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型工种 第438章

作者:莫向晚 标签: 快穿 系统 穿越重生

等到说书先生说到那位大人被冤鬼缠身,跳河而死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有所明悟。

“跳河死的大人,前不久不就有一个吗?好像还是从某某县升上来的,以前也做过县官,刚好是……”

然后,又有人说,听闻某某县有一富户,也果真是在县官任上家破人亡,而那导致对方家破人亡的“刀”,反而因为是需要安抚的对象而毫发无伤。

“没有天理,这可真是没了天理了!”

有人开始嚷嚷,他们最是见不得这种不公之事,心中义气发作,更是想要挥动拳头,为那冤鬼一家打抱不平。

这样的声势无法形成舆论战的效果,古代舆论看似很管用,其实也很无用,不可能直接做什么,可只要挑起民情激愤,就能从中取利,稍稍做点儿什么了。

那位大人死了。

人走茶凉,他所占据的那一块儿利益,他曾经的罪过的仇人,本来没想要拿他的家眷开刀的,可舆论起来,也有人怀疑他家的财产是否真的潜藏很多。

当年害死富户的那些财富,如今,同样能够令这大人一家都不得安生。

很快,就有人以某些事由把这位大人告了,虽然人已经死了,可该论的罪还是要论的,若能得些赔偿,就更好了。

落井下石,总是有人乐于出手的。

纪墨就在人群中,看着官府审判,判一个死人有什么罪状,这也真可谓是奇案了。

所有都没超出纪墨的预料,最后那位遗孀,散尽了家财。

他们离开城中的那一天,纪墨悄然等在城外小亭,若送别的人一样,在马车靠近之前就吹奏起笛子来,等到那车子经过,再走远……

“此一去山高水长,只望黄泉相见,仇怨两清。”

纪墨本来没想做得那么绝,可每每想到纪煌,那样小的纪煌,他又做错过什么呢?

既然这样,罪魁祸首,也该有全家死绝的觉悟才是。

放下笛子的时候,纪墨觉得自己已经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不敢杀人的样子,可,似乎又没变,他至少还有几分原则未失。

那位大人的妻子儿女,投井而死。

这个死法,实在是太过突兀,以至于车夫差点儿被吓疯了,报案之后就浑浑噩噩,差点儿被当地的糊涂官当成是杀人害命的凶手,好在说书先生给力,传来的故事让县官明白这是什么冤魂索命,干脆就糊涂办了,结案陈词上就写着“系冤魂索命”之语,看得上官直蹙眉头。

“这世上,还有冤魂索命?”

上官不以为然。

一旁听他提及此事的同僚一笑,“若没有,被吓死之人又是如何说法?”

这个例子实在是太生动了,上官也没办法说,吓死到底算不算冤魂索命呢?真令人纠结。

若说不是,那什么样的惊吓能够让人致死呢?

若说是,这冤魂怕还真是有些手段。

已经结了的案子,也没多大的疑点,上官就没有令人再查,那一家都已经死绝了,也不需要再对什么人交代,这个结果,也可以了。

如今的吏治还算清明,可哪朝哪代,也不缺几件奇案。

纪墨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为了以防万一,是以回乡探亲之名离开的,还专门跟了那车子一路,半路上看着事情了了,这才转道回去看祝容。

快要过年了,他想要和祝容说一说这个好消息。

风尘仆仆回到家中,见到祝容,却又是在床上躺着的祝容,他去山上烧炭,不知怎地竟是被毒蛇咬了。

天冷下来,蛇也要冬眠,本不会遇到的,哪里想到就是那么巧,他烧炭的地方正好有毒蛇出没,温度一起来,那蛇就活动了,他没留意,踩了一脚,直接被蛇咬到脚踝上。

虽然处置及时,没有当场毙命,但带来的后遗症还是比较严重的,半边儿身体有些不太好动了。

“大夫说是年龄大了,便是清了毒,也不好了。”

