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心吃饱了吗 第69章

作者:纷纷和光 标签: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甜文 穿越重生

  云家这几代人都居住在明都,然而祖上却在榕郡。

  安乐侯让府上的下人收拾好了所有东西,他要离开了,钟行同意了他请辞的折子,他如今要回祖宅歇着。

  往前再推一年,哪怕是拿一把刀架在安乐侯的脖子上,安乐侯也断然不会同意辞官回乡,现在他完全没有那股精神气了,人在中年,整个人却衰弱了不少。

  许敬并没有因为这个缘故给安乐侯脸色看,他笑着道:“侯爷,云公子在园子里喂鸟呢。”

  秋日万物正要凋零,河边翠柳枝叶泛黄,柳树边挂着上百个鸟笼子,鸟笼里各式各样的鸟儿正叽叽喳喳的唱歌,云泽手中拿着鸟食,一会儿喂喂这只,一会儿喂喂那只。

  安乐侯一眼看出这孩子长高了一些,一身湖色锦衣穿在他的身上格外华贵,眉目间都带着几分恬淡的味道,他喉咙有些堵得慌:“泽儿。”

  云泽缓缓回身:“父亲。”

  “我要回老家了,你从出生起还没有回去过。”安乐侯道,“不如和我一起回去吧,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云泽疏离的道:“我自有打算,父亲既然准备好回去了,便今早启程,孩儿不远送了。”

  “你兄长他——”安乐侯心中苦涩,“我就你们两个孩子,从前没有照顾好你,泽儿,你和我一起回去,爹会好好照顾你,给你找个好人家的姑娘。”

  “不必。”云泽淡淡的道,“以后我们互不干涉。”

  “可是,咱们父子血缘斩不断的啊。”安乐侯道,“这次我回去该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难道云家这一系要绝后?泽儿,就算你不为我考虑,也要为祖宗考虑考虑,钟行他是良人吗?你现在年轻清俊,万一过两年他腻了,找到更好看的了,你怎么办?他现在是摄政王,改日就是天子,你们身份差距那么大,能阻止他再寻新欢?”

  云泽将手指伸进了笼子里,一只蓝脖叫声清脆,用尖细的喙部去啄云泽的手指头,他看也不看安乐侯:“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如同您一般薄情寡义,您与我母亲门当户对身份相同,她也没能阻挡您三妻四妾,可见感情之事不单单和身份地位对等。如果我真的看走眼了,那我认栽,就像您现在这样,看错了儿子受了连累不得不认栽,一辈子这么长,谁还没有这种时候?”

  安乐侯被云泽气得脖子通红:“你——你——”

  云泽心头一阵沉闷,他说不清这种沉闷感从哪里来,终究是占了这具的身体的社会关系和血缘亲情,云泽无法让自己的情绪平稳无波澜。

  “你上次明明答应我和我回家继承世子之位,钟行那样欺骗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怨恨他?”安乐侯恨铁不成钢,“和他在一起有什么好的?你要一辈子哄着他?一辈子看见他就下跪?成日战战兢兢真不如回老家享福。”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

  安乐侯回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原本他振振有词逼问云泽,看到钟行过来后瞬间怂了。

  安乐侯回身道:“拜见寥王殿下。”

  钟行看了安乐侯一眼:“你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臣要离开明都了,临行前和儿子说说话。”安乐侯道,“泽儿,还不快给殿下行礼?”

  云泽:“……”

  果然,安乐侯这辈子都不可能改掉他的本性,刚刚还在和云泽讲钟行的坏话,人一过来就立刻换了语气。

  云泽怀疑自己和安乐侯离开之后,不出三天安乐侯就会从低三下气回到他曾经高高在上的父亲形象。

  钟行走过来夺过云泽手中的鸟食:“原来在这里躲着,你真的不让我和你住在一起了?秋歆说你把我的衣服被子都扔出来了。”

  云泽不大高兴。

  钟行道:“下次我不会这样了,衣物被子刚刚放回房间了,你如果实在不高兴,今晚我睡地上。”

  旁边安乐侯在钟行面前不敢出声,看见云泽对钟行爱答不理的样子,他又想叫云泽和他回老家。

  钟行彻底杜绝了他的想法:“安乐侯,你现在回去了,再晚一些,等孤后悔了,你就算想离开明都也离开不了。”

  安乐侯打了个寒颤:“臣告退。”

  等安乐侯离开,云泽这才把自己的袖子往上卷了卷:“钟行,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真的生气了。”

