什么,还是刘大夫沉吟了一会儿见无人搭腔,半睁开眼看了一眼,这才慢慢说了药材的煎法,“……这药之效不效,全在水上,剂多水少,不见药效,剂少水多,徒耗药效……再煎投水少,三煎可合剂,三服之后,再无其效,不必用之……”

他说得长篇大论,似乎每一句都能开个讲座的意思,一旁纪墨听得,虽有些不是太懂,专业知识点也缓慢增长了一两点,起码对药材的煎煮方法这里,刘大夫的确给出了比较全面的说法,但这种说法具体该怎么应用,又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