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 第23章

作者:牛角弓 标签: 宫廷侯爵 励志人生 穿越重生

再加上他们也不知道司空在凤家是长住还是只借住一段时间,陈原礼思来想去,干脆就把这小子安排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司空要是只在国公府暂住,搬来搬去的,也不至于影响到其他人。

“中间是书房,我住东厢。西厢原来是空着的,我让人收拾了,正好给你住。”陈原礼说:“书房你暂时不能进。什么时候大人说可以了,你再进吧。”

司空这才反应过来,陈原礼把他放到自己的小院里,估计也有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监视的意思。要是放在不显眼的犄角旮旯里,没人盯着,他们怕他会搞鬼。

司空就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一个的,咋这么多心眼呢?”

陈原礼嘿嘿笑,“你不是有本事?有本事的人让人盯上了,这不是很正常?你就当大人看重你,让我贴身保护你好了。”

他确实也觉得司空这个人挺能耐的,搞不好张鸿的人也盯上他了。

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就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凤随从前院的方向过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公服,看见鬼鬼祟祟的两个人,英挺的浓眉微微皱起,“这是做什么?”

陈原礼连忙拉着司空从绿萝墙后面站了起来,一边还伸手拍了拍袍角上的灰尘,“这不是……不知道什么来头,怕出事。”

凤随没有搭理他,一双黑湛湛的眼瞳在司空身上来回打量,“让原礼带你去把衣裳换了。至于以后是在大理寺做事,还是跟着我,你自己想想,决定了再告诉我。”

司空愣了一下,凤随已经跟着引路的小厮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

陈原礼怕他没有听明白,就耐心的给他解释,“你现在跟着大人,不好再穿着京畿衙门的公服了,让外人看着也不像样。”

司空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有些猜到了。从他打开了青水庵地道的机关开始,怕是不能再继续在京畿衙门呆着了。要么跟着凤随,要么被其他人,比如知道内情的张鸿挖走。这些人若是要他,怕是连提前说一声都不会。

在贵人眼里,只有他们想做什么,平民百姓是没有反驳的余地的。普通人的性命对他们而言就是草芥一般,哪个还管你愿意不愿意。

在这一点上,至少凤随还知道问他一声。

司空有些郁闷地挠挠头,“我想想。”

陈原礼就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说:“你要是不想在大理寺做事,干脆就跟着大人。侍卫有数,但大人的幕僚师爷却没限制,随他遇到合适的,只管聘到身边来。你懂机关术数,这等人才,大人遇见了必定是要挽留的。”

司空就觉得自己的地位一下从体力劳动者升级到了脑力工作者了,以前只是个跑腿打杂的,现在么,竟然也能被陈原礼这样的人称一声“幕僚”。

司空的心情就好了起来,“那幕僚师爷的薪水,肯定比小衙役要高吧?”

陈原礼知道他是穷鬼一个,见他直接问待遇,没绷住,哈哈笑了起来,“你个穷酸,你也不想想,跟在大人还怕没银子花嘛。”

司空也跟着笑了起来。

算了。他想,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呢?这本来就是一个平民百姓没有人权的时代。就他现在这个情况,能让他有一个考虑或者说选择的余地,已经是上位者能够给予的最大的尊重与体面了。

再说,做生不如做熟。

凤随是武将,办案的时候也不会缩手缩脚,瞻前顾后的。他对凤随这个人还是很尊敬的,要不然在青水庵里也不会主动冒头了。

就当是,从国营企业跳槽到了私企吧。

两人正嘀咕,就见跟着凤随的小厮一路跑了过来,对陈原礼说:“陈大哥,大人让你去他的内书房找空青兄弟,把司空大哥带回来的小包袱取过来。”

这小厮名叫贯节,十四五岁的模样,人生的十分机灵,跟空青两个人是跟在凤随身边打杂跑腿的。司空上次来见凤随,就见过他。之所以会记住这么一个小跑腿,完全是因为他和空青两个人都机灵得不像话,跟凤随那个沉稳不露声色的性子完全不符。

当时司空还琢磨了一下,怎么凤随会选这样的两个小厮呢?难道是想着性格上互补一下?

司空见陈原礼跑回去取东西,就问贯节,“我呢?大人没说让我干什么?”