  云泽手腕上一圈捆绑的痕迹,其实不止是手腕上,如果把他衣服脱了会发现他大腿上和腰上都是这种印子。

  钟行伤好之后一开始还有所节制,时间一长他看云泽适应自己了,每天晚上变着花样和云泽玩。云泽吃不消与钟行分居了两天,没想到昨天晚上钟行喝了一点酒搬回来了,一直到五更云泽都不能睡。

  云泽就算脾气再好也生气了。

  尤其看到安乐侯之后,云泽每喊安乐侯一声父亲,就想起钟行昨天晚上逼着自己喊他父亲的场景。

  云泽原以为钟行品行高洁无欲无求。

  钟行把云泽打横抱了起来:“四处找你便是为了这件事情,回去给你上药,昨晚是我不对。”

  云泽懒洋洋的靠在钟行的怀里。

  回去后换药更衣,云泽穿着中衣躺在美人榻上。

  秋歆在外敲了敲门:“殿下,衣冠送来了。”

  云泽将自己的衣袍拿来换上:“什么衣冠?”

  “龙袍。”钟行对外道,“让他们进来。”

  秋歆让两名太监进来,这两名太监先问候了云泽,之后问候钟行,一人的托盘上是冕旒,另一人的托盘上是衣袍靴袜,这两人将衣物放下便离开了。

  云泽奇怪的道:“他们为什么和我说话从不看我?是不是你吓唬他们了?”

  钟行捏了捏他的鼻梁:“是他们不懂礼数,你把你夫君当成什么人了?全天下就我喜欢威胁别人?”

  云泽无奈的道:“我已经接受与我同床共枕的男人是坏蛋的事实了。”

  云泽长得太惹眼,而且看起来人畜无害特好欺负,一些不长眼的纨绔就爱调戏他这种类型的。上次在外面就有人胆大包天想对云泽动手动脚,钟行差点没有把对方的眼珠子挖掉,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钟行不许府内府外的人再直勾勾的盯着云泽看,一些消息灵通的便知道摄政王忌讳别人偷看他的王妃,和云泽说话时从不看他的脸。

  钟行被云泽气笑了:“我是坏蛋?那你说说谁是好人?”

  云泽被他按在榻上亲了两口,一时间被压得胸口喘不上气来,他只好搂住了钟行的腰:“你先换衣服。”

  “照着我的身形裁量,宫里师傅不会出错。”即便不试穿也知道很合身,宫里的人不敢在这件事情上马虎,钟行把衣袍拿了过来,“给你试试。”

  云泽:“这是龙袍——”

  钟行不容置疑的将云泽的中衣脱下,将明黄色的中衣给云泽套了上去,云泽身形比钟行要小一些,衣物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钟行认真给他换上,将衣袖卷起来一些:“不错。”

  柳家和冯家除去之后,钟寄前前后后受惊不轻,他是一点朝事也不愿处理,眼看着身体就不行了,从上个月起便有不少官员上书请求钟行登基,自从叛军平定之后,大多数百姓也期待着钟行成为皇帝。

  云泽知道钟行继位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钟行是有抱负的人,他知道这片江山在钟行手中会成盛世。

  钟行道:“我听到了你和云常远的对话,关于我的身份,你更早之前便知道了?是不是当时很生气很失望,可惜我当时不知晓,未曾安慰你。”

  云泽摇了摇头:“当时不可置信,但是,殿下是我在这里最喜欢的人,就算你是错的,我也只能维护这个错误。更何况,我相信我眼中的钟行并不是无可救药,你在我眼里是很有魅力的人。”

  云泽看似温柔多情,似乎喜欢一切,实际上他对这里的一切并无留恋,大概只有钟行才是他真正喜欢的。

  怦然心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但云泽是很长情的人,要么不喜欢不在意,假如喜欢上了便能处处包容,对也好错也好,在云泽眼里便是恰到好处。他可能知道不应当,就是情不自禁。

  “我在想,就算我真的与你生气,生气之后还是会在一起,因为我很喜欢你,不可能放下这段经历。与其分分合合,不如从一开始就谅解。倘若我在和你生气的时候突然消失,去了你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我恐怕会后悔一辈子。”云泽道,“相对于四年前,我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不会只仰赖你的庇护,我会站在你这边去理解你,这个朝代的一切事物都不及你重要。”

第70章 独发晋江文学城70

  钟行在当年冬天登基为帝,改国号为盛,年号为泽顺。

  刚一登基宫里宫外都很忙,云泽在偌大的宫里并不习惯,钟行这段时间与朝臣忙碌的事情太多,晚上常常就在书房里休息了,并不能顾及云泽,所以云泽去了王家住了些日子。

  前朝仍旧有一些不服气钟行的臣子,这些人趁着宫中还未安定下来,三天两头的会派一些刺客进宫,甚至一些前朝太监也是他们的棋子,宫里并不算什么安全地方,钟行需要一个大清洗,这个清洗的过程并不希望云泽看到,恰好王家老夫人的寿辰在冬天,正好让云泽陪王老夫人过些日子,这段时间不陪,就怕以后想陪也找不到空闲了。

