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 第117章

作者:牛角弓 标签: 宫廷侯爵 励志人生 穿越重生

司空大怒,刚要上前理论,就被凤随一把抓住了手腕。

凤随的脸也沉了下来,“你想让李大家和戏班的人都住到外面去?”

胡松盯着他的两道冷冰冰的视线,硬着头皮说:“对。大人有所不知,驿馆是回字形的结构,张大人发话,说马车都赶进内院,说马车周围一圈的房屋,除了张大人、凤大人之外,还要多安排禁军防守。如此一来,戏班这些人就只能住到外面……”

凤随打断了他的话,“禁军守在驿馆外围。我带来的亲兵在内院值夜。”

胡松显然是不同意他这样的安排,连忙搬出了张世良,“张大人说……”

“张大人是文臣。”凤随淡淡开口,“他不懂行军布阵。”

胡松,“……”

凤随不给他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安排道:“你们的人自有一套训练与配合的方法,我的手下临时搅合进去,彼此完全不熟悉,真出了事,能互相配合吗?如果因为双方配合不够默契出了什么岔子,这个责任谁来负?!”

胡松,“……”

“胡副将,”凤随加重了语气,“张大人是正队长,本官是副队长。你恐怕是忘了……以你的资历,还不够跟本官叫板,干涉本官的安排。”

胡松哑然。

他们这个团队,从理论上讲,确实是要有正副两位队长来做出决定的,钟饶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去参与做决策。

胡松打着钟饶的旗号来安排内院住宿的事情,有些逾越了。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凤随不够硬气,听从了胡松的安排。胡松也是绝对不会提醒凤随的。他只会抓紧这样的一个机会,不断地试探,直至将第二只脚也踩上去。

最终……

将这几百个人完全捏在掌中。

第140章 龙河镇

投宿的地方叫龙河镇。

从地理位置上来讲,这里位于东京以北,垂直距离不超过二百公里的地方。自从京城从东京迁至位于凤翔府东北方向的西京之后,龙河镇就成了出关的必经之地。

从这里折向东北方向,大约要经过十天到半个月的路程,即可到达大名府。再然后,就是一路向北了。

驿馆修建在镇外,果然是极为宽敞的回字形结构。

凤随指挥手下押着车马进了内院,将张世良和随行的官员都安置在内院。李骞和戏班这些随行人员安置在了外院。

禁军派人守着内院、外院的两道大门,其余的禁军则在驿馆周围扎营。至于内院值夜的工作则交给了凤随的亲兵。

凤随在内院留了三百人轮流值夜,其余的人都安排在了外面。

他如今有些拿不准钟饶、胡松这些人的心思,自然不会把自己信得过的人全部留在内院。万一有什么变故,那可就被人一锅端了。

凤随做好安排,又特意去探望张世良,非常诚恳的询问要不要把韩云生请过来陪伴他。

凤随是这样说的,“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出门在外,张老照顾家中晚辈,也是理所应当的。”

张世良摸了摸自己的短胡子,十分豪爽地摆摆手说:“他一个年轻后生,需要什么照顾,外面扎营就挺好。大家不都是这么干的?随他去吧。”

凤随又客气几句,见他坚持,便嘱咐他好好休息,告辞离开了。

他从张老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胡松的身影在内院的大门外晃了一下就走开了。似乎只是过来看一眼。

凤随猜到他是不想跟自己打照面。

扎营之前,他曾把人请到一起,强调了夜间值班时不要窜岗的问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就是胡松。他有预感,钟饶就算想要跟张世良打好关系,也不会亲自上门伏低做小的表态,必然是通过这个副将来充当联络人。

胡松当时的脸就有点儿黑。

相反,钟饶倒是很平静的点头,说了句“本该如此”。

至于张世良……

他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神情宽容的好像在看自己家的晚辈闹了小别扭,又宽和又信任,让人跳不出一点儿毛病。

这边的温度要比西京城略微低一些。

晚饭过后,司空在外院巡视一遍,又去李骞那里看了看。

人多,驿馆的杂役有些忙不过来,李骞索性自己点了炭炉子,烧了些热水洗脸泡脚。司空这才知道他师父出门的时候,还很讲究的带了炭炉之类的东西。

隔壁的戏班子虽然没有李骞那般讲究,但他们习惯了走南闯北,驿馆里条件也算齐备,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抱怨。

司空给他师父揉了揉腿脚,等他们都歇下了,这才返回了内院。

凤随还没有睡,正在灯下查看地形图,见司空回来,就指着地图上东京的方向说:“原礼的老家这在就一带,按理说,他应该带着人跟我们碰头了。”

出发之前,凤随打发人先一步离京,给陈原礼等人传了信。没道理他们都到龙河镇了,陈原礼还没有赶过来。

司空想了想说:“原礼哥是回家过年的,不会有什么危险。或许,他在外面发现了什么情况,不方便跟咱们联系。”

凤随摇头,“那也该有信儿来。”

“说不定明天就赶过来了。”司空不确定从陈原礼的老家到龙河镇的驿馆,到底是什么样的地形,路上好不好走。

但陈原礼算是凤随最为信任的属下了,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是绝不会失信的。

两个人正商量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陈原礼,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躁动。不多时,白潜就跑了过来,对凤随说:“大人,营地外有人求见,说是陈原礼的手下。”

凤随精神一振,“拿我的令牌,把人带进来。”

白潜接了令牌,连忙出去领人。

来人是陈原礼手下的小兵,这人司空也认识。他的本名叫王文道,刀使得好,有个外号叫小刀。

一来二去的,他的本名反而没人叫了。

小刀的年龄与司空相仿,也是一个非常机灵的小伙子。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半边脸孔都被布巾挡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细长的眼睛。

凤随这样素常喜怒不行于色的人,见到他进来,眼神也有些激动了,“不必多礼,你们这一路可顺利?所有人都在吗?”

小刀解下挡着半边脸的布巾,眼中蕴起笑意,说道:“回大人的话,大家都平安无事。小的赶过来是有事要跟大人说。”

他转头看看司空白潜,见都是自己人,凤随也没有要大家避让出去的意思,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原礼哥带着我们几个从保县出发,五天前就赶到了龙河镇。不过我们在镇上投宿的时候,见到有一些人形迹可疑。”

凤随示意大家都坐下说话。

小刀从司空手里接过热茶,道了谢,他的双手捂在茶杯上,脸上露出了舒适的表情,“这些人一共有三十多人,自称是走镖的。他们的头领是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自称姓石。他们包下了客栈最大的院子,还赶了七八辆大车。”

“我们就住他们隔壁,他们见我们人多,还拐弯抹角来打听。原礼哥就让我们往外透露,说我们家里是开武馆的,是要去燕州投军,路过这里,刚好有兄弟生病了,所以在龙河镇多歇几天。”

他们二十多个人都是壮年汉子,要说别的原因,估计也没人信。

凤随点点头,觉得陈原礼做事还是很妥当的。

“然后我们就发现,这些人赶的马车也有问题。车上蒙着罩布,罩布下面是堆起来的箱子,但箱子里头都是一些砖头石块之类的东西。这就很不对劲了。”小刀说:“这些人警觉的很,原礼哥也不敢太露形迹,就提前两天带着我们出发了。”

小刀看了看书案上铺开的地图,伸手指了指龙河镇往东的方向,“原礼哥在这里等着大人。”

这个地方,距离龙河镇大约有两天的路程。

凤随点了点头,“放心,这一路就算有人起了黑心,也不敢做什么的。”

司空和白潜其实也并不是很担心,驿馆外面驻扎着两千人的禁军,再不济,对付几个毛贼也够用了。

他们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竟然真的有人打岁币的主意?!

真是好胆。

凤随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一路向北移动,停留在代表大名府的那个圆圈上,然后继续向北,“我猜他们会等咱们的队伍过了大名府,甚至是过了白沟之后才会动手……这几个人就是打前哨的,他们应该还有帮手。”

三四十个人,哪怕一个个都长着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两千禁军的对手。

白沟,曾是辽宋两国的界河。附近并没有什么村镇州府,地势荒僻,是个行凶杀人打埋伏的好地方。

白沟以北的数州虽然已经被凤家军打了下来,但燕云十六州的防线上,燕州以西的数州仍在辽人手中,比如后世属于山西境内的朔州、大同等地。

在这一带打劫,还可以把罪名推到辽人的那些游牧部落的头上去。

凤随心头一跳,忽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

“这样才好。”凤随眼里迸射出锐利的光芒,“水混了,才好摸鱼。”

该说的话说完,白潜仍旧拿着凤随的令牌将小刀送了出去。

营地外还有两个同伴在等着他,三人汇合,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这个消息很快被其他的人知道了。至于各人心中都是怎么想的,凤随等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总有一些人,会不断的想要试探别人的界限。

一大清早,凤随刚走出驿馆,就见胡松从院门外迎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凤大人,听说昨晚你收到了密信?有什么消息,不妨跟大家说一说。”

很多人都知道凤家有自己的一套传递消息的系统,于是都以为昨天来见凤随的人是凤家派来的信使。

张世良和钟饶听到“密信”两个字,也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

凤随十分冷淡的扫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有密信的?”

他身后的司空和白潜等人也都沉下脸,看着胡松的眼神也都有些不客气。

胡松就用一种“我们都知道了,你就别想着隐瞒了”这样的目光看过来,颇有些讥讽的说道:“漏夜前来,又连夜离去……不是密信,还能是什么?”

凤随微微一笑,“不是密信,只是家里派人来问一问路上是否平安。”

胡松一愣,“这怎么可能?”

凤随反问,“怎么不可能?难道胡队长出门的时候,家里人都不闻不问吗?”

胡松被他噎了一下。

凤随从白潜手里接过自己的马缰绳,伸手在大黑马的脖子上摸了摸,对胡松说道:“胡队长还是多注意注意路上的安全问题吧。别人的家事,就不要瞎操心了。”

司空听的想笑。

这就是指着他的鼻子让他少管闲事了。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胡松反而不依不饶起来了,“不知这位送信的兄弟,是什么身份?可是信得过的人?”

凤随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叫张小五,家在京城南边的柳树村,家里兄弟姐妹共五人。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张小五投军,家里还有两个兄弟以种地为生……你还想知道什么?要不要这会儿就返回京城去核查?”

他答得太过流利,别说胡松,连司空都开始怀疑难道小刀的真名其实是叫张小五?!昨晚的那一套介绍其实是大人记错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凤随说的越是自然流利,胡松心里的怀疑反而更深了。

在他看来,要不是事先有所准备,凤随怎么会把一个下属的姓名来历记得这般清楚?!

这里面一定有鬼!

这个奸诈的凤随,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