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纨绔他有点乖 第194章

作者:林不欢 标签: 穿越重生

  “陛下,草民斗胆朝陛下求个恩典。”容灼开口道。

  一旁的来福闻言拧了拧眉,心道陛下这会儿明显已经不高兴了,这容小公子怎么回事?平日看着挺机灵的,今日是中了邪吗?

  他有心给对方使个眼色,让容灼适可而止。

  偏偏对方一直垂着脑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急得来福心中直叹气。

  “你说说看。”皇帝冷声道。

  容灼朝他扣了个头,“上回草民救了八殿下性命,陛下说要赏草民三个恩典。上次草民提了两个,还剩一个。”

  “你今夜想提第三个愿望?”皇帝问他。

  “草民求陛下爱惜龙体,千万莫要被外物扰乱心神!”容灼道。

  皇帝闻言一怔,虽然心中仍有不畅快,却有些生不起气了。

  他堂堂一位帝王,没必要跟一个毛头小子计较。

  于是,皇帝挥了挥手,便让人退下了。

  容灼出了偏厅,被外头的冷风一吹,这才发觉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今日这举动,着实是有些冒险。

  他猜想,吴太医等人即便诊出了皇帝龙体抱恙,也多半不敢言明。

  毕竟没有一个皇帝想听到自己身体已经不堪一击的消息,一旦太医们点破此事,非但于皇帝身体无益,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但这话从容灼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皇帝肯定不会信,却会忍不住怀疑。

  他是个多疑之人,容灼今晚的话便等于在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日子,皇帝便会被迫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虽然未必能起到作用,但好歹能让对方提高点警惕。

  只要皇帝自己有了戒备,那旁人朝他动手的几率就会减少许多。

  不出容灼所料。

  当晚他离开之后,皇帝便一直烦躁不安。

  他先是让人请了太医来诊脉,得到的结果自然还是老一套,说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调理便可。

  但将太医打发走之后,他却依旧难以心安。

  当晚他辗转反侧,生平第一次想到了死这个字眼。

  尽管他并不相信容灼的胡言乱语,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了想自己的身后事。

  然后他骤然想起了于景渡离京前自己的担忧。

  当时他不止一次想过,若是于景渡在边关战死了,那本朝失了储君,只怕于国本有损。那会儿季修年劝他,说他尚且年轻,正值壮年,所以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但是今晚,皇帝忽然觉得有些问题他或许也该提前担心担心。

  运筹帷幄之人,该有未雨绸缪的觉悟。

第118章

  “小灼!”段峥一直在外头等着容灼呢,见他被一个小内侍引着出来,便快步凑了上去。

  容灼这会儿已经稍稍冷静了些许,他朝着替自己带路的双喜道了谢,这才跟着段峥离开。

  “你怎么了?”段峥伸手在他手上一攥,“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偏厅地龙烧得太旺了?”

  “无妨。”容灼不想在这种地方与他多说,便拉着他先走了。

  先前在殿中之时,容灼那举动多少有些莽撞。

  直到当夜回到容府之后,他才忍不住后怕。

  他对皇帝的了解全部都是来源于于景渡,所以今晚他冒冒失失说那番话,万一不小心惹怒了皇帝,很有可能惹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但事到如今,他们对于此事毫无头绪。

  若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结果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容灼当晚做了个噩梦。

  他梦到皇帝突然暴毙,废太子不知因何买通了禁军,顺利登上了帝位。

  而闻讯从北江赶来的于景渡,在城门口就被人绑了。

  废太子也就是新帝,命人押着于景渡示众,还给他罗织了许多子虚乌有的罪名,并打算择日将于景渡斩首。

  梦里的于景渡身上还穿着染血的战袍,本应是英雄的他,被污蔑成了本朝的罪人。容灼在梦里努力想要去看他一眼,想同他说话,却总是被围观的人群挤得不得靠近。

  最终,容灼也没能在梦里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了雪地上喷洒了一地的鲜血……

  容灼从梦里惊醒时,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起身换了身干净的寝衣,原想要继续睡一觉,却总是想到梦里的场景。

  尽管知道这只是个梦,可他的情绪依旧难以平复。

  因为当夜没睡好,所以大年初一这一日他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没精神。

  好在当日午后传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江继岩找的司天监的人还挺管用,也不知他们找了什么由头说动了皇帝,初二的宫宴果真被取消了。

  到了初二这日,容灼一大早便让金豆子备了马车,说要去寺里上香祈福。

  容庆淮早就看出他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也没拦着,还嘱咐了他届时多给寺里留些香火钱。

  “公子咱们去哪个寺?”金豆子问他。

  容灼将身上的大氅穿好,状似无意地道:“清音寺。”

  “清音寺可够远的。”金豆子看了一眼天色,“今日说不定会下雪,咱们要不要换个近一些的寺庙?”

