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粒小丸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的。”
余惘失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后,垂眸对余怀礼说:“开完会后我会带你回余家,你在我的办公室安静等会,如果听懂了就点点头。”
余怀礼点了点头,对着余惘失伸出来了小手指说:“等哥。”
余惘失垂眸看了眼余怀礼的手,他略微敷衍的跟余怀礼拉完钩,转身去了会议室。
自从余怀礼砸过一次余惘失的办公室后,余惘失的办公室就换成极简风格了,保洁上来没一会儿就清洁完了。
清洁完后,秘书记下办公室里的需要补齐的物件,又端进来一杯温热的果汁,轻轻搁置在了余怀礼的面前。
这熟练的流程像是已经发生了好多次。
画纸和画笔都被放在了余惘失的办公桌上,余怀礼将吸管咬得扁扁的,没有再画画,就盯着办公室里的绿植发呆。
就像只是单纯的等待。
赵忻恣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橘子,将橘子上的白边都摘掉后,他捏着一瓣橘子,递到了余怀礼的面前:“小礼吃橘子吗……是甜的。”
余怀礼垂眸,握住了赵忻恣的手腕,先是咬了一半他手中的橘子瓣,然后又张口吃掉了另外一半。
赵忻恣垂眸看着余怀礼略微迟缓的动作,莫名的笑出了声。
本以为并不会给他什么反应的余怀礼抬起了眸子,语气慢吞吞的问:“笑什么啊。”
赵忻恣怔愣了两秒,思考过后,他才认真回答了余怀礼的问题:“我觉得你很特别。”
余怀礼没有再说话,而是松开了赵忻恣的手腕。
顿了顿,赵忻恣又补充说:“像是水晶球中心绅士的小王子一样,是特别的、唯一的。”
很奇妙的联想,但是赵忻恣确实在看到余怀礼的第一眼后就觉得他很像自己八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父亲送给他的水晶球里那个抱着画板的小王子。
转动按钮,水晶球里的泡沫就会像是雪一般落下,于是身穿燕尾服的小王子看起来就越发的忧郁。
这是赵忻恣收到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他八岁那年,父亲突然离世后,母亲又被查出来了癌症,笼罩在他们家的乌云直到赵忻恣工作后才稍微减轻些。
直到现在,那水晶球也被安稳放置在赵忻恣的床头。
余怀礼:……
他觉得主角受病的比他还要严重呢,刚刚赵忻恣又不是没有看到他发疯,“绅士的小王子”这个形容跟他根本不搭边吧?
余怀礼安静的吃完了赵忻恣剥给他的橘子,看着赵忻恣被自己咬的都是口水的手指,他攥着赵忻恣的手腕思考了好半天。
余怀礼保持了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好久,直到赵忻恣觉得他的手腕都有些僵硬了。
他看着余怀礼柔软的发旋,轻声询问道:“小礼,怎么了?”
余怀礼抽出来了几张纸巾,塞到了赵忻恣的手心里:“擦。”
赵忻恣笑了起来:“谢谢。”
“谢谢?”余怀礼眨眨眼睛。
赵忻恣以为余怀礼是不懂“谢谢”的意思,想了想跟他解释说:“嗯……就是我在收到你善意的帮助后,要跟你说谢谢。谢谢你给我的纸巾。”
“要说谢谢?”余怀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指了指垃圾桶里的橘子皮说,学着赵忻恣的话说:“谢谢你给我的橘子。”
赵忻恣又笑:“不客气。”
余怀礼眨眨眼睛,也笑了起来:“不客气。”
余怀礼像鹦鹉学舌似的,赵忻恣说一句,他就似懂非懂的问赵忻恣为什么要这样说。
想到了余怀礼刚刚异常的表现,赵忻恣垂着眸子,慢慢教他该怎么循序渐进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只是像余惘失说的那样,因为他并不是主修心理学的,他觉得自己教的并不顺利,说了两句,余怀礼的神情就放空了起来,像是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
“觉得某个人做的某件事不符合你脑子里想的,你可以告诉他你讨厌这样,你不喜欢他。”赵忻恣说,“相反,若是你看到某个人就觉得开心、高兴,这是喜欢。收到你“喜欢”的那个人也会觉得高兴……”
余怀礼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赵忻恣的话音落下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拧开了,余惘失随意的敲了两下门,语气冷淡的对余怀礼说:“下班了,回余家。”
余怀礼起身,刚想要走向余惘失的时候,他伸手指了指赵忻恣,表情有些疑惑。
余惘失眼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但是他毕竟和余怀礼生活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很轻易的就理解了余怀礼的意思。
“在未来三年,他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余惘失说。
余怀礼想了想,很快就学以致用:“喜欢。”
余惘失皱了下眉:“什么?”
“喜欢哥哥。”余怀礼和他并肩,弯眸说:“余惘失。”
余惘失:……
他看了眼余怀礼,并没有说话。
傻子哪里懂什么是喜欢,余怀礼要是知道他那养父是被自己间接搞死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出来这句喜欢。
当然,余惘失很想看看,若是余怀礼有天不傻了,知道了他一直信赖的那个养父其实是个有恋童癖倾向的变态后,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回到余家后,余惘失为了让赵忻恣能够快速的和余怀礼熟悉起来,直接给他安排到了余怀礼的房间里。
赵忻恣都能看出来余怀礼依赖他,余惘失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其实更为直接。
余惘失并不讨厌余怀礼这个傻子,不然就算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在余怀礼手上,他也不会忍受余怀礼动不动就发疯。
只是余惘失从未被人这样全身心的信赖过,他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对于他来说,余怀礼更像是块急需脱手的“烫手山芋”。
所以他对赵忻恣这个另类的“住家保姆”没有别的要求,他只需要赵忻恣无条件的服从余怀礼的需求、无时无刻的跟在余怀礼的身边。
很快,他又后悔了自己的这个决定。
“余先生。”赵忻恣放下敲门的手,语气为难的说:“小礼说他想要找您睡觉。”
顿了顿,赵忻恣说:“毕竟今天只是我跟小礼接触的第一天,我想任何事情都需要循序渐进。若是我否定了小礼的思想,我担心他对我的抵触心理会严重……”
余惘失穿着黑色的睡袍,看起来已经准备睡了,赵忻恣的打扰让他很不耐烦,额头的青筋都跳动着。
他打断赵忻恣的话:“以往余怀礼并不跟我一起睡,让你服从他,没让你服从他这么无厘头的要求。”
说完,余惘失就要关上门。
赵忻恣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余怀礼,他总觉得此刻的余怀礼是有些失落的。
“小礼……”赵忻恣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鬓角说,“我们回去睡觉好吗。”
余怀礼说:“讨厌。”
“嗯?”赵忻恣轻微怔愣了两秒,想起这是下午他教余怀礼如何表达自己情绪的方法,赵忻恣又轻轻笑了起来,谆谆善诱:“小礼……你觉得什么讨厌?”
“哥哥。”余怀礼说。
门又被打开了。
被正主抓包在背后说坏话的余怀礼眨了眨眼睛。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要来和主角攻一同睡,毕竟主角攻根本不会同意。
余怀礼只是在勤勤恳恳的创造出主角攻受的互动,毕竟这对cp前期的互动可都是围绕他展开的。
还有就是,他要借着这个借口,引出后面对于余怀礼来说,有些一言难尽的剧情。
余惘失拒绝让余怀礼睡在自己房间后,被抛弃的阴影笼罩着他,他不安极了,主角受又如此温柔和耐心的安慰他。
不安和迷茫之下,他对主角受用了那个之前能一个让养父更爱他的举动……
余惘失抱着胳膊,静静的盯着余怀礼看了两秒,他扯了扯嘴角说:“想跟我睡?”
余怀礼面上点头,又在心里狂摇头。
“进来。”余惘失说完,又瞥了眼赵忻恣:“只有今晚,明晚你要拦住他。”
赵忻恣看着余怀礼欢呼雀跃的眼神,再看看余惘失高高在上的态度,突然微妙的觉得有一丝不爽。
但是这丝浅淡的不爽很快就消散而去,他点头:“好的,余先生。”
*
余惘失的房间同他本人的感觉很像,处处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余怀礼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躺到了余惘失的床上,他在心底啧了声,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余惘失会同意。
按照自己前期那种人设,他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黏住余惘失。
嘶,那他那个将要对主角受做出来的举动还需不需要对主角攻做啊……
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余惘失已经躺在了他的身边。
余怀礼盖着被子,眼巴巴的看着余惘失说:“……喜欢。”
余惘失冷哼。
刚刚在外人面前说讨厌,又在他的面前说喜欢。
傻子的喜欢与讨厌果然都很随意,因为那句“讨厌”而感觉到不舒服的自己更是有病。
温热的身体慢慢贴在他的后背上,余惘失蹙起眉,刚想跟余怀礼讲讲规矩,余怀礼的手指却插进了他的指缝中。
“喜欢。”
余惘失停顿两秒:“喜欢什么?”
“哥哥。”余怀礼说,“和哥哥牵手。”
余惘失啧了声,眯了眯眼睛说:“只有今晚。”
余怀礼皱了皱眉,他定定的看着余惘失,牵着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腿间。
“你喜欢。”
感受到手下的炙热,余惘失愣了两秒,抽出自己的手,在心里深呼吸了好多次才劝住自己不要跟一个傻子计较。
他压住眼中的震怒:“余怀礼,你干什么。”
话问出口,余惘失猛地反应了过来。
刚刚余怀礼口中说出的“你喜欢”,应该并不是在说自己喜欢,而是他那个死了的养父喜欢这种事。
余棹晖个狗东西,他就该把他拉出来鞭尸。
余惘失黑着脸捻了捻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