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矣
以谢游那种冷漠强势到近乎傲慢的性格,这实在非常难得。
他在向这个人类妥协,尽管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嶂川那家伙好像快不行了,它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里,要去把它吞了吗?”沈青回是特地来和他说这件事。
江愉听不懂,他像乖宝宝一样坐在谢游旁边,只有玩谢游手指这点显得不太乖。
谢游动动手腕不让江愉玩得太过火,面上毫无波澜:“我没有对老弱病残下手的兴趣。”
谢游把嶂川形容为老弱病残,事实上后者是从华夏的壮阔山河中诞生的妖异。
山峰为骨,江脉为流,是个生而强大的妖异。
它对华夏有奇怪的爱,最近一百多年,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尽力减少这片土地上可能会发生的自然灾害,只不过越来越力不从心。
就算是强大的妖异,要与整个大自然抗衡也不容易,它的衰竭是可以预见的事。
沈青回直觉谢游在说谎,思考了下,他了然道:“你是为了他才不去的吧。”
他指的是江愉。
江愉感觉好像提到自己,好奇地抬眼。
谢游不动声色轻捏他指尖,把江愉的注意力吸引回去玩他手指,然后才说:“不差这一个。”
一个即便不被他吞噬,也很快会自然衰竭死亡的古老妖异,放在以前,这个经验包谢游没有不拆的理由。
人类社会与他无关,他不需要为人类考虑什么,他现在只是,稍微考虑了江愉的心情。
“而且他现在离不开我。”谢游幽幽陈述。
沈青回:“……”
怎么突然感觉有狗在他面前秀!
不过过几秒,沈青回又摸摸鼻尖,不确定地说:“感觉有一点优昙花的气味,他失忆了?”
谢游嗯了一声,肯定了他的说法。
听见失忆,江愉马上说:“我会想起来的。”
他摇摇谢游的手,哄人似地保证。
虽然他暂时好像还没有想起来的迹象,但江愉嘴巴甜,知道该怎么哄男朋友。
“这种妖异的花粉除了会让人类失忆,倒也没有别的害处。”沈青回思考了下,“应该也只是短暂失忆,最多一个月就好了。”
优昙这种妖异在人类的危险等级划分里,是最低的Safe,安全级。
遇见时都不需要什么安全措施,哪怕不是异能者,普通人稍微懂行也能轻易控制住它。
“你要是着急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去找找夜溯甘露。”沈青回乐于助人,说完他也忍不住笑眯眯调侃,“这个人类忘了你,就让你这么心焦吗?”
“我没有。”谢游否认。
可能是有点在意,但远没有到心焦的程度。
且有一点谢游无法宣之于口的是,其实他对江愉失忆后爱粘着他这事并不排斥。
“你说没有就没有。”沈青回耸耸肩,“那到底还要不要我帮忙找夜溯甘露?”
谢游面无表情:“麻烦你了。”
看看这嘴多硬。
沈青回在心里直摇头。
“夜溯甘露是什么?”江愉又变成好奇宝宝。
谢游回答他:“能让你恢复记忆的东西。”
江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两个妖异之后又再说了些别的事,江愉没认真听是什么,只顾着玩谢游的手指。
等他们谈完,江愉找了个谢游不在旁边的机会去找沈青回。
“我有件事情不太懂,可以问你吗?”江愉询问道。
沈青回大概能猜到一些:“是跟他有关的吧。”
“嗯。”江愉点点头,“就是这个……”
江愉把谢游不久前送给他的东西拿出来:“我说比较喜欢纸鹤,让他下次给我折纸鹤,他好像就有点不高兴,为什么?”
“噗——!”沈青回笑出声,要不是他努力克制,这会儿该捧腹大笑了。
怕被某个妖异听见了恼羞成怒,沈青回忍得很辛苦,憋笑差点憋出眼泪。
江愉轻轻眨眼,没懂为什么眼前这个妖异突然笑得这么开心。
“咳。”沈青回低咳一声,勉强恢复正形给他解释。
沈青回说:“他送你这个,是在向你示爱。”
以前的示爱比现在含蓄很多,也很讲究规矩,如果要按那时的规矩来,两个人是得交换信物后,才能有更进一步接触。
江愉失忆后和谢游的关系突然跳跃,对谢游来说,有些必不可少的步骤不能省略,也就是他送给江愉这件东西的原因。
鲤鱼折纸是对应旧时的双鲤传书,有书信传情的意思,再和剪下的一缕头发用红绳绑在一起,毫无疑问是在示爱。
但可惜,失忆的粘人小年糕不解风情。
江愉把信物揣回口袋,纠结道:“那我现在怎么办……?”
沈青回犹带着笑意,好心教他:“你送他个发绳或者发带吧。”
“他现在应该是愿意为了你束发的。”
愿意承认心有所属。
第25章 驯服怪物的第二十五天
记住了沈青回教的事情, 江愉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但他又陷入几个新的困扰。
首先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买发绳,江愉失忆得颇为彻底, 许多潜意识他还是有的, 但要问他具体某个地方……比如商场在哪里, 那他还真想不起来。
其次是,他没有钱。
准确地说是忘了付款密码, 身上没有现金, 所以和没钱也差不多。
“唔……”江愉回到屋里斜靠在靠枕上,手摸着排排坐在他腿上的几只毛绒绒,努力思考着解决办法。
如果能想起付款密码就好了,商场可以导航过去。
但江愉努力想了半天, 实在是一星半点儿都记不起密码,把生日、电话号码什么的都试了一遍也还是不对。
其实就连生日日期他也是从手机相册里的身份证照片上看的, 电话号码是通过通讯录,江愉抿了抿唇放弃了。
“嘶嘶。”
一根影触贴着江愉的皮肤,像蛇类一样绕过他的腕骨,顺着他的手臂来到他肩膀位置,然后贴蹭上了他的脸颊。
凉凉的,江愉已经习惯了。
如果是在夏天,搞不好会挺舒服的吧, 可以降温呢, 江愉走神想着。
不过就是数量有点多。
江愉往自己影子里看了眼, 没数具体数量,但只看翻涌的程度就感觉一定不少。
好像是在这几天才变得越来越多的,今天早上收到信物的时候,江愉就有看见几根影触从谢游的影子里钻出来, 不知该说是偷偷摸摸还是明目张胆地过来找他了。
谢游没管它们,似乎当作没看见。
为了想解决办法,江愉难得安分地自己独处,待在房间里一下午也没出去。
他这样,自己是没什么事,却反倒让谢游产生类似戒断反应的症状。
自从失忆后就一直粘着他的人类突然不粘了,谢游瞟了好几眼书房门口,始终没见到江愉来找他。
明明早上都还要跟着他。
妖异不懂人类的善变从何而来,谢游敛眸看着桌面,大约半分钟后,他伸手去取一张白纸。
方纸在指间铺展,纸面随着谢游手指的动作被折出道道锋利的棱,不消多时,一只幼小纸鹤出现在他手上。
谢游离开书房来到江愉面前,垂眸问他:“你在生气?因为我没给你折纸鹤?”
江愉疑惑眨下眼,他没有啊,为这件事而不高兴的不是对方吗,他现在还想着弥补呢。
江愉的不回答被谢游视作默认,披散着鸦色长发的妖异扯了扯嘴角,对他说:“伸手。”
江愉乖乖伸出手。
谢游这时也没说话,把一只纯白纸鹤轻放到他手心。
江愉略微睁大眼睛,在看见手上这只幼小纸鹤的时候,他的心脏好像突然出现一瞬异样感。
是发病了吗?
江愉潜意识里记得自己有心脏病。
它不听话,刚才似乎漏了一拍,然后现在又跳得有点快。
江愉抬起左手放在自己心口,因这阵异样感而抿了抿唇,深呼吸试图让它平复。
江愉的表现让注视着他的妖异眸色微沉,后者很快扣住他的腕骨。
“不舒服?”
谢游询问他,用比以往都更温和柔缓的方式给他一点点补充心脏需要的物质。
这次的补充是过量的,多余的部分散溢在心脏之外,其实对心脏没什么作用,仅仅用于缓解身体不适。
谢游不是第一次见江愉发病,最早那次,他见过江愉最痛苦的模样。
像濒死的蝴蝶,翅膀无力颤抖,漂亮的鳞翅徒劳扑扇,这份痛苦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美丽。
谢游那时只是冷漠地看着这只蝴蝶,他甚至可能在冷眼欣赏,现在却为此心烦意乱。
妖异的记忆力太好,谢游可以清晰记得江愉因呼吸困难而双眸湿润、身体疼痛发颤的样子,这些记忆如今仿佛成了悬在他皮肤上的尖刀。
江愉渐渐有种身体暖洋洋的感觉,并非真实温度,只是身体特别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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