李寡妇说着,很是叹息。

纪墨听了,又悄悄给祝容把脉,看起来似乎真的就是这样,只能说有些事儿就是一个寸劲儿,善泳者溺,往常总是入深山如回家的祝容,也是一着不慎。

“再吃些清毒的东西看看。”

纪墨嘴上说着活话,心中却也觉得希望不大,这种应该算是部分神经坏死吧,毒素去了,但毒素的影响已经存在,再者祝容年龄大了,也不那么好恢复。

“吃什么药,我不吃,活到这个岁数,我已经够本了。”

祝容摆摆手,半点儿不想吃那些苦汤药,纪墨反复劝说,却也没见效,听着纪墨说报仇已经报了一半了,他就笑,拍着他的手说:“你比我强,我还担心你被人追着跑回来,没想到……比我强啊!”

第722章

那个使用战乐杀戮纪家的族内有一种“巫乐”,名为巫乐,其实很多地方还是脱不开战乐的窠臼,看起来像是换汤不换药的某种模仿。

行走在林间,高大挺立的树木,神展开的树枝似乎交织成一片密密的大网,没有什么能够从网中脱离,连光线,似乎都无法照到地面,地面上,树根和树根相连的间隙,能够看到绿色的青苔和枯叶组成的一种散发着特殊味道的腐土。

走在上面要特别多加几分小心,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有什么毒虫直接被惊动,再不然,就是一脚踩空,踏入某个空洞之中,崴了脚。

这种环境,对纪墨来说,陌生之中又有几分熟悉,曾经当蛊师的时候,也见过这样高密的林子,仿佛可以将绿色作为屏障的样子。

他来到这里,已经五年了。

是以学习乐曲的名义来到这里的,最初相处的时候,只有那么几个经常往山下走的人能够当他的翻译,因为收了他的钱,愿意教他一些“自然之曲”,那一片树叶就能吹奏,或者直接折断一根树枝,去掉里面的木质,留下筒状的树皮做成哨子,方便吹奏。

都是很自然的乐声,并不需要专门的训练,尝试几次,就能吹奏出没有一定定式的曲子来,很天然,也很有趣味。

但这些,并不是巫乐。

作为巫乐,就是每年由族长举办祭祀时候用的乐曲,第一年的时候,纪墨就听到了那熟悉的鼓乐之声,看着那踩着鼓点跳舞的人,纪墨的心头忍不住仇恨,差点儿红了眼,仿佛又被这熟悉的鼓乐带到那过去的时光之中,再一次要经历纪煌的死亡。

他看直了眼,被当做是真心求学的,本来这种巫乐是不能外传的,却也有人看他诚恳,愿意拿自己所会的曲子交换,同意他来求学。

但这种求学,可就麻烦多了。

要跟别的学徒一样,先供他们驱使,然后才能矜持而傲然地教授他几个音,慢慢地教他,却也就教他那一首曲子罢了。

并不是所有的巫乐都会教他。

对此,纪墨并无异议。

他欣然接受下来这种苛刻的条件,在这个地方,一待就是五年,五年中,他也想过,若是回去见了祝容该怎么说,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用这样的方法来报仇吧。

“你是要走了吗?”

少女的眸中有些好奇,天真无邪的眼眸之中不是爱意,却有着淡淡的好感,这些年,纪墨脸上的疤痕淡去很多,也能看出五官的俊俏来,是比较招女孩子喜欢的那种,跟这里的族人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粗犷,和斯文,像是天生的对照组,作为外面来的人,纪墨又比这里的汉子更多出几分令人好奇的资本。

“是,我总是要走的。”

纪墨这样说着,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笑容。

这一天,他跟大家告别,在这里的五年,很多人好像都成为了他的朋友,会跟他说一些事情,他们真诚待他,虽也驱使他,却没那么多心眼儿算计他。

很好。

这些人,本来也不是什么纯粹的恶人,但,人命总是要一命偿一命的。

纪墨在这一夜,吹响了心乐,长笛横在唇边儿,那已经换过第几次的长笛质量很好,乐声悠扬,飘在山间,于林中久久盘旋。

随着心乐奏响,有些人开始发狂,拿起手边儿的工具,徒劳地挥舞着,砍杀着,赤红的双目睁着,像是陷入到某种狂热的状态之中,那样子,像极了纪墨记忆中杀死纪煌那人的模样。

这就是这些人的常态啊!

