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反派仙尊当成拯救对象 第61章

作者:陈森森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狱卒踌躇片刻,还是点头道:“请随小人来。”

  白晨雨笑道:“多谢。”

  白晨雨被那名狱卒领着,沿着一条阴沉的走廊往地牢深处走去,整座地牢都是用大块黑色花岗岩砌成,走廊两侧的火把微微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气氛十分阴森。

  狱卒带着白晨雨走到最里面那间牢房,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恭恭敬敬道:“有什么事情的话,您大声呼唤即可,前面拐角处的值班房里有人。”

  “嗯,我知道了。”白晨雨点了点头。

  狱卒退下之后,白晨雨又看了看地面的朱砂法阵,这牢房设了极厉害的法阵,八转金丹修士被关在里面也出不去,其他人却可以进来。

  白晨雨眯了眯眼睛,迈步走进牢房。

  苦清原本正在打坐,听见开门声响之后,便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应该受了不少刑,脸色非常苍白,但并不颓废,一双乌黑的眼睛平静地望着白晨雨。

  苦真则蜷缩在牢房角落,僧袍上有些血迹,明显也受了刑,一副虚弱模样,但那双苍老阴沉的眼睛还是不老实,上下打量着白晨雨,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那贪婪的表情和当年一模一样,看得白晨雨心中阵阵恶心。

  苦清淡淡道:“你是何人?想做什么?”

  白晨雨弯下腰,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苦清:“苦清大师,我是来和您合作的。”

  苦清上下打量着他,而后轻轻摇了摇头:“一个普通内门弟子,也敢口出狂言。”

  白晨雨花瓣般的嘴唇微微翘了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拂袖子!一股纯净的七转金丹大圆满灵气,登时盘旋在牢房里面,汹涌如潮!

  苦真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七转金丹?”

  苦清也陡然一愣,瞳孔猛地缩紧了:“你是七转金丹大圆满?!你不是凌霄城弟子,你到底是何人?”

  白晨雨没有回答他,反而笑道:“苦清大师,据我猜测,你应该仔细研究了凌霄城很多年。那你应该知道,凌霄城有个失踪多年的清风使,他就是七转金丹大圆满。”

  苦清喃喃道:“你是……清风使?不对,年龄不对,他失踪的时候已经三十一了,你才多大?”

  白晨雨叹了口气,幽幽道:“我还以为,大师您很聪明。我只说了他是七转金丹大圆满,我可没有说,我就是他。”

  苦清死死盯着白晨雨,渐渐想到了什么,哑声道:“是你杀了他?你换了他的丹?”

  白晨雨笑道:“正是。”

  苦真怒道:“胡说八道!”

  苦清也不由自主地摇着头:“这,这怎么可能?清风使六年前失踪,那时你才多大?”

  白晨雨淡淡道:“那个时候,我十四岁。”

  苦清看着他的表情,渐渐有些毛骨悚然:“当真是你杀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晨雨微微一笑,仿佛回忆般眯了眯眼睛,轻声道:“那个时候,我在京城著名的金蕊楼里做小倌,每日涂脂抹粉,讨好恩客。有天傍晚,我出门买水粉的时候,忽然被一个黑衣人从身后捂住了嘴,然后一路腾云驾雾,来到了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苦清猜到了什么:“那黑衣人就是清风使?”

  白晨雨没有回答他,只继续说了下去:“那黑衣人把我扔进了破庙地窖里,那个地窖又黑又小,里面还有好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儿,我们害怕得很,但又逃不出去。”

  “黑衣人每天都会出门,有时候还会带新的小孩儿回来,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吃的喝的。渐渐地,我的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尝试着和他搭讪。他的话非常少,但我从小就学习如何讨好客人,渐渐打听出了很多事情,他在为他的主人卖命,帮他主人结成什么九转金丹。”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说,今晚月圆了,正是好时辰。他说完之后,便把地窖的天窗打开,让月光投了进来,又在地上画了个法阵,然后抓起一个小女孩儿,一刀割了她的喉咙,血咕噜咕噜冒了出来,还带着热气。”

  白晨雨描述着当时的可怖场景,声音居然十分平静:“他掐着那小女孩儿的脖子,把血灌进一个小瓷瓶里,就这样,他接连割了好几个小孩儿的脖子,可那瓷瓶一直没有满。”

  “我当时几乎吓傻了,或许因为我常常和他聊天,他把我放在了最后一个。就在刀子抵上喉咙的时候,我忽然灵机一动,问了他一个问题。”

  苦清哑声道:“什么问题?”

  白晨雨淡淡道:“我问他,’你既然有了秘籍,为何不自己结成九转金丹,反而要去做别人的一条狗?’”

