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粒小丸
余怀礼的脚步顿了顿,又转过身看着与他平视的百里渊奚。
……怎么这不需要掰正的剧情大纲给掰正了。
余怀礼在心里叹了两口气,说出来了自己的名字。
“余怀礼……我知道了。”
古籍上说,缘分是一种微妙又玄乎的东西,百里渊奚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乞丐,莫名感受到了玄而微妙的缘。
他垂眸看着余怀礼那破旧的衣衫,低声问:“你有父母吗?”
余怀礼说:“没有。”
百里渊奚盯着他看,语气郑重而缓慢:“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生活吗?我没有妻子,无儿无女,能够保障你基本的生活,至少……”
他轻轻碰了碰余怀礼衣衫上的破洞,低声说:“至少不会再让你这样流落街头,我会给你一个家。”
余怀礼还未答应,朱皓就跑了过来,他奇怪的看了眼百里渊奚,还是先给余怀礼穿上遮雨的衣服,然后又低声问:“这是怎么了?你打他了?”
余怀礼眨眨眼睛,看着百里渊奚说:“我跟你回家,你现在能给我点钱吗。”
百里渊奚眯了眯眼睛,还是掏出来了一锭银子放进余怀礼的手心里。
余怀礼转头给了朱皓。
朱皓看看手中的银子,愣了愣问:“坏梨,他是谁啊?”
余怀礼想了想,低声说:“我爹。”
朱皓看着百里渊奚这身气派的行头,喉头像是哽了什么东西似的,手中的银子更像是烫手山芋。
怪不得,余怀礼总是给他一种两个人并不是同类的感觉,他的父亲能随随便便拿出一锭银子的,他是离家出走的世家子吗?
朱皓抿了抿唇,有些难受。
“他是你的朋友吗?”百里渊奚问。
余怀礼点了点头:“对,是我的好朋友。”
百里渊奚点点头,他牵起余怀礼的手,起身扫了眼身边跟着他的小厮。
那小厮很有眼力见儿,上前对朱皓说:“渊王府随时欢迎你来找小公子做客。”
渊王府……
朱皓只隐隐知道这是摄政王的府邸,他握着手中烫手的银子,看着余怀礼给他摆手,他也勉强扯出来了一个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骨碌骨碌的车轮缓慢的碾过了水旺,马车上,百里渊奚顺手将余怀礼抱起来,让他在自己的腿上坐着,又捏起一枚糕点抵在余怀礼的嘴边。
“先吃些垫垫肚子。”百里渊奚说,“马上就到家了。”
余怀礼张嘴咬了一口,含糊的说:“谢谢爹。”
百里渊奚被余怀礼对他的称呼微妙的雷了一下,他轻咳两声,手握成拳抵着唇说:“不用叫我爹,我并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当儿子才……”
余怀礼抬头看着百里渊奚,十分疑惑不解:“嗯?”
他不给百里渊奚当儿子还能当什么。
百里渊奚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说:“吃吧。你以后唤我的名字就好,我叫百里渊奚。”
余怀礼:“哦……”
百里渊奚又倒了杯茶递给余怀礼:“你多大了?”
“应该十三岁了吧。”余怀礼说。
“十三岁,挺大了。”百里渊奚捏了捏余怀礼的手说,“回到家后,若是有不习惯的地方要告诉我。”
“……”余怀礼点头,又问:“那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用叫我爹……算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百里渊奚轻轻捏了捏余怀礼的鼻尖,“大概是因为看到你第一面,我就觉得我们很有缘。”
而且他看着余怀礼有些太可怜了,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让余怀礼这么可怜。
余怀礼蹭了蹭百里渊奚的脸说:“爹,我也是。”
百里渊奚垂眸,托着余怀礼的脸,轻轻亲了亲他的鼻尖。
雨断断续续的,停一会儿再下一会儿。
回到了王府,百里渊奚问了余怀礼口味,用过了晚膳后,就叫来管家给余怀礼安排个房间。
只是说到一半,百里渊奚看着安安静静喝汤的余怀礼,又改变了主意:“算了,第一晚就先让余怀礼适应适应,他同本王一起睡。”
管家心头跳了下,他看了眼余怀礼,点头应是。
余怀礼:……
他怎么记得他与百里渊奚第一次见面时,百里渊奚就用了这差不多的理由和他同床共枕到了成人?
“我自己可以的爹爹。”余怀礼放下汤勺,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百里渊奚,“真的。”
百里渊奚摸了摸余怀礼的脸,笑了声说:“别撒娇。”
余怀礼服了,他到底哪句话是撒娇?
晚上余怀礼靠在百里渊奚怀里的时候,又想: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习惯了。
于是余怀礼摇身一变,从小乞丐一步就走上了人生巅峰,成了渊王府尊贵无比、招猫逗狗的小世子。
而且因为他爹是摄政王,就算他再贪玩,别人也只会说他真是活泼好动,天资聪颖。
余怀礼也见过绪妄。
绪妄的眉眼中处处透着深刻的阴郁,看起来和那风光霁月的天才剑修也只有长相相似了。
但是余怀礼并没有和绪妄说过话,他现在没有怎么介入主角攻受之间的事情。
而且不知道是幻境中的时间走的格外快还是因为余怀礼的体质问题,余怀礼长高就跟抽条发芽似的。
昨夜百里渊奚还说自己都跟他一般高了。
朱皓也这样说。
他和朱皓的关系说来也十分奇怪,自从他进了渊王府后,之前只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小乞丐都得到了风声,前来找过他,偏偏同他关系最好的朱皓没有。
他有问过那些小乞丐,那些人都说他们也很久没再见到朱皓了。
余怀礼就没怎么在意了,但是前段时间朱皓却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朱皓整个人看起来内敛了很多,二话没说先塞给了他两锭银子,说是还钱。
余怀礼这才知道朱皓是去私塾学习去了,在刚考过的乡试中还是第一名。
两人的联系多了后,余怀礼觉得朱皓对他的态度又莫名其妙的暧昧了起来。
不过这是主角受的幻境,待主角受渡过情劫后,这儿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余怀礼就没所谓了。
“这个不能看。”朱皓匆匆将两本志怪小说给压到了最低下,又给翻他书的余怀礼找了几本正常的书说:“可以看这些。”
“哎呀,有什么不能看的。不就是书生和狐狸精、蛇精、桃花精……的故事吗,我都看腻了。”余怀礼看朱皓窘迫的模样,随口说了句。
朱皓摸了摸鼻子。
……确实是书生和那些精怪的故事,只不过里面的精怪是男精怪,内容比余怀礼说的那些还不高雅。
余怀礼翻了翻朱皓读的那些书,又看看他作的酸诗,长长叹了口气问:“不过你偏要考功名干嘛。”
朱皓看着余怀礼没有说话。
余怀礼被朱皓用专注的目光看着,他挑了下眉,移开了视线,放下手中的书说:“我感觉我爹下朝了,我得回去了。”
朱皓轻轻抓了一下余怀礼的衣袖,低声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会来?明天吗?”
“再说吧。”余怀礼说,“我也不确定,我爹看我看得紧。”
朱皓又握了一下余怀礼的手,他低声说:“那如果我有时间我就去找你。”
“行。”余怀礼摸了摸朱皓的下巴:“那我走了。”
朱皓心头微动,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沸水中捞出来似的,脸和脖子红了个彻底,却大着胆子哑声问余怀礼:“再留一下,可以吗?”
百里渊奚下了朝后,在书房和下属商量了些事,他算了算时辰,又放下毛笔,招来了个暗卫问:“世子呢?”
“世子清晨练了剑后又去找了朱皓,还未回来。”暗卫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说。
百里渊奚眯了眯眼睛说:“他这三天清晨都会去找那个什么……朱皓?”
“是。”
百里渊奚嗯了一声,挥退了下属,他又写了一副字,看着那心浮气躁的笔画,他啧了声,准备亲自去朱皓那里去抓那个小混蛋。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那样的场景——余怀礼竟然正在和朱皓亲嘴。
余怀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朱皓的头发中,而朱皓像是献祭似的,虔诚的去舔余怀礼的嘴巴。
这巷子再偏僻,也是大庭广众,余怀礼怎么会和那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做出这种事情?!
百里渊奚震怒,他死死盯着两人的动作,眸子里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咬紧了后槽牙想,那男人简直不知廉耻,余怀礼都向后仰头了,他怎么还敢追过去亲?!
余怀礼歪头,似乎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百里渊奚脸色难看的将自己的身影藏了起来。
下一秒他再去看时,两人就已经分开了,余怀礼跟那男人说了几句,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百里渊奚心脏跳动的快了些,他运用轻功,先余怀礼一步回了渊王府。在书房坐下后,他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余怀礼是个断袖,他喜欢男人,而且还和那么普通的男人亲嘴……
百里渊奚又觉得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的疼了,被气的。
那样身无长物的男人,住那么偏僻的地方,以前还是个没出息的乞丐,余怀礼竟然和这样的男人亲嘴?!
他是坚决不能再让余怀礼和这个穷酸货发展了。
百里渊奚冷酷的想,而且余怀礼若是真的嘴巴痒,不如来找自己亲嘴,他好好给他磨磨!
正当百里渊奚思绪发散的时候,余怀礼的声音就由远及近传过来。
“爹,我回来了。”
余怀礼向来是这样,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了。
百里渊奚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来了淡淡的笑,他朝余怀礼招了招手,自然的问:“去哪儿玩了?你……这嘴巴怎么回事?”
“我就是出去玩了啊。”余怀礼走过去,又摸了摸自己嘴巴,眨眨眼睛奇怪的问:“怎么了吗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