他们似乎都是很好的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他们,同样也是能够对着外族举起刀枪毫不畏惧之人。

外族人的性命,对他们而言算什么呢?

认为自己被欺负了,就要报复回去,抢钱还不算什么,一定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非要灭了对方满门不可。

这样的心态,本身也是不健康的。

纪墨这样想着,曲子却没有停,一直在吹,吹得那乐音被那些人发狂的声音所遮挡,都不停下,直到最后……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女在质问。

黎明的光很昏暗,烧了一夜的火把,有些已经被血泊浇灭,有些,还在坚持着,让那些没有被心乐所惑的人能够醒来,看到那一片尸体的惨状。

“许多年前,你的族人,杀死了我所有的家人,我是来复仇的。”

不仅仅是纪煌,纪家的那些人,对他很好的父母,还有叔伯婶婶,还有丫鬟下人,那些人……

一个县官的贪心,蠢到沦为工具的“刀”,贪心之人要死,因为是幕后主谋,“刀”难道不需要折断吗?

死在“刀”下的性命,“刀”上所沾染上的鲜血……该用怎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放弃这段仇恨呢?

自然是要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都死掉才算完。

之所以没有把他们全族都灭杀,不过是因为其中的确有人未曾参与,“刀”的罪过,总是没有幕后黑手更大的。

“如果你要杀了我报仇,也可以来杀我。”

纪墨知道这一次死的人中没有有这个少女的直系血亲,所以,少女跟他不算有什么仇恨,但如果她是为了相处很好的朋友之类的报仇,那他也不会阻拦就是了。

当然,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谁生谁死,各凭本事吧。

纪墨没有多说什么,说完这句,就快步离开,在这里住下的这几年,他已经十分熟悉山中的路径,更有不少避毒的药囊在身上,并不怕蛇虫鼠蚁,快步离开了山里。

这一路回去用了很长时间,路上,纪墨还捡到了一个断腿的孤儿,救了他,准备收做徒弟。

回到家中的时候,李寡妇在家,看到他回来,忙张罗着让他洗漱吃喝,听到他说以后再不出去了,李寡妇松了好大的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外面也没什么好的……”

她不知道祝容和纪墨师徒两个的事情,只是担心纪墨一走就不回来,祝容已经不在了,纪墨若是再一去不回,她哪怕得了这个大房子,又有什么好的呢?

能够明白李寡妇担心的是什么,她的年龄也大了,能够撑下这些年也是不容易。

“嗯,的确没什么好的。”

纪墨这样说,像是在认同,收拾好了之后,没有马上休息,而是带上李寡妇准备好的纸钱,去了祝容的坟前。

“师父,我来看你了。”

祝容的死,对纪墨来说有些突兀,却又算不得很突兀,就是那样一天,他突然就死了,死于自杀。

他们都是心中有黑洞的人,那些缺失,看似能够被弥补的,其实,已经不可能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有报仇的信念坚持着还好,可若是没有了,还有什么呢?

纪墨觉得,可能是自己出现的时机刚刚好,让祝容想到要收一个弟子传承自己的所学,这才让他坚持了这许多年,可后来的那场病,到底是让人多想了。

病人的脆弱,有的时候是难以理解的,看着那不中用的手脚,会怎么想呢?恨吗?还是痛苦?

“师父,你其实应该再等一等的,你会看到我是怎样报仇的,那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吗?很多时候,看着我,也许你都会想到自己,想到当年的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