  苦清点了点头:“他被你说动了。”

  白晨雨笑道:“是啊,他愣住了,脸色非常难看,忽然给了我一耳光。但我知道,我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犹豫了很久,果然把我放了下来。”

  “然后,他就开始研究那本什么《五行换丹术》,时不时在上面勾勾画画,我就细心服侍他的衣食起居,种种谄媚讨好,他虽然不好男色,但也非常受用。毕竟,我在金蕊楼里学了整整三年。”

  “他天资不够,修为一直卡在七转金丹大圆满,若想结成九转金丹,必须先升八转金丹,于是他挖了一些墓,勉强凑齐了五枚良莠不齐的七转金丹,又用那些小孩儿的血,炼成了一枚七阶五行丹。”

  苦清轻声道:“他当真炼成了?”

  白晨雨勾了勾唇角,诡谲一笑:“本来可以炼成的,可惜我帮他守丹炉的时候,不小心往里面加了些……鸡血。”

  他轻声道:“他服了丹药之后,不多时就走火入魔,仿佛身在火炉之中,撕烂了自己全身衣裳,最后为了凉快,咕咚一声跳进破庙后面的水井里,死了。”

  “我用绳子吊着自己下了井,用他割小孩儿脖子那把刀,从他小腹里剜出了一枚金丹,放进了一个木盒里,想等时机成熟之后,就换给自己。”

  “然后,我就把那个小丹炉、他撕碎的衣裳、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统统推进了水井里,又往里面扔了些石头泥土,然后揣上那本《五行换丹术》,回了金蕊楼。”

  说到这里,白晨雨玩味一笑:“可我刚刚回去,就被你们碧云寺的老秃驴发现了,他并不知道我剜了清风使的金丹,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倌,不小心捡到了一本秘笈,但是因为我这张脸,他还是把我诬成了魔修,想让我求饶,做他的炉鼎。”

  苦清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扭头望向苦真。

  苦真睁大了那双泛黄苍老的眼睛,终于认出了白晨雨,失声道:“……是你?!”

  白晨雨露齿一笑,那笑容仿佛嗜血的凶兽一般:“苦真大师,别来无恙。”

  苦真死死盯着他,手肘猛地一缩,想要凝聚灵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石火间,白晨雨已经如同鬼魅般掠到了他的面前,纤长有力的五根手指,直接插入了苦真胸腔。

  白晨雨捏着那团温热滑腻、微微跳动的血肉,垂眸看着那张惊恐无比的衰老面孔,心中酣畅淋漓到了极点,语气却非常柔媚顺从,仿佛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卖春少年:“雨儿一直仰慕大师,雨儿愿意服侍大师……归西。”

  而后,他五根手指轻轻一收。

  苦真眼珠陡然突了出来,眼白渐渐布满血丝,忽然一阵浓烈的臭味传来,这淫僧竟然失禁了,而后才贴着墙壁,缓缓滑了下去。

  “臭死了。”白晨雨轻蔑地踩了踩那张老脸,反手在袖子上擦了擦血,而后捂住口鼻,干净利索地从对方腹部剜出了一枚圆滚滚的八转金丹。

  因为苦真之前受过刑,再加上这枚八转金丹是用药物强行堆上去的,金丹颜色有些暗淡,但还能用。

  白晨雨仔细看了看,轻笑一声,随手放进了怀里。

  苦清呆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渐渐明白了什么:“你想和我合作,是为了金丹。你想以自身资质,突破到八转金丹,然后再靠服用人丹,结成九转金丹。”

  “正是如此。”白晨雨淡淡道,“松灵子和秦东来定然是你杀的,所以,你手上至少有两枚八转金丹。我知道你恨透了顾雪城,想要亲手杀了他,但你现在身陷牢笼,已经没有机会了。你只能和我合作,我为你复仇,你给我金丹。”

  苦清冷冷道:“松灵子、秦东来、苦真,加起来也只有三枚。”

  “松灵子和秦东来可不是苦真,他们的八转金丹也不是用药物堆上去的。你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俩,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只是一个七转金丹吗?”

  说到这里,白晨雨偏了偏头,笑得居然十分甜蜜可爱,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比:“这不又有一枚了。”

  苦清瞳孔紧缩,一时间沉默了。

  白晨雨轻声道:“而且,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就在今日午时,观慧大师会亲自前来劝你。”

  苦清失声道:“你想杀我师尊?”

  白晨雨缓缓摇了摇头:“除了苦真、清风使这种主动招惹我的人,其他人我不会轻易动手。他……他会不高兴。”

  苦清仿佛明白了什么,艰难道:“你想让我亲手杀了师尊?”

  “只要你杀了他,我就能凑齐五枚八转金丹,从此结成九转金丹,与顾雪城抗衡。”白晨雨笑了笑,“至于你愿不愿意对观慧动手,就看你是更恨顾家人,还是更敬爱你的师尊了。”

  苦清哑声道:“我恨顾雪城也就罢了,你为什么恨他?”