  “就去清音寺。”容灼道。

  金豆子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吩咐了车夫几句。

  马车出了城不久,便开始下雪。

  好在雪势并不算太大,但当他们到了清音寺之时,地上依旧积了薄薄一层。

  金豆子抬眼看了一眼山上的寺庙,原是想劝容灼等雪停了再去,但还是忍住了。

  他今天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家公子今日就是奔着清音寺来的,他拦也拦不住。

  因为下雪的缘故,山路有些滑。

  容灼上山时磕了一跤,白皙的额头都青了一块。

  金豆子看着很是心疼,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清音寺的香火如往常一般,依旧不大旺。

  再加上今日是大年初二,寺里连一个香客都没有。

  容灼去殿中燃了香祈了福,却没急着离开,而是去了后院。

  他走到后院的一个石台边,伸手在石台下头摸了一会儿,摸到了一个木盒。

  他还记得于景渡曾告诉他,自己年幼时没有人说心事,便会写一封信放到木盒里,然后过一段时间再自己给自己回信。

  当时于景渡曾告诉容灼,若是将来有什么想朝他说的话,便可以放到这个木盒里。彼时的于景渡尚未朝容灼坦白身份,说这番话时大概是打算离开容灼的生活,又想给容灼留一个能与他联系的机会。

  可惜容灼最后还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两人非但没有相忘于江湖,反倒变成了相濡以沫的伴侣。

  容灼拿着那个木盒,然后慢慢打开了盖子。

  出乎他意料的是,木盒中竟然有一封信。

  容灼心口猛地一跳,将里头的信取了出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将信打开,却见信封里并没有信,只有一片风干了的花瓣。

  容灼拿着那片花瓣看了许久,认出来那应该是一片月季花的花瓣。

  或许是从他曾送给于景渡的某一朵月季上扯下来的,不知何时被于景渡放到了这木盒中。

  容灼手里拿着那片花瓣,一颗忐忑了数日的心,竟奇异地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将那片花瓣小心翼翼包到手帕里,然后收进了贴身的衣袋中。

  然后将昨夜写好的一封信,放到了木盒里,又将木盒重新放进了石台下头。

  他写的这封信中没有署名,字迹也是掩饰过的,甚至连纸张都是选了最普通的那种,哪怕信落入了旁人手里,也不必担心暴露什么。

  实际上,他信里写着的都是些啰里啰嗦的废话,甚至有些不知所云。

  他知道哪怕他将信放到了这里,于景渡也不可能看得到。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朝于景渡说些什么。

  “天气寒凉,小施主喝杯热茶再走吧。”一个声音从容灼背后响起。

  容灼转头一看,认出了朝他说话之人是于景渡那位六皇叔,无云师父。

  无云的气质虽然与皇帝截然不同,但两人毕竟是亲兄弟,所以眉眼和五官的轮廓还是能看出几分相似的。

  于景渡曾经朝容灼提过无云很多次,说在他幼时最无助的那段日子里,是这位六皇叔给了他仅有的温情和陪伴。正因如此,容灼见到他时,心里也没来由觉得亲切。

  容灼跟着无云进了屋,果然见到屋里的矮桌上正煮着茶呢。

  无云示意他和金豆子坐下,两人便老老实实盘膝坐在了桌边的蒲团上。

  “今日下雪,小施主不该贸然上山。”无云取了一盒治疗跌打的药膏递给金豆子,又指了指容灼额头上的伤。金豆子会意,朝他道了谢,而后帮容灼额头上的伤口抹了药。

  “多谢无云师父。”容灼道。

  “小施主有心事?”无云问他。

  “我……”容灼看了他一眼,道:“都是些红尘俗事,说出来怕扰了无云师父清净。”

  “贫僧问都问了,你只管说便是。”无云道:“再说了,出家人也未必就半点俗世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