  辅国公隐约听王希赫说过云泽与钟行十分要好,到底是怎么要好,王希赫也没有往深里去解释。

  云泽闲着无聊陪这个老爷子下棋。

  辅国公絮絮叨叨的道:“你爹人品败坏,没落着什么好下场,你以后该怎么办?别人一听说你爹是云常远,肯定纷纷疏离你。”

  云泽手中捏着白子,一边观察棋局一边点头。

  “希赫说你与皇帝的关系很好,因为他护着你,所以你才没有和你父亲一起离开明都,有这么一回事?”

  云泽点了点头:“有。”

  辅国公又道:“那你知不知道,圣上要立谁为太子了?”

  云泽愣了一下,他和钟行没有生儿子,钟行要立谁为太子?

  辅国公手中举着棋子没有落下:“这件事情好像只有几个宗室知道,寥州来的几个郡王现在成了亲王,他们知晓,咱家和他们有一点关系,所以消息灵通。我是听他们说皇帝最近想立太子,他们个个都反对,说这件事很荒唐。”

  云泽自言自语:“我也觉得很荒唐。”

  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云泽居然是从辅国公的口中听说的,他先前并不知晓这件事情。

  思考了一下,云泽想着钟行有意从哪位宗室家里抱回来一位孩子。瑞郡王如今成了瑞王,他不可能有孩子,首先排除他。至于新封的旻王、吴王、锦王、湘王,这四位的王妃难道新生了儿子?按理说钟行刚刚登基,他才而立之年,没必要这么早就立太子。倘若立这四位王爷家的世子为太子,朝中肯定会有结党营私的状况。

  辅国公手中举着棋子:“泽儿,你在想什么?下啊。”

  云泽应了一声,将手中棋子落下。

  辅国公又道:“你说会不会是他的侍妾生的孩子?听说圣上当王爷的时候并没有正妃,侍妾总该有几个,他年龄那么大了,有几个孩子不奇怪。”

  云泽道:“他有正妃。”

  辅国公皱眉:“我怎么没有听过?是谁家的孩子?”

  云泽指了指自己:“我,是我。”

  辅国公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会生孩子吗?你就会吃,这一盘山药糕快被你吃光了。对了,你舅舅回京述职,听说他去宫里见陛下了,晚上回来。”

  云泽道:“真的是我。”

  辅国公以为云泽又和自己开玩笑:“真是你的话,那陛下见了我不该喊我一声老太爷?上次我见他的时候还被他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怎么敢当他的外祖父。”

  云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钟行性情冷傲,辅国公被钟行恐吓过好几次,还有云泽的那个舅舅——王寒松,王寒松这次进宫述职只怕免不了担惊受怕。

  钟行确实厉害,文武百官见到他都发怵,被他威严的凤眸一扫,大多数人都想跪下。

  王希赫先前说云泽和钟行认识,两人关系特别好,听到这些的时候辅国公就觉得很奇怪,这两人性格天南地北,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会要好。

  眼下云泽再三强调自己当过钟行的王妃,辅国公只觉得这是云泽和自己开玩笑。

  盘子里的山药糕只剩下了一块,辅国公也想吃,他伸手去拿,云泽万分郁闷的给拿走了。

  辅国公:“……真不孝。”

  晚上王寒松果然回来了。

  王寒松是个儒雅俊逸的中年男子,和王希赫长得有几分相似,辅国公推着云泽上前:“这是你妹妹的儿子,云泽。”

  王寒松在信中听说过:“果然长得很俊,比赫儿俊多了,赫儿哪去了?”

  辅国公摇了摇头:“他成天在外面野,一天一天的不回家,你管管他,我管不住。”

  云泽行了一礼:“舅舅。”

  王寒松让辅国公和王老夫人先坐下来,之后自己再入座,他听辅国公说过云泽的事情,因此不把云泽当成外家人:“今天终于见到陛下了,陛下心胸宽广处事英明,想起我曾经骂他的话,真是感到惭愧。”

  辅国公唏嘘道:“幸好他给了咱家一个机会,柳家满门抄斩,陈家势力暗着被削弱一些,东南官员换掉许多,如果我不来明都,咱家的下场可能和陈家差不多。”

  云泽现在只想吃饭。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盘虾,云泽讨厌剥虾,站起来去夹远处的肉菜不太体面,所以他只能安安分分的剥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