  “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白晨雨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更多解释。

第53章

  苦清望着白晨雨,表情怔然。

  白晨雨淡淡一笑:“苦清大师,不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你应该非常恨顾雪城吧,不然也不会花费这么多年时光,苦苦谋划,精心布局,只为了让他身败名裂。”

  苦清沉默片刻,冷冷道:“你为何如此笃定,那些事情是我做的?你并没有证据。”

  “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是我有眼睛。”白晨雨挑了挑眉,“虽然你看起来温和谦逊,一副高僧模样,但你看顾雪城的眼神,骗不了我。你从头到尾,一举一动,都在针对他,这整件事情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白晨雨一字一顿道:“你想让他死。”

  苦清冷冷道:“你只是信口开河罢了。衡州修士张震南、青州药修贺文,还有其他几名修士被挖金丹的时候,我一直在碧云寺闭关,根本不可能作案。”

  白晨雨嗤笑一声:“苦清,你拿我当傻子呢?这还不简单,那几桩案子是苦真做的呗。”

  苦清沉默了。

  白晨雨垂眸望着苦清,仿佛猫看着爪子下垂死挣扎的耗子,声音不疾不徐:“四转、五转、六转金丹修士,大多由苦真出手,你自然不在场。但是七转金丹以上的修士,你都会亲自出手,因为你不放心苦真,毕竟他是用药物堆上去的八转金丹。我猜,他之所以听你的话,也是因为你帮他寻来天材地宝,让他结成了八转金丹。”

  他笑了笑:“至于清灵子死前,听到什么公鸡打鸣,什么耳后轻笑,都是你在故弄玄虚罢了。你给庙里其他人下了迷药,然后用鸡鸣声惊醒清灵子,再模仿顾雪城的冷笑声,从身后袭击了他。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却推说是顾雪城用了乾坤晷,把清灵子弄到寅时末挖丹。”

  苦清嘴硬道:“你有何凭证?”

  “这还需要凭证?”白晨雨失笑,“顾雪城是什么人?他杀一个七转金丹修士,就跟杀鸡差不多,还需要动用乾坤晷?”

  苦清无言以对。

  “没话说了吧。”白晨雨抿唇一笑,又道,“至于松灵子临死之前,蘸血写下的那一点,其实是苦清中’清’字的第一笔。你本想擦去,但又觉得可以借此诬陷顾雪城,说成是凌雪仙尊中’凌’字的第一笔,所以才没有擦去,对吗?”

  苦清脸色十分难看,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你果然很聪明,几乎都猜对了。但是松灵子临死前写的那一点,并不是清字的第一笔。”

  白晨雨有些意外:“哦?那是什么?”

  苦清闭了闭眼睛:“那是我的俗家姓氏,’谢’字的第一笔。”

  白晨雨挑了挑眉:“谢?也说得过去。但松灵子怎会知道你的俗家姓氏?”

  “松灵子和我师尊一向交好,或许师尊和他说过些什么,他隐约猜到了我的身世。那天晚上,我假装为师尊带话,去卧房找松灵子,当我把剑插入他胸膛的时候,他忽然想明白了,叫出了我的俗家名字。”

  说到这里,苦清缓缓睁开眼睛,沉声道:“我姓谢,单名一个字萧。我姐姐名叫谢婉蓉,是洛州谢家的三小姐。”

  白晨雨蹙眉道:“洛州谢家?没听说过。”

  苦清,或者应该说谢萧,淡淡一笑:“洛州谢家,早就不存在了。二十三年前,在我姐姐的大喜之日,顾雪城的父亲顾如海,动用了法器灵焰,烧毁了整个谢家大宅,烧死了我家一百三十八口人。那个时候,我才五岁。”

  “当时的火好大,好大……到处都是火和浓烟,到处都是尖叫声,还有人肉的焦糊味……顾如海站在高高的屋脊上,我亲眼看见,他在笑,他竟然在笑……”

  说到这里,谢萧重重喘了口气,才哑声道:“我娘是个二转金丹修士,她把我压在身下,用所有灵气撑起了一个小小的法阵,把我护在里面。大火熄灭之后,我活了下来,我娘整个人都烧成了炭,我哭着叫她,用力推她,她忽然拦腰碎成了两截,里面的内脏还是湿哒哒的,肠子流了一地。”

  或许这描述实在太过惨烈,白晨雨也沉默了。

  谢萧闭了闭眼睛:“谢家大宅烧了个精光,我成了个小乞儿,成天在洛州街头捡垃圾吃……你可能没法想象,我甚至吃过死耗子。后来我听说,火灾那天,有人看见我姐夫抱着姐姐跑出了火场,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应该还是遭了顾如海毒手。”

  “从火灾那天开始,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我改名换姓,想拜入观慧大师门下,观慧大师法眼如炬,发现了我的身世,但他还是收我做了关门弟子,想化解我的心魔。”

  谢萧笑了笑:“我为了修炼碧云寺的高深法门,只能假装放下过往,从此一心向佛。观慧大师十分欣慰,将他毕生所学倾囊传授,种种天材地宝更是毫不吝啬。五年前,我终于到了七转金丹大圆满,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消息,那顾如海竟然走火入魔,就这么死了。”

  “真是……便宜他了。”谢萧咬牙切齿道,满脸都是不甘的深深恨意。

  白晨雨了然道:“顾如海死了,所以,你只能把满腔的仇恨,通通发泄到顾如海唯一的儿子身上。”

  谢萧冷冷道:“顾如海杀我谢氏满门,父债子偿,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