贯节眨巴眨巴眼睛,“大人说,司空大哥要是还在外面,就让小的喊你进来。”

司空想了想,“我等下原礼兄,跟他一起进去。”

贯节答应一声,笑嘻嘻地跑了回去。

司空的思绪就又转到了那双珍珠鞋上。他当初从柴堆下面摸出那个小包袱,只是直觉有人想要毁灭证据。

但摸出来了,又觉得事情蹊跷。能穿得起珍珠鞋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像普通人家的皮孩子似的满大街跑着玩?

那样金尊玉贵的大家小姐,起卧都有一群丫鬟下人跟着的,不会随随便便就走到有陌生人出入的地方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让人掳走,这下手的必定不是普通的拐子。

牵扯到豪门大户,这里面的龌蹉就多了。

司空这个时候就想起了他的老上司蔡大人,或许在西京这样遍地权贵的地方,他那样的佛系作风才能活的比较滋润吧。

陈原礼很快取来了包袱,带着司空一起走进了花厅。

花厅门口守着那个目光机敏的车夫,彼此的目光一碰,迅速对对方做了一个大概的评估。

花厅的门敞开着,凤随坐在上首,下手位置坐着一位二十出头衣饰华贵的美貌妇人,之前找司空说话的婆子就守在她身后,此时此刻这一主一仆都红着眼圈望向门口的来人,目光颇为殷切。

凤随点点头,“把东西拿给乔夫人看看。”

司空还有些懵圈,不知道乔夫人又是何方神圣,让凤随的反应这般郑重。但他转头去看陈原礼,显然人家是见过世面的人,心知肚明,连忙双手捧着小包袱递过去,交给了乔夫人身旁的婆子。

婆子看到小包袱,就露出一副紧张的神色,转身将包袱递到了乔夫人面前。

乔夫人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只看了一眼,眼圈就红了,“正是颖儿的鞋子。”

凤随皱眉,“夫人没有认错?”

乔夫人含泪点头,“这上面的蝴蝶,是我亲手所绣。断不会认错。”

司空更懵了,这是找到苦主了?!

但是不对啊,能穿这双小鞋子的孩子,少说也七八岁了,这位小娘子顶天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她能生出七八岁的孩子?!

第28章 十里镇

司空纳闷了一会儿就听明白了,原来这位乔颖儿乃是乔夫人的继女。

乔夫人所嫁之人名叫乔晖。乔晖家世显赫,父亲是记国公乔德显,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幼妹华阳公主。乔晖自己是武举出身,目前在殿前司任副指挥使一职。

他几年前娶礼部尚书之女,乔夫人生下一对龙凤胎之后香消玉殒。三年前娶了御史大夫苏钊之女苏琳为继室。

走失的,就是乔晖的长女乔颖儿。

凤随一听乔颖儿已经丢了三天了,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怎么才来报案?”

乔夫人苏琳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家里长辈说不敢声张,怕拐子得知有官府的人抓他们,再加害了颖儿,只叫大爷带着人偷偷寻找。”

凤随就说:“孩子怎么丢的,你从头细细说来。”

苏琳便道:“五日前,公主要去岁寒山无量寺上香,便叫我准备,带着一家人上山去了。在山上小住两日,三天前下山,颖儿就是在下山的路上丢的。”

说着从婆子手中接过一卷状纸递给凤随身边的小童,“当日随行之人,都在这里了。”

凤随从贯节手中接过状纸打开,就见状纸上将诸人身边的随从都记了下来,十分的清楚明白。

他指了指状纸,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位崔氏,还有她的女儿崔宛如,又是何人?”

苏琳微微垂眸,语气淡淡:“公主的母亲就是崔氏女。这位崔氏,乃是公主舅家长子之妻,公主也要唤她一声表嫂的。崔宛如是她女儿,与大爷以表兄妹相称。”

司空听的有些晕头,慢慢在心里盘算:公主去山上上香,还要带着表嫂和表嫂家的女儿,他们之间的关系这般亲近吗?

还有,这位崔宛如是乔晖的表妹……表哥表妹的,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公主对表嫂家的这个外甥女有什么想法?

司空脑子里冒出来一堆想法。不是他心思龌蹉,而是古人惯爱亲上做亲,表兄表妹之间结亲的事太常见了。

果然凤随也想到了这一层,“崔宛如多大年纪?”

苏琳显然对崔家母女感情平平,表情和语气都非常平淡,“崔宛如十五。”

“你们府上与崔家来往频繁?”凤随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崔家的资料,问道:“这个崔宛如的父亲,可是在市舶司做转运使的崔秋生崔大人?”

“正是。”苏琳微微颌首,“崔大人如今在明州任上,公主就时常请崔夫人母女来家里做客。上月公主微恙,崔氏母女过来探病,公主就留她们母女小住。”

凤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系。

苏琳便又说道:“下山那天,刚出了无量寺,崔宛如的马车就坏了,她身边的侍女报到我这里,我就让身边的林娘子去接颖儿,让颖儿坐我的马车,将她的车让给崔宛如。”

说着她看一眼身旁的婆子,那婆子就上前两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说:“那天夫人让老奴去接小娘子,等老奴到了小娘子的车旁,崔宛如又说要跟小娘子同车。小娘子也说要听表姑讲故事,老奴就回去复命了。”

凤随点点头。

“崔宛如对颖儿十分关心,颖儿也肯亲近她。”苏琳说:“车马下山之后,在太平镇略事休整,结果刚出发没多久就出了事。”

“等等。”凤随再一次打断了她,“你们去时走的那条路?”

苏琳答道:“出城南,走十里镇上山。”

岁寒山位于西京城的东南位置,通常有人去山上上香还愿,都是走南门,到城南的十里镇略作休息,然后从西路上山。

这条路非常的宽敞平坦。

除了这条路之外,岁寒山还有若干条小路可通上下。其中比较出名的就是东边人称“松树瀑”的一条山路。这条山路一路上可以看到数条瀑布,景色颇佳。

山下有一个小镇叫太平镇,据说水质好,很多酒坊都开在那里。

不过上山进香的人走这条路的并不多,因为从太平镇回京城的这条路并不好走,有很长一段路是从山林里开出来的。

乔家的马车出事,就是在这段山路上。

苏琳提起这件事,端庄的大家风度就有些端不住了,神情也变得惶急,“那段路路面较窄,林娘子还提醒我坐稳了。就听好大一声响,像是打雷一样,震得车驾险些翻了。就听得外面乱成了一团。”

“林娘子扶着我下了车,便看到前面的那辆马车已经翻了,婆子们从车里把崔宛如扶了出来,崔宛如昏迷,颖儿却不见了。”

凤随神情凝重,“你们为什么要走东路?一般人家出城去上香,不都是走城南到十里镇那条路吗?”

苏琳摇摇头,“公主决定的事,就是大爷也不能让她改变主意。”

她一直称呼自己的婆婆为“公主”,也不知是为了表示对华阳公主的尊敬,还是婆媳关系不大亲密的缘故。

“这两天,乔大人想必会有所行动,”凤随问她,“不知可有什么收获?”

苏琳的表情就有些难堪了,思索良久,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管有什么收获,他都防着我,不曾让我知道……让林娘子替我说吧。”

凤随等人一起望向了她身后的婆子,林娘子又一次走到了堂上,行了一礼,神色有些气愤,“大人,我家夫人不好说这话,实在是有些人欺人太甚。府里这两日都在传言,说这事是我家夫人做下的。公主和大爷也对夫人生出疑心……夫人真是百口莫辩。”

说着,她抬头望向凤随,却见凤随眉眼不动的反问,“为何会有这样的猜疑?”

林娘子扫一眼她家夫人,神色有些憋屈,“当时小娘子坐的那辆车就在我家夫人前面,夫人不放心小娘子,特意让自己的陪房阿李去照看小娘子,赶车的人也是我们夫人安排的。出事之后,阿李和车夫都不见了。”

凤随微微向后一靠,“当时出事,是什么情形?”

这话问的就是苏琳了。

林娘子也转头望向苏琳,就见她凝神想了想,眼中闪过惊悸的神色,“当时林娘子扶着我下了车,就见前面的马车从路上一直翻倒在了路边的草堆里,李娘子不见了……她是我的陪房。另一个乔家的婆子摔倒在了草堆的另一边,额头都摔破了。”

林娘子看得心疼了,走过去体贴地扶住了她。

苏琳叹了口气,“马车侧翻过去,前面车里过来两个婆子,跟侍卫一起从车厢里把崔宛如给扶了出来。”

凤随问她,“那辆车呢?”

“在府里。”苏琳说着,转头去看林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