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矣
新年当天,江愉偶尔会往庭院靠近水榭那边的位置看一眼,一般来讲,谢旒过来会先出现在这个地方。
傍晚也还见不到对方,江愉踮起脚给一棵树的树枝挂上个大红灯笼,边欣赏自己完成的工作边说:“看来他赶不及了。”
不过江愉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根据告别时的对话,谢旒在明年春天也都还回不来,他们约的是夏天。
“等明天三月份,我们先去看鲸鱼和帝企鹅。”江愉已经买好了一套能在低温环境使用的画具,“过几个月等他来了,我们再去北极一趟。”
谢游帮他挂完剩下的灯笼,缓声问他一句:“要是他明年夏天也没来,你会不会很失望?”
江愉闻言先是反射性警惕,然后从谢游的轻缓语气里反应过来这不是端水环节,他想了想,诚实回答道:“应该……会有一点吧,因为都约好了。”
谢游捏一下他的脸,什么话也没说。
他给江愉点燃他手里拿着的烟花棒,星星点点的火光活泼地跳跃闪烁,在江愉眼睛里留下碎金般的光芒。
谢游注视江愉带着柔和笑意的眉眼,不想破坏他在这个新年的圆满。
他的同位体只告知了江愉一部分真相,谢旒对意图摧毁世界的事不加掩饰,但对所付出的代价只字不提。
有着高度相似的思维,谢游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对他们来说,江愉只需要安然前往未来就可以了,他不必有负罪感和愧疚。
身份对调,谢游会做一样的事,但他同样认为江愉有知道全部真相的权利。
他不会主动说,如果江愉之后问他,他也不会隐瞒。
新年第二天,江愉领着谢游回家见家长,今天也是江愉第一次见他的现代着装。
黑色羊绒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肩线妥帖得像是长在他骨骼上,行走间露出内里灰色的马海毛高领衫,喉结在柔软纤维里若隐若现。
大衣内搭标准的三件套西装马甲,还每件都是那种把钱不当钱的蓝血定制,江愉眨了眨眼,感觉他穿得是不是有点正式过头了。
就连腕上的手表都是值市中心几套房的那种,这不像是要跟他回家,像要去参加什么跨国会议或者去走秀……
不对,他看起来太贵了,走秀没人请得起。
“你是紧张吗,穿得这么……”江愉忍笑,“我家里人都很好说话,我也提前跟他们介绍过你,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谢游:“……”
“我只是想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谢游回答。
人类社会里,人最离不开的一样东西是金钱。
它对谢游来说没什么意义,不过谢游知道人类社会中有这么一句话——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
“不过你这么穿是挺好看的。”江愉光明正大欣赏。
裁剪得体的现代衣着将眼前妖异本就高大的身形修饰得更加修长挺拔,气场直接两米八,那双凤眸微敛,侧脸显得淡漠禁欲。
唯一就是……系在他发上的兔子头绳比较格格不入,一下子削弱他身上矜敛的冷意,看上去倒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你喜欢?”谢游再靠近江愉一步。
江愉点点头,补充道:“和之前是不一样的感觉,都挺好看的。”
符合他的审美。
江愉这句话刚说完,他就被谢游低头吻住唇,意外是个长吻,江愉被放开时只能浅张着湿润唇瓣微微喘息。
“怎么还没学会换气。”谢游有意问他。
江愉脸臊,低着眸耳尖发红。
那他就是学不会有什么办法,被亲的时候就忘记了。
谢游没再欺负他,划开一道空间裂隙,拉着他走进去。
出来就是江愉熟悉的小区入口,江愉熟门熟路回家,打开家门的指纹锁,领着在装正常人类的高大妖异进门。
江愉跟家里人说他找了个男朋友,但没说男朋友连人都不是,是个妖异。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可能太刺激,江愉打算等以后有合适时机的时候再坦白,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瞒一辈子了。
见家长的过程出乎江愉意料地相当顺利,江愉本来以为他的父母和谢游会很难沟通,没想到他们话题就没断过……全都是围绕着他的话题。
“对对,小愉是有些乳糖不耐受。”江母连连点头,“牛奶不能喝多。”
江父江母都是开明的家长,他们不是很在意江愉找的对象是男是女,只要能好好照顾江愉就行。
江母知道他们的这种想法对另一方来说很自私,别人家的孩子也是人家父母的宝贝,没道理要单方面辛苦付出。
可他们当然会有私心,江愉的身体状况让他们放心不下,父母总有离开的一天,江母希望在他们走后,江愉依旧有人照顾。
谢游让江父江母满意的点就在这里。
“生冷的东西他也不能多吃,特别现在是冬天。”江母一条条数着。
谢游每句都顺从应答:“嗯,这些我都知道。”
再几轮言语试探下来,江母发现眼前这个长得特俊的年轻人对江愉的身体状况非常了解,江愉各种需要注意的忌口他都说得上,于是越看对方越满意。
以江父的眼力,他看得出来谢游估计身价不菲,这点无论从对方的着装还是收敛的气场都有所显示。
谢游在交谈时给江父递了张名片,江父低头一看,脸上流露出诧异神色。
他眼前这看起来没比江愉大多少的年轻人竟然是森罗集团的董事??
江愉在旁边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是去公司实习跟他认识的。”
江父问及年龄,谢游面不改色报了个数:“28。”
这个年龄不至于看着太不可信,也不至于过分年轻让江父江母不放心。
江愉瞄他一眼,努力忍笑。
接下来的一顿饭宾主尽欢,江父江母对谢游的各方面都很满意,至于江景……他从谢游进门起就臭着脸,为此还被江母暗暗掐了把后腰。
“你要是对我哥不好,我肯定会把他接回来。”江景凶巴巴地放狠话,“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
谢游只淡声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见完家长,江愉跟谢游的关系也就过了明路,他们出门去逛新年第二天的夜市,挂满红灯笼的街道很喜庆。
江愉举着手机拍摄夜空中的烟花秀,又把热闹的夜市也拍进去。
“不知道其他平行世界的新年跟我们一不一样。”江愉查看录好的影像,弯着眉眼,“到时候问问他。”
要是不一样,这份录像正好让谢旒看看他们这里的新年。
谢游安静牵着江愉的手,和他一起行走在喧哗闹市。
。
待新年的节日氛围彻底落幕,时间便已来到二月份。
江愉在山林宅邸里提前清点去极地需要用到的各类设备,谢游在旁边看他,等他清点好了,开口道:“你的身体状况去极地还是有些勉强。”
江愉辩解:“这半年我都好好养着了……”
“就算养一年也是这样。”谢游缓声说,“但我不是不让你去。”
江愉惊讶抬眸。
“有样东西,我想给你很久了。”谢游拉起江愉的手,放到他的心口位置,“我想把它给你。”
妖异的心脏跳动得平稳而规律,仿佛钟表上前进的指针。
这不是一句情话,而是切实的,谢游要把他的心脏剖出来,换给他眼前的人类。
“换上我的心脏,你就能有比现在健康的身体,也能……一直陪着我。”谢游定定注视他,“你先哄骗了我,答应会对我负责,那应该要负责到底。”
谢游的语气温缓,听起来没有丝毫强硬,但江愉的手完全无法抽动,他知道谢游并不如他表现得这么轻巧。
这个妖异怕他会不答应。
可是江愉从没想过要拒绝他,他见过沈青回几次,失去恋人的妖异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他的笑意却很少有蔓延至眼底的时候。
到恋人的忌日,沈青回会失魂落魄,一整天过得像游魂野鬼般,他活着只是为了满足恋人的愿望。
江愉不想让谢游在未来某一天也变成这样。
“知道了。”江愉不去动被扣住的手,他向谢游走近,主动倚靠在他身上,“我会对你负责。”
谢游松开江愉的手,改为环住他腰,把他紧按在怀里,力度大得像要将他揉进骨血般。
“答应了就没有反悔机会了。”谢游低声哄他,“我也答应你,以后都会听你的话。”
他比其他爱上人类的妖异幸运,其他妖异无法以同样方式挽留一个人类。
江愉点头,谢游马上对他说:“过程不会让你觉得疼,你就当睡了一觉,等你醒来,一切就好了。”
谢游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
江愉:“嗯。”
妖异体温低凉的手覆上他的眼睛,江愉的意识随之渐远,视野渐渐没入一片黑暗。
谢游抱起失去意识的人类,把他轻放到床上。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到他,谢游同样只能以自身力量凝出一把短刃,以此剖解自己的身体。
他冷静地剖开胸膛,剜出心脏,是血肉构成的器官,也是一颗纯粹的能量核心。
谢游把它拿在手上,它脱离他的身体依然维持跳动。
江愉看不见这鲜血淋漓的场面,他确实如同只是睡了一觉,当他睁开眼时,谢游安静地守在他身边。
江愉注意到他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坐起身凑近看他:“你还好吗?”
谢游把房间收拾好了,江愉醒来时看见的景象和他失去意识前没什么区别。
谢游轻耷眼皮:“没事。”
“不用管我,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谢游温声问他,“心脏,比以前舒服些了吗?”
江愉后知后觉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轻快感觉,他抬手放在心口,心脏传来规律而有力的鼓动。
这是妖异的心脏。
被放进江愉体内后,这颗心脏自动连接他身体的神经与血管,与他的身体融合。
如果不是感官上有明显差异,江愉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换了颗心脏,它没有任何排异反应,像原本就属于他那样。
江愉:“那我原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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