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粒小丸
并不是工作上的原因。毕竟他们最近才刚和客户签下来了一个大单子,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件该庆祝的事情才对,但是余惘失的办公室上空就仿佛笼罩着厚厚的乌云。
秘书进去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感觉自己被雷选中了。
她现在觉得她每天上班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谁都不知道压抑着自己情绪的余惘失会什么时候爆发。
老板不高兴,他们这些打工的肯定也不能表现的太开心。
别说余惘失情绪压抑,陈秘书都快抑郁了。
每次看余惘失摔文件拍桌子骂人的时候,她都有种想要立马联系猎头公司跳槽的冲动。
“喂,妈。”陈秘书在茶水间接了一杯水,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电话那头说,“哦……今天是中秋节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就不回去了,今天加班不知道加班到几点呢……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好了妈,我挂了啊。”
挂断电话后,陈秘书一转头才发现余惘失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了。
吓死她了……余惘失怎么跟鬼一样?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秘书垂下了胳膊,脸上浮现出来了开小差被上司恰到好处的尴尬,她笑了笑:“老板。”
余惘失垂眸,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问道:“今天是中秋节吗?”
秘书迟疑的嗯了一声:“是的。”
余惘失顿了顿,过了两秒才说:“……今天你正常下班,回去陪陪父母吧。”
秘书知道余惘失对下属从来不打官腔,她边想着回去就把猎头公司hr的微信删掉边真心实意的笑着说:“谢谢老板。”
别管了,她们打工的就是这样的!虽说正常上下班是她们的权利,但是最近加班都快比上班的时间长了不说,难得一次正常下班还高兴的仿佛是白捡来的便宜。
秘书看余惘失还站在原地,似乎有话想跟她说,她想了想说:“老板,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余惘失嘴唇动了动,盯着秘书看了两秒,又说:“算了。”
看着余惘失接了杯水又转身离开的背影,秘书边皱眉想着有什么是自己遗漏的地方边划开了响了两声的手机。
【赵忻恣:陈秘书,祝你中秋节快乐。不知道余先生今天加不加班,但是还是要麻烦你跟余先生说下,余怀礼和我今天会晚一些回去。我给余先生发过消息了,可能是他没有看到吧,没有给我回复^^】
【陈秘书:……】
【陈秘书:中秋节快乐。但是中秋节毕竟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我想这个节日小少爷还是和老板一起比较好。】
【陈秘书:你觉得呢?】
【赵忻恣:啊……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赵忻恣:可是小梨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呢^^,我并不想打断他。】
【陈秘书:……】
陈秘书深深吐出一口气,她觉得老板嫌小少爷烦,所以把赵忻恣微信推给自己让自己应付赵忻恣和小少爷这件事情绝对是错误的。
说实话,虽然赵忻恣长的很帅,脾气也很好,人相处起来也不错,但是大概是出于陈秘书敏锐的直觉吧,她觉得每次赵忻恣遇到小少爷和余惘失的事情,总会变得有点……茶里茶气?
她形容不上来,总之很怪,这让她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老板转达。
又看了一遍她和赵忻恣的消息,陈秘书感觉自己的牙有些疼了。
服了,这要怎么跟余惘失说啊……
秘书怀着忐忑的心情,轻轻敲了敲余惘失办公室的门,直到传来了冷淡的一声“进”后,她才推开了门。
余惘失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抬眸看了眼秘书:“有什么事。”
秘书将怀里的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低声给余惘失汇报了几分钟工作。
余惘失嗯了声,看起来似乎想挥手让她离开,但是刚抬起来了手,他的动作又顿了顿。
“你……”余惘失眯了眯眼睛说,“中秋节的时候都会和家人一起过?”
秘书看着余惘失欲言又止的神情,突然有些福至心灵了。
嗨呀,她就说为什么小少爷不在这里充当吉祥物了。
“偶尔,忙的时候不会。但是我觉得节日和家人聚在一起是很有必要的。”
秘书郑重其事的说完,斟酌了下自己的语气,又开口:“老板,小少爷很在乎您,而且他毕竟只有您一个家人,我想您和小少爷在一起度过这个节日的话,小少爷会很开心的。”
余惘失看了秘书一眼,他没并说什么,摆了摆手让秘书离开后,又不自觉的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
这是余怀礼午睡的时间,若是以往,他那通问候哥哥的电话该在五分钟前打来。
……但是余惘失已经记不清余怀礼有多久没给他打过电话,又有多久没跟自己说过想他了。
看着安静躺在他对话框里的赵忻恣,余惘失看着那条【余先生,小梨和我会晚回去些】,他又垂眸按灭了手机。
其实他本以为余怀礼还是会像以往对待那些陌生人、秘书,又或者他找过来临时保姆和清洁工那样,对待赵忻恣。
会生气、会发火、会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侵占、会说他只需要哥哥。
可是余怀礼竟然真的就这么接受了赵忻恣的存在。
在余怀礼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赵忻恣,又瞬间就将他抛之脑后,仿佛从此不再需要他、自己也从不曾在他心里存在过一样。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余惘失愣了愣。
可是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吗?余怀礼和别人亲密的本来不就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吗?
余惘失,这些不都是你想要的,不都是顺应着你心里的想法发展的吗,你为什么要觉得不忿呢?
你明明只觉得余怀礼是余棹晖留给你的累赘,明明看到余怀礼不讲道理的发疯时你只觉得烦躁……和窃喜?
窃喜。
这个词在心底浮现出来的时候,余惘失的手指都痉挛了下。
他想,没错,是窃喜。
余惘失终于恍然,每次看到余怀礼为了他发火的时候,他心里浮现出来的那点异样的情绪,原来是喜悦啊。
……他并不是想让余怀礼和别人那样亲密,他只是想要看到自己在余怀礼心里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
可是。
想到余怀礼对赵忻恣的亲昵的态度,余惘失的喉头莫名哽了一瞬。
可是余怀礼现在对自己的这点“不可替代”也被他弄没了。
余惘失慢慢咬紧了牙关,他撑着头,垂着眸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没关系,虽然现在自己才意识到这件事,但是这并不算晚。
比起赵忻恣这个相处时间并不长的人来说,他才是余怀礼现在唯一的、仅存的家人。
哪怕是拿出说着正在亲子鉴定的路季则,也不配跟他相提并论。
莫名其妙的,余惘失突然很想看看余怀礼。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指动了动,给余怀礼拨过去一通视频电话。
那边接的很慢,并且还在接通的瞬间给转成了语音通话。
余惘失皱了皱眉,他知道在手机那头接电话的并不是余怀礼了。
果然在下一秒,赵忻恣那令人厌烦的温润声音就响了起来:“喂?余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余惘失:……
他问:“余怀礼午睡了吗?”
赵忻恣转头看了眼跟领导似的正在指挥几个小朋友们堆城堡的余怀礼,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
赵忻恣轻咳了声,敛了几分笑意说:“没有。余先生,我和小礼现在在海边,嗯……今晚可能会回去的很晚。”
余惘失:“……”
“今天是中秋节。”余惘失捏了捏眉心,他本想说让余怀礼回来,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下去,换了种说法:“几点?我去接他。”
“我开车了。”赵忻恣声音里的笑意顿时淡了,他说,“我会和小礼一起回去的。”
余惘失沉默了两秒,嗤笑了声说:“赵忻恣……是吧?”
赵忻恣挑了下眉:“嗯。”
“我们的合约就此终止吧。”余惘失淡淡的说,“违约金我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自从赵忻恣发现余惘失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不在意余怀礼这件事后,赵忻恣就毫不意外余惘失会跟自己提出解约这件事情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没想到余惘失提出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赵忻恣弯眸笑了笑:“余先生,我不是按照您的意思在履行我们之间的合约吗?你现在突然说这个……我不太懂,我想我并没有犯什么大错吧?”
余惘失似乎是点燃了一根烟,他冷淡的说:“你就干了一个多月吧,违约金比你干这三年工作都要高了,你不愿意?”
“说实在的,我不愿意,我很喜欢余怀礼。”赵忻恣弯眸笑着说,“而且莫名其妙的就要被开除,我想我应该有询问原因的权利吧?哪怕余先生说小梨和我更亲密所以看我很不爽呢?”
余惘失眯了眯眼睛:“余怀礼和你更亲密?所以我看你不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到别的。”赵忻恣的口气依旧温和,“小梨不会愿意的。”
余惘失轻嗤了声:“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啊,如果在了解他的这件事情上,我想我确实比余先生要做的好很多。”
赵忻恣的话音落下,余怀礼就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小赵哥哥……”
“抱歉余先生,我先挂了,那种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赵忻恣刚挂断电话就把余怀礼抱了个满怀。
“小赵哥哥,你在和谁打电话?”余怀礼问。
“余惘失。”赵忻恣弯了弯眸子说,“他说同意我们在外面多待一会呢,你可以和那群小朋友多玩会。”
瞎说八道。
余怀礼刚刚分明听到了赵忻恣和余惘失说什么“那种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那种事情是哪种事情?
是他想的那样吗?
余怀礼眨眨眼睛说:“我才不和他们玩,好笨。”
想到刚刚在小孩堆里简直称王的余怀礼,他忍不住笑了笑:“好吧,小梨最聪明……是不是玩够了小皇帝。”
余怀礼点了点头,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说:“嗯,但身上都沾了沙子……”
“附近有酒店,我开个房你去洗洗澡。”赵忻恣垂眸亲了亲余怀礼的嘴巴。
余怀礼听着赵忻恣的这种缠绵悱恻的语气,很想现在就把自己的裤腰